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那个乔妤啊，表白墙上那个渣女。”

　　“什么瓜什么瓜？”

　　“你不知道？她自己有男朋友还破坏别人感情，都被人爆出来了。”

　　“还有呢，听说她妈就是当小三的，怪不得破坏别人感情，合着是一脉相承。”

　　只是隔了一夜，这些风言风语便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看了眼不远处窃窃私语的几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乔妤有心辩解心中却又一阵苍白无力，只能低下头，走向教学楼的脚步加快了些。

　　忽略路上那些异样的目光，来到办公室门前，乔妤调整好情绪，敲响了门。

　　“导员，您叫我。”

　　辅导员是位大不了乔妤几岁的学生。

　　她听到声音，放下手中的工作，叹了口气：“你们学生的私事我不是很想管，但这样下去影响终归是不好，我想问问你怎么回事？”

　　“导员，这些都是谣言，我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情！”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现在的重点是怎么处理这件事，不是么？”

　　……

　　乔妤消失了一天。

　　这对陈东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他现在处于收网阶段，怕的是煮熟的鸭子飞了，更怕的是煮熟的鸭子死了。

　　毕竟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他也都了解过。

　　乔妤试图澄清，但没什么用。

　　互联网就是这样，人云亦云，至于六子吃了几碗粉并不重要，这件事彻底成为了谣传者的狂欢。

　　网暴，愈演愈烈。

　　好在有小林的情报……虽说也不知道她哪来的情报，但人起码是找到了。

　　走到教学楼天台上面的时候，乔妤正缩在角落的阴影里。

　　面色之憔悴跟以往阳光明媚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弄来的照片，说我是你男朋友就算了，还把我用死亡角度拍的那么丑。”

　　听到熟悉的声音，乔妤身子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看向身旁。

　　“学长…你怎么来了。”

　　“看你发信息又不回，打电话也不通，很让我这个朋友担心啊。”

　　“朋友…”像是听到什么莫大的讽刺一样，她自嘲的笑了笑：“学长，表白墙上东西你没有看到吗？他们说我是小三，是绿茶，是拜金女，是贱货，其实就连之前在球场见到学长的第一面，都只是想着利用学长而已……他们说得对，我就是这样一个无恶不作的坏女人。”

　　“我知道。”陈东答。

　　“所以说像我这种人，怎么配有朋友呢。”

　　“我的意思是，表白墙的事情我知道，你一开始想利用，我也知道。这些我从一开始都清楚。”

　　乔妤怔了一下，抱着自己的双腿，再次低下了头：“看来我也省得解释了。趁现在来得及，学长赶紧走吧，以后不要再交到像我这样的朋友了。”

　　陈东没有走，反而直接坐在她身边：“你是被孤立了，才这样的吧。”

　　“……”

　　“我相信学妹不是这样的人。”

　　乔妤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唇，用力吞咽着口水。

　　陈东默然片刻后，说：“表白墙的事情我知道是谣言，但你爸妈……”

　　“我爸妈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提及父母，乔妤终于是开口，用闷闷的声音说道：“我爸爸妈妈以前一直都很爱我，也没有谁出轨，只是在某一天，他们忽然跟我说，他们早就已经离婚了。然后，我变成了个没人要的小孩。”

　　“…不好意思。”陈东说。

　　“学长不用道歉，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现在想想，他们还说过我就是他们的全部，是他们最爱的人，也会一直爱我。”

　　说到这里，乔妤自嘲的笑了一声，声音哽咽。

　　“承诺大概是最没用的东西了，就像他们曾经许诺过要陪伴对方直到老去一样…有些事就算说过又怎么样呢？离了婚之后，虽然还会给我生活费，但却一点都不想跟我见面了，每次我想要见他们，都…都会用各种理由推脱，我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这么遭人讨厌……”

　　乔妤用力擦拭脸上的泪水。

　　“还有我的舍友…，我刚开学是想跟她们交朋友的，给她们带饭买奶茶借东西……她们也同意了我在宿舍养只小守宫，会帮我保守秘密。”

　　“得到这个消息后，我真的很开心……但当我把那只小玩意带回来几天后，她们却食言了，又让我把那它丢掉……我当然不会同意，就跟她们起了争执，然后…然后她们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宿管阿姨，我只能亲眼看着它被带走，无能为力。”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既然觉得我喜欢的东西恶心，那一开始就不要答应啊……我已经尊重了她们的意见了，为什么，为什么要食言？”

　　“骗子，一群骗子……”

　　乔妤已经泣不成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眼泪簌簌的顺着脸颊滑落。

　　陈东看着乔妤，没有宽慰什么，只是适时的递过去一张纸巾。

　　过了很久，见乔妤的眼泪一直止不住，他忽然说：“眼泪是情绪的载体，其实难过的时候可以试试凝望天空，这样悲伤就不会掉下来。”

　　乔妤抽泣着，抬起了头，仰望着因为悲伤而灰暗的天空。

　　但泪水溢出眼眶，即便是抬起头来，也会顺着眼角滑落。

　　“连你也骗我……”

　　人的眼泪总是向下坠落，要怎么仰望才能接住悲伤呢？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就像她糟糕透顶的生活一样，无法更改……

　　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只要这样，就好了。”

　　徐徐的，用双手捧住乔妤的脸颊，滚烫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陈东手上。

　　“只要有人托举，就能接住悲伤。”

　　乔妤愣了一下，哭更凶了。

　　少女的委屈，再次化作眼泪。

　　只不过这一次，因为陈东的托举，所以眼泪不再掉落地上。

　　捧着她柔软的脸颊，牢牢抓住那朦胧的视线。

　　“世上有无端的善意，当然也会有无端的恶意。而我有个朋友说过，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有些事我或许没有评判的资格……但我想说的是，无论如何，我一直都会把学妹当成很好的朋友。”

　　“…真，真的吗？”

　　“我不会骗你的，而且蛋糕很漂亮。”

　　陈东微笑着，语气就像傍晚的风一样温柔：“学妹那天请假出学校，是为了去蛋糕店排队，定制一个蛋糕当做礼物送给我吧？我去蛋糕店看了，虽然还没做完，但看起来就很好吃。”

　　“谢谢你，乔妤。”

　　话音刚落，乔妤便猛地扑进陈东怀里，将他紧紧拥住。

　　“是我该谢谢学长…学长才对，谢谢…学长……”

　　陈东轻抚她那因为失语而颤抖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似乎又恢复了颜色。

　　“乔妤，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