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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贾家上门,泼妇刁童齐碰瓷

  贾张氏搂着棒梗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

  那声音又尖又亮,像钝刀子刮过铁锅底,刺得整个后院的人直皱眉头。

  “天杀的!当兵的打老百姓了!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让人这么欺负过!”

  她一边嚎,一边拿眼角余光去瞟围观的街坊,见人越聚越多,干嚎得越发卖力。

  “奶奶!他打我!”棒梗也学了贾张氏的本事,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指着陈大炮嚷嚷,“他抢咱家东西,还打人!”

  这小子刚才被陈大炮拎起来时的怂样早没了,这会儿仗着有人围观,又恢复了往日那股子刁钻劲儿。

  围观的街坊们交头接耳。

  “这新来的也太横了吧?刚搬来就打人?”

  “就是,贾家婆媳虽然不好惹,但棒梗还是个孩子呢。”

  “当兵的都这样,仗着力气大欺负人。”

  陈大炮站在耳房门口,将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往那几个嚼舌根的妇人身上一扫。

  那几人被他的眼神一刮,嘴里的闲话立时噎住了,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个柔中带急的声音从人群外头传来。

  “让一让!让一让!妈,您这是怎么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秦淮茹脚步匆匆地挤了进来。

  她今年不过二十七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十分合身的碎花棉袄,腰间系着一条蓝布围裙,凹凸有致的身段被勾勒得恰到好处。一张鹅蛋脸上带着焦急之色,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子风情。

  院里几个男人的目光立刻就被她勾过去了。

  许大茂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一双眼睛黏在秦淮茹身上,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上去。

  秦淮茹先看了看坐在地上干嚎的贾张氏,又看了看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的棒梗,最后一双泛红的眼睛看向陈大炮,声音里带着委屈和隐忍:

  “这位同志,我妈年纪大了,棒梗还是个孩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您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对老人孩子动手?”

  这话说得软中带刺,明面上是在劝和,实际上已经把“打老人孩子”的帽子扣到了陈大炮头上。

  旁边几个不明就里的街坊听了,看陈大炮的眼神顿时带上了几分谴责。

  贾张氏见儿媳妇来了,哭嚎得更加卖力:“秦淮茹,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跟你儿子就要被这个兵痞打死了!”

  “妈,您先起来。”秦淮茹弯下腰去扶贾张氏,声音柔得像能掐出水来,“地上凉,您别冻坏了身子。”

  一边扶着,一边悄悄在贾张氏胳膊上捏了一把。

  贾张氏心领神会,一屁股又坐了回去,拍着地嚎:“我不起来!今天这事儿没个说法,我就不起来!他占了我贾家的地儿,还打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秦淮茹直起身,看向陈大炮,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同志,我知道您是退伍军人,是有大功劳的人。可我们贾家就剩孤儿寡母几口人,我男人身子又不好,您高抬贵手,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她顿了顿,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语气越发低声下气:

  “您要是实在缺粮食,我家里还有几斤粗粮,匀给您一些也是可以的,只是求您别为难我妈和孩子。”

  这番话一出来,围观街坊的舆论立刻倒了个个儿。

  “看看人家秦嫂子,多通情达理!”

  “这新来的也太过分了,欺负寡妇算什么本事?”

  “就是,人家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他还想怎样?”

  陈大炮一直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贾张氏在地上打滚,看着棒梗假哭,看着秦淮茹在那儿演一出楚楚可怜的苦情戏。

  等秦淮茹说完了,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却让秦淮茹莫名觉得心头发凉。

  “说完了?”陈大炮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院的嘈杂。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贾张氏的干嚎声戛然而止,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棒梗更是不济,直接躲到了秦淮茹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陈大炮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淮茹,声音不疾不徐:

  “第一,你说的‘地界’——这间耳房是街道办分配给我的,房契和分配通知书都在我这儿,上面盖着公章。你要认定是贾家的,拿出房契来。”

  秦淮茹的脸色微微一变。

  “第二,”陈大炮的目光转向棒梗,“你儿子趁我不备,翻我包裹,偷我粮食和票证。这叫偷窃。你管教不好儿子,我替你管教,你该谢我。”

  棒梗心虚地往秦淮茹身后又缩了缩。

  “第三,”陈大炮的目光重新回到秦淮茹脸上,像两把刀子直刺过来,“你婆婆堵我门骂我,你装可怜给我扣帽子。你们一家人,一个偷,一个骂,一个演——配合得挺默契,没少干这种事吧?”

  秦淮茹脸上的委屈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了,嘴角抽动了几下,硬是没挤出反驳的话来。

  围观的街坊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的语气却变了。

  陈大炮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举到众人面前。

  那是一张街道办盖章的房屋分配通知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陈大炮的名字,还有鲜红的公章。

  “都看清楚了。”陈大炮一字一顿,“这房子是国家分给我的。谁再敢说这是贾家的地界,什么每月交五斤粮食的话——那就是讹诈。”

  “讹诈国家分配给退伍军人的住房,是什么罪名,你们自己去打听打听。”

  此话一出,贾张氏的脸色刷地白了。

  秦淮茹的脸色也白了。

  围观的易中海皱紧了眉头,盯着陈大炮的眼神越发阴沉。

  阎埠贵捻着胡子的手停了下来,眼珠转了几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刘海中原本还想帮着贾家说几句,听到“讹诈”两个字,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满院的嘈杂声在这一刻消了下去,只剩下秋风刮过院墙的呜咽声。

  陈大炮把通知书重新叠好,塞回怀里。

  他转过身,不再看贾家婆媳,只是背对着她们,声音不紧不慢地丢了一句话过来:

  “粮食,我有。但我的粮食,只给该给的人。想从我嘴里抢食——你们贾家,还不够格。”

  说完,他弯腰进了耳房。

  低矮的门框挡住了他魁梧的身影,但那股子让人不敢造次的气势,却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沉沉地压在整个后院里。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再嚎两嗓子,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愣是发不出声来。

  秦淮茹咬着下唇,眼里的委屈和柔弱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忌惮。

  她扶着贾张氏站起身来,目光阴沉地看了那间耳房一眼,低声在贾张氏耳边说:

  “妈,先回去。”

  贾张氏还要说什么,被秦淮茹用力拽了一下胳膊,只得悻悻地闭上嘴,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棒梗跟在她们身后,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朝耳房的方向啐了一口。

  围观的人群也开始散去。

  有人摇头,有人嘀咕,有人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间低矮的耳房。

  易中海站在原地没动,背负着双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阎埠贵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老易,这小子不好对付啊。”

  易中海没接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不好对付的,我见得多了。”

  他转身离开,脚步比平时沉了几分。

  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陈大炮的耳房,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也跟着走了。

  而耳房里,陈大炮正把军用搪瓷缸子放在方桌上,往里面倒了半缸子凉水。

  水面倒映出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端起缸子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

  透过破了的窗户纸,他能看见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影,能听见渐渐远去的议论声。

  他知道,今天这一场只是开胃菜。

  贾家不会善罢甘休,那个易中海也不会袖手旁观,阎埠贵和刘海中那两头墙头草迟早也会来打秋风。

  这四合院看着破,里头的道道比战场上的地雷阵还多。

  但陈大炮从来没把战场上的地雷阵当回事。

  区区一个四合院,又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把缸子里的水一饮而尽,起身拿起搪瓷盆往外走,准备去打水擦洗。

  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天色暗得像一块脏抹布。

  院里零星亮起了几盏油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纸,在坑洼的青砖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秋风更紧了,刮得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嘎吱作响。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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