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棒梗再犯,偷鸡摸狗被抓包
陈大炮回到耳房,把盐巴和煤油放好,打开娄晓娥给的那只油纸包。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六块绿豆糕,浅绿色的糕面上压着精细的花纹,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豆香和桂花香。这玩意儿在眼下这个物资紧缺的年月,已经是相当稀罕的吃食了。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手艺不错。
陈大炮把剩下的绿豆糕用油纸重新包好,放进了床头的帆布袋里。然后拿起搪瓷缸子泡了半缸粗茶,坐在方桌前,一边喝茶一边盘算着这几天的事情。
易中海好几天没露面,这把老刀暂时收了回去,但肯定不会就此罢休。阎埠贵和刘海中在公摊费上碰了钉子,这几天见了他都绕着走。许大茂和贾东旭在夹道里挨了教训,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造次。
但陈大炮知道,这些人只是暂时缩了,不是改了。
四合院这几十年养出来的劣根性,早就烂到了骨子里。他们不会服气的,只会换一种方式来对付他。
他得提前想好下一步怎么走。
就在这时候,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陈大炮耳力极好——战场上练出来的本事,能在炮火轰鸣中分辨出敌人摸哨的脚步声。这院里哪只猫从哪个方向走过,哪户人家的门轴该上油了,他住了这些天,心里早就一清二楚。
刚才那声响动不对。
不是猫,也不是风吹的。是人——一个脚步很轻、刻意压着走的小人。
陈大炮放下搪瓷缸子,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到窗户边上,从窗户纸的破洞往外看。
后院的暮色已经沉了下来,各家各户都点上了灯,昏黄的灯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角落里那间鸡舍——那是三大妈家养的几只芦花鸡——边上,蹲着一道瘦小的黑影。
是棒梗。
这小子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灰布褂子,猫着腰蹲在鸡舍边上,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四处乱扫。他以为没人注意,悄悄伸手探进鸡舍,一把抓住一只芦花鸡的脖子。
那只鸡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棒梗掐住了喉咙,扑腾了两下就没了动静。棒梗把死鸡往怀里一塞,又顺手从鸡窝里摸出两个鸡蛋,揣进兜里。
整个过程熟练得像干了好几年这营生。
陈大炮没有马上出手。
他继续看着。
只见棒梗站起身来,左右张望了一圈,然后蹑手蹑脚地朝陈大炮耳房的方向摸过来。他走到耳房窗下,从怀里掏出一把事先准备好的鸡毛,撒在陈大炮门口的地上。接着又把一个鸡蛋磕破了,把蛋液抹在陈大炮的门槛上。
这小子是在栽赃——把偷鸡的痕迹留在陈大炮门口,等明天三大妈发现鸡丢了,顺着鸡毛找过来,就能把偷鸡的屎盆子扣到陈大炮头上。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心思已经毒到了这个地步。
陈大炮嘴角浮起一丝冷然的弧度。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手搭上了门闩。
棒梗刚把鸡蛋液抹完,正得意地拍了拍手,准备抱着死鸡溜之大吉——
耳房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棒梗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陈大炮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陈大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让棒梗觉得比冬天的井水还冷。
棒梗怀里的死鸡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想跑,但两条腿像被钉在了地上,动都动不了。
“奶奶——妈——”棒梗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这一嗓子在静悄悄的夜里传得格外远。
后院的几户人家纷纷亮了灯,有人推门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前院和中院也有人被惊动了,脚步声杂沓地往后院涌来。
最先赶到的是秦淮茹。她显然是听到儿子的叫声,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趿拉着鞋就跑了出来。一眼看见棒梗傻愣愣地站在陈大炮门口,脚下还躺着一只死鸡和摔碎的鸡蛋,她的脸刷地白了。
紧接着是贾张氏,她披着一件破棉袄,光着一双大脚板跑过来,看见棒梗这副模样,先是一愣,然后张嘴就要嚎——
陈大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贾张氏的嚎声硬生生噎在了嗓子眼里,化作了一个古怪的咕噜声。
易中海也来了。这位几天没露面的一大爷终于出了东厢房,穿着一件灰布睡衣,神情阴沉地走到人群前面。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死鸡和鸡毛,又看了一眼棒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然后是阎埠贵和三大妈。三大妈一眼就认出了地上那只死鸡是自己家养的芦花鸡,心疼得直拍大腿:“哎呀!我的鸡!我就说这两天怎么老觉得鸡不对劲,原来是遭了贼了!”
