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草根六雄:商业帝国从零开始

第68章 十大商圈典型案例(十八)

  后面她又介绍了三个邻居来办卡。快递代收的连带率稳在三成——取快递的人,每十个里有三个顺手买了东西。

  两个月后,吴奇开着面包车来回访。

  晚上八点,店里跟两个月前完全不同。

  引导牌把店一分为二,左边游戏能量站,有几个年轻人在挑泡面和零食,旋转货架上的鸡爪鸭脖被拿得只剩几包,刚补过没多久,数量又下去一半。右边生活便利区一个大妈在拿小瓶酱油,一个年轻姑娘在挑两卷装的小卷纸。

  收银台前排着三个人——一个拿着通宵游戏包,一个拿着盐和洗洁精,还有一个取快递的小伙子,取完顺手从旋转货架上拿了包鸭脖。

  叶老板在收银台后面忙得额头冒汗,抬头看见吴奇,咧嘴笑了:“吴老弟,你先坐,等我忙完这阵。”

  等店里空下来,叶老板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掰着手指头报情况。

  “分区加牌子当天就见效,两拨人进来各找各的,谁也不挡谁的道。选品砍了大件,全换小包装,库存压货的问题基本没了,周转率快了不止一倍。”

  “玩家区套餐每天稳定十几份,客单价翻了小一倍。旋转货架是店里坪效最高的地方,杂牌鸡爪鸭脖进价低,标价高,利润厚复购也高,经常得补货。名牌价格不动,杂牌价格上浮的策略,算是站稳了——名牌稳人心,杂牌出利润,折扣成本全从这上面兜,账面上看得清清楚楚。”

  “凌晨特供走量稳定,包夜玩家都认了。烟的品牌铺全以后,买烟带零食的超过六成。网吧合作也很稳定,打火机一个月卖几十个,数据线、耳机也跟着开始走量。”

  “会员办了六十多张,充五十送两块、充一百送五块,门槛低,大爷大妈一听就愿意掏钱。调料从无人问津变成每月稳定补货。两个区面积调过两轮,已经稳下来了——但笔记本还在记,下个月数据变了还会调。杂牌纸巾走量比预想的好,我又加了一箱。”

  “对了。”叶老板压低声音,“KTV老板那边我问了,他在外面那个小饭馆,调料都是从批发市场上散拿,价格不低,数量还不稳定。他说让你下周四过来聊聊。台球室老板的兄弟也接了头,烧烤摊夏天开张,调料用量不小,也想跟你谈。”

  “下周我过来,两个老板我一起见。”吴奇说。

  叶老板点头:“酱油下回多拉一箱,醋也带一箱。”

  吴奇点头,走出便利店,拉开车门,发动面包车。发动机嗡了一声,车灯照亮了门口一小块地面。后视镜里,便利店的光从门脸透出来,暖黄的光铺在人行道上。

  一个刚从网吧下来的小伙子推门进店,径直走到冰柜前拿饮料,弯腰时顺手抓了包薯片。收银台前,他排队时盯着旋转货架看了两秒,又拿了一包鸡爪。

  叶老板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声:“慢走啊吴老弟,下周见。”

  吴奇摆了摆手,面包车拐出商业街。后视镜里,门口灯箱亮着白光,“日用调料,粮油米面,代收快递”十二个字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十、行政区:街道办事处旁小超市

  汪老板每天早上醒来,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该进货了”或者“今天卖什么”,而是一个数字:五百。

  五百块。这是他这家店一天的保本线。房租摊到每天两百,水电五十,家庭生活开支每天一百,货品损耗和过期损失摊到每天也要几十,其他各种杂项,平摊到每天再抽走一百,人工是他和自己家人,不算钱。几样加起来,每天一睁眼,五百块就欠下了。

  周一到周五,这个数字他能挣回来,有时候还能多挣一两百。周六周日他不开门,卷帘门一拉,回家歇着。可房租不歇,水电底费不歇,一家人的生活开支不歇,该亏的照样亏。五百块,不过是亏在暗处。

  这条街叫政务街。街道办事处、工商所、税务所扎堆立着,几栋写字楼安安静静靠在一旁。没有夜市,没有摊贩,跳广场舞的从来不来这边——嫌这儿太冷清,连树都比别处规矩。

  汪老板的小超市,就挨着街道办的大门。四十平,一间门脸,开了四年。

  外人都说这位置好。上班的人源源不断,买东西不讨价不扯皮,拿上扫码就走,比菜市场门口那些靠起早贪黑攀交情才能活的店强多了。

  但汪老板自己清楚,这个店最大的问题就藏在“拿上就走”这四个字里——他开了四年,没有一个客人在店里停留超过四十秒。

  周三早上六点五十,吴奇把面包车停在街道办事处对面。

  他不是专程来看这家店的。他在等这条街上的一个人——政务街后面那家快餐店的老板,约了八点谈调料供货。他提前到了,快餐店还没开门,还有一个多小时要打发。

  街上现在还没什么人。梧桐树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路面扫得干干净净,非机动车道上偶尔过去一辆电动车。整条街都在等八点半那个时刻。

  沿街的店铺大多关着,只有街道办事处隔壁那家小超市亮着灯。玻璃门擦得干净,从外面能看见货架一排一排往里延伸,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着头弄什么东西。

  吴奇推门下车。等也是等,买瓶水。

  店里比外面看着要深一些。进门左手是饮料冰柜,右手是文具货架,往里走零食占了两排,泡面和火腿肠占了一面墙。地面拖过,货架擦过,但吴奇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这家店太安静了,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是没有情绪的安静,像一间被整理过很多遍但很久没人住的屋子。

  他从冰柜里拿了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前。收银台后面那个中年男人正用计算器对着桌上的一沓纸摁数字,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吴奇脸上停了一秒,又落回纸上。

  “两块。”

  吴奇扫码付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他没有马上走,目光越过收银台扫了一眼汪老板正在看的那沓纸——不是正规账本,是几张撕下来的挂历纸背面,用铅笔密密麻麻写满数字。

  他认出了几个字,泡面那行写着“×8”,后面跟着一个减号和一个看不清的数字。文具那行字迹潦草,隐约能辨认出“压”字和几个数字。调味品那行最小,挤在纸最底下,吴奇只勉强认出一个“不”字。

  “老板,你这账是自己记的?”

  汪老板抬起头。他打量了一眼吴奇:三十出头,穿着简单朴素,不像来办事的,也不像在写字楼上班的。

  他把计算器推到一边,摘下眼镜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这个动作他一天要做几十遍——眼镜戴久了,鼻梁上压出两道红印。

  汪老板往椅背上一靠,摘下眼镜,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不自己记,还能指望谁。”他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早就懒得抱怨的事,“这条街上的人,进来拿了东西就走,多一秒都不待。开店四年了,除了结账,我跟他们说过的话全加在一起,不超过十句。”

  “生意还行?”

  汪老板站起来,走到店门口,往街上指了指:“五天活,两天死。”

  他说话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周一到周五,从八点半开始,赶早班的白领进来,抓一瓶咖啡就走,午休的年轻人扎堆买泡面零食,来办事的大爷大妈缺纸笔缺矿泉水,也会往这儿跑。忙的时候扫码声一个接一个,收银台前面能排三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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