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的手指刚触到刀柄。

　　萧辰原地消失。

　　觉醒阵法圈内只剩一道正在消散的残影。马德的瞳孔狠狠一缩，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没见过六岁孩童能爆发出这种速度。他的脑袋猛地转向林豹倒地的方向。

　　萧辰已经站在林豹背后。

　　左手食指上缠绕的紫火还在安静燃烧。林豹正用还能动的左腿蹬着地面往前爬，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哭嚎。他的右臂已经彻底废了，焦黑的死皮裹着骨头，右脚的脚踝骨碎成七八片，整个人像条被踩断脊梁的野狗。

　　萧辰低头看着他的后脑勺。

　　抬脚。

　　包着铁皮的长靴往下落。不是踢，是踩。鞋底对准林豹左腿膝盖窝，用上了先天满魂力加持的全力。

　　咔嚓。

　　这一声比刚才捏碎脚踝时更脆。膝盖骨不是裂开，是直接碎成几块。林豹的身体猛地弓起，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他的左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过去，小腿软塌塌地甩在地上。

　　萧辰收回左脚，换右脚。

　　对准右腿膝盖窝。

　　咔嚓。

　　第二声骨裂响起。林豹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剧烈抽搐，裤裆处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完全失去支撑，像两截灌了水的破布袋子。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林豹喉咙里挤出来的嗬嗬声。

　　围墙上趴着的散修们集体沉默了。有人手里的瓜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刚才还在讨论萧家今天会不会被灭门的几个大汉，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辰从林豹身上跨过去。

　　他的月白色劲装上溅了几滴血，是刚才踩碎膝盖时飞起来的。他低头看了一眼，随手用袖子擦掉。然后抬起头，看向马德。

　　马德已经把短刀抽出来了。

　　刀身很窄，刀尖泛着幽绿色的光，是淬过毒的。他的右手握着刀柄，左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武魂殿令牌上。四个魂环从脚底升起。两黄一紫。三个魂环在他周身缓缓旋转，属于二十九级大魂师的魂力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院墙上的散修们齐刷刷往后退了好几步。

　　二十九级大魂师，在索托城这种小地方已经是横着走的存在。武魂殿执事的实力从来不是靠嘴吹出来的。马德能在索托分殿混到这个位置，手上沾过的人命不会少于两位数。

　　马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今天带狼头宗来萧家，是为了药田。林豹被打残这件事，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在乎的是自己的面子。一个武魂殿执事，被六岁孩子当着满城散修的面逼退三步，这件事传出去，他在索托分殿就别想再抬起头。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盯着萧辰的左手。那缕紫火还在燃烧。马德在武魂殿干了二十年，见过上百种兽武魂，但从没见过这种颜色的火焰。不是普通的火属性武魂该有的红色或橙色。那种深邃的紫色，让他想起武魂殿密档里记载过的一种东西。

　　极致之火。

　　马德握刀的手微微收紧。如果真是极致属性，那这个六岁孩子的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武魂殿对极致属性的魂师，向来只有两种处理方式。要么拉拢，要么扼杀。

　　萧辰看着马德手里的短刀。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那尊黑鼎再次浮现。鼎身依旧粗糙黯淡，但在马德三个魂环的压迫下，鼎的表面竟然没有任何颤抖的迹象。

　　马德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刚才以为这尊鼎是废武魂。但现在看来，一个废武魂不可能在魂环威压下纹丝不动。这鼎有问题。他握刀的手紧了紧，决定先试探一击。

　　第一个魂环亮起。

　　烈风刃。一道半透明的青色风刃从刀尖射出，撕裂空气，直劈萧辰面门。这一击马德只用了三成力，足够把一个普通魂师劈成两半，但他不打算直接杀了萧辰。他要先废掉这个孩子的四肢，再带回分殿慢慢审问。

　　风刃飞到萧辰面前三尺。

　　黑鼎动了。

　　鼎身猛然放大，从半尺高膨胀到两米。鼎口朝向风刃飞来的方向，鼎壁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暗金色纹路。风刃撞上鼎壁，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风刃碎了。

　　黑鼎纹丝不动。

　　马德的瞳孔第二次收缩。他用了三成力，这一击足以劈开半尺厚的铁板。但那尊破鼎连晃都没晃一下。他握刀的手开始发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萧辰站在黑鼎后面。

　　他隔着一尊两米高的巨鼎，看着马德。那双黑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战斗时的兴奋。那种平静，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人后背发凉。

　　马德深吸一口气。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今天不该只带狼头宗这群废物来。这个六岁的孩子，从头到尾都在藏东西。

　　萧辰收回黑鼎。

　　他转身走向院内。路过二长老身边时，蹲下身，把一颗从系统空间取出的止血丹塞进老人嘴里。二长老双腿的伤势很重，但骨头没碎，养上几个月就能恢复。

　　二长老抓住萧辰的手腕。老人的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

　　小心。

　　萧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向内堂。老族长还躺在里面，浑身发黑，只剩最后一口气。

　　马德站在院门口，握着短刀的手悬在半空。他想追进去，但脚下像生了根。那尊黑鼎刚才展现出的防御力，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林豹还瘫在院子里，两条腿从膝盖往下完全废了。没有魂师给他治疗，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

　　围墙上最后一个散修悄悄跳下去跑了。今天这场热闹，已经不是他们能看的了。

　　萧辰推开内堂的门。

　　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老族长躺在木榻上，脸色青黑，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萧辰走到榻边，从系统空间取出凡品洗髓丹的药材。

　　黑鼎悬浮在掌心。

　　丹火燃起。

　　内堂的门在萧辰身后合上。

　　他走到木榻前。老族长仰面躺着，脸色青黑，嘴唇发紫，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中毒已深入骨髓，换作普通人早死了十回。四十二级魂宗的底子硬撑着最后一口气。

　　萧辰没有浪费时间悲伤。

　　他右手一翻，黑鼎从掌心浮出。鼎身悬在半空，缓缓旋转。左手从系统空间里抓出洗髓丹的材料，三株凤尾草，两钱墨玉灵芝粉，一小块二十年地龙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