许大茂也凑了过来,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干净,却已经恢复了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我说什么来着?院里进了外人,东西就不安生!”
这话明摆着是在往陈大炮身上引。
围观的街坊们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陈大炮,眼神里什么都有——怀疑的、审视的、幸灾乐祸的。
陈大炮没理会那些目光。
他弯腰,一把拎起棒梗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棒梗提了起来,提到院中央最亮的地方。
棒梗双脚在半空中乱蹬,吓得哇哇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次是真哭,不是演的。
“都看清楚了。”陈大炮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后院,“这小子偷了三大妈家的鸡,趁夜往我门口撒鸡毛、抹鸡蛋液,想栽赃给我。我当场抓住的。”
他转头看向三大妈:“三大妈,你的鸡,我从鸡窝旁边的脚印比过了——是这小子的脚印,不是我的。”
三大妈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易中海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往前走了一步,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易大爷,”陈大炮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你是院里的一大爷,全院的人都信你。上次偷我的粮食,你说我别计较。这回偷三大妈的鸡栽赃给我——你再把这小兔崽子当宝贝护一回试试。”
易中海的嘴张了一半,又闭上了。
秦淮茹慌了。她扑通一声跪下来,眼泪说来就来:“大炮兄弟!棒梗还是个孩子!他不懂事!你高抬贵手!我给你磕头了!”
陈大炮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把棒梗拎到院中央那棵大槐树底下,从腰后抽出那把军用匕首。
全院人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都停了一拍。
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森森的青光。
棒梗看见那把刀,吓得浑身打摆子,裤裆一热,当场尿了裤子。
秦淮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贾张氏两眼一翻,差点没背过气去。
易中海往前冲了一步:“陈大炮!你要干什么!”
陈大炮一刀落下。
刀锋贴着棒梗的头顶擦过,斩断了他头顶一撮脏兮兮的头发。
那撮头发无声地飘落在青砖地面上。
棒梗整个人瘫软下来,连哭都哭不出声了,只会张着嘴干嚎。
陈大炮松开他的衣领,让他跌坐在地上,收刀入鞘。
“下次再偷东西,削的不是头发。”他淡淡地说,“是你偷东西的那只手。”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
易中海脸上的阴沉,贾张氏的惊慌,秦淮茹的恐惧,阎埠贵的忌惮,许大茂的惊惧。
每一张脸,在月光和灯火的交映下,都像一幅凝固的版画。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陈大炮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泼在每个人头顶,“我陈大炮做事,向来坦荡。是我的事我认,不是我事的谁也栽不上来。谁再敢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不管你是老人还是孩子,我这把刀不认人。”
他走到耳房门口,偏过头,丢下最后一句:
“这孩子怎么办,明天三大妈来找我,我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推门进屋,把门关上了。
满院的人站在原地,没人说话。
秦淮茹扑过去抱住瘫在地上的棒梗,哭着拍打他的后背。
贾张氏哆嗦着嘴唇,想骂人却不敢出声。
易中海沉着脸,背负双手,转身就走。
三大妈捡起地上的死鸡,嘴里嘟囔着“可惜了可惜了”,心疼得直咧嘴。
许大茂缩在人群后面,摸了摸自己还没消肿的脸,后怕地咽了口唾沫。
而耳房里,陈大炮把匕首擦拭干净,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凉茶,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堆劈好的柴火上。
这院子里的事,就像这堆柴——得一根一根地劈,一根一根地码。
急不得。但也拦不住他。
(第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