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纳贵女宅内立规 谒晋王昭义来使
恰如所料。
汾州刺史康义贞与仪州刺史李栝,在听闻石州刺史吕元膺之事,没有作出任何抵抗,待李国兴、李隽臣到达以后,非常痛快地交出了兵权。
至此,李全忠成功收拢河东现辖一府五州,除麟州之外的所有兵权,共计十四万七千余人。
又经一月时间,各州兵马及阳曲、宜芳、岚谷三地驻军,皆已拣选完毕,并分批次接替返回晋阳,配女眷、授田宅、领赏赐。
此番,李全忠又得精锐步骑两千有余,其中马军六百余骑,步军一千四百多人。
这一次,李全忠并没有将之补入横冲都,亦或是左右陌刀军。而创建了一支全新的马步军混编部队,号为铁林军,隶属于内牙军建制。
如今,外牙军兵力相对固定,亲从都加横冲都,及左右玄甲军,总计三千人。
邓季筠、张归弁、牛礼三人各领一部,没必要再去打破平衡。
而现在内牙军的兵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外牙军,亲卫都、散员、散指挥、散都头、散祗候、从马直、左右陌刀军,加上新建立的铁林军,足有八千两百多人。
若是再算上亲事都,牙军整体兵力已然达到了一万零五百多人,其中各都、班、直马军为五千余骑,精锐重步兵为六千五百人。
在此整饬军队期间,李全忠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辟太原本地豪族,祁县王氏、祁县温氏、阳曲郭氏、太谷白氏、太原师氏、太原阎氏、清源令狐氏,精选各家才俊子弟,总计二十多人,授为押衙。
押衙,藩镇节帅亲信,掌领仪仗卫士。
当然,这些大族子弟并没有被授予兵权。
其地位有些类似于东汉时期的三署郎官,是作为州镇储才来使用的。
为了更好地进行管理,李全忠特意将李从逊改授为右都押衙,仍领亲事都,兼辖两牙军。又授观察支使敬翔为左都押衙,专司统摄诸世家子弟,且兼掌官吏考核、荐举之权。
按理来说,李振乃是促成此事的最大功臣,这些世家子弟也应该交给他来管理。
但以李振的品行,李全忠实在是不放心将人事大权交给他。
于是乎,便加授了李振为从四品下的太原府少尹,地位一跃成为了李全忠麾下文臣之首。
与此同时,孙储等一众僚佐也都被授予了太原府属官。
节度副使孙储,领司录参军事,统掌庶务;观察支使敬翔,领功曹参军事,兼掌人事;节度判官刘崇龟,领仓曹参军事,兼掌钱粮;观察判官赵崇,领户曹参军事,兼掌户籍、土地;节度掌书记李渥,领法曹参军事,兼掌刑狱;节度推官刘崇鲁,领士曹参军事,兼掌营缮;元帅府判官王调,兵曹参军事,兼掌军务;元帅府推官崔泽,田曹参军事,兼掌屯田。
核心班底职掌,自此彻底厘定。
就在一众高门子弟入幕不久之后,很快便传出了一条爆炸性新闻。
晋王将纳祁县王氏家主王亶的侄孙女王蔷、阳曲郭氏家主郭中悫族弟之女郭媛为孺人,祁县温氏、太谷白氏、太原师氏、太原阎氏、清源令狐氏等五位世家贵女为媵妾。
消息一出,举城哗然。
这可是五姓七望之一的太原王氏啊!
曾经连皇室都看不上的存在,如今竟沦落到要给人做妾的程度了。
然而,更加劲爆的消息还在后面。
太原王氏为自家女儿陪嫁粮十万斛、钱五万缗、帛三万匹,阳曲郭氏为自家女儿陪嫁粮八万斛、钱五万缗、帛四万匹,其余各家亦均有陪嫁,数量呈依次递减状。
很快,就有好事之徒发现,各大世家贵女在晋王后宅中的地位,并非是按照门第高低,反而是根据自家陪嫁多少而定的。
王氏、郭氏的嫁妆较多,便得了地位相对较高的孺人。其他几家的陪嫁要少一些,就只能做地位相对低些的媵妾。
此话一出,舆论更加哗然。
晋阳内外,一时议论纷纷。
就当所有人都认为李全忠此番虽是纳妾,但所纳对象乃是世家贵女,更何况还是一次七位,肯定要大操大办之际。
不料军府旋即颁下一道王命,大意如是:“今鸦贼作乱,生民涂炭,晋阳方行坚壁清野之策,百姓生计维艰。寡人身为宗王,理当率先躬行节俭,岂能因纳妾一事,而妄兴铺张靡费之举?此番纳娶事宜,务从简约,毋得张扬,违者以军法论处。”
更加诡谲的是,面对李全忠所展现出的态度,各大世家高门并没有表达出丝毫不满,反而齐齐称赞。
“大王体恤黎庶艰辛,悯念苍生困苦,躬行俭约,实乃大善。若仅因纳娶妾室一事便大肆铺张,非但有违礼制,更恐滋生非议,有损大王盛德。”
在这种堪称有些诡异的气氛下,李全忠的纳妾喜宴,便在府衙之内低调举行。
许是因为有几分愧疚,亦或是想要激励其他大族,李全忠当众表态,向王亶和郭中悫做出了承诺。
“两位孺人,地位最尊,有谁能为寡人率先诞下长子,便可扶正,册为正妃。”
此言一出,王亶、郭中悫自是喜不自胜,当即举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而一众家主闻言,则是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既然已经决定投效李全忠,又何必那般瞻前顾后,为了那一点微末钱粮,以致白白耽误了整个家族的前程。
果然,人家能做到五姓七望级别的顶级门阀,识人眼光的确要在他们之上。
由是,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心中各自盘算起来,看看有没有机会,让自家女儿取代了那王氏、郭氏的地位。
钱粮,他们努力挤挤总能凑出一些的。
至于那王蔷、郭媛,不过是两个妾室罢了。
又不是晋王正妃,有什么碰不得、惹不得的!
念及此处,几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就有些微妙了起来。
王亶、郭中悫也似是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彼此互视一眼,旋而眼底不禁生出一缕生疏与防备。
李全忠见此情形,心中颇为欣喜:“卷吧,卷吧!你们越卷,我的日子才能过得更舒服些!”
又寒暄几句,李全忠放下酒杯,自去洞房不提。
匆匆数日而过,李全忠很快发现,自打这七位世家贵女入了他后宅,倒是颇有些家宅不宁的感觉。
李全忠寻来芸娘,询问家中情况。
随着芸娘缓缓讲述,李全忠这才晓得,自打那日他撂下那一句话,王蔷与郭媛之前的良好关系,似乎就破裂了。
而温昭、白令仪、师明姝、阎瑾、令狐岚五名媵妾,则是在一旁虎视眈眈,似有取而代之的意思。
故此,彼此之间,暗自争斗不断。
李全忠闻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如今他尚无子嗣,这些妾室便已争斗得如此激烈。
倘若有朝一日待谁怀了身孕,那岂非还要下黑手不成?
随后,李全忠便让芸娘将他那两名孺人、五名媵妾,以及剩下那十二名侍妾叫了过来。
“芸娘虽只是侍妾,然侍奉寡人时日最久,于你等之中年岁亦最长。自今日起,寡人后宅一应事务,皆由芸娘主理。”
芸娘素知李全忠向来是一言九鼎,知道开口也没用,便也没有推辞。
而王蔷听后,却是脸色微变,刚刚想要开口,但见郭媛一副淡然模样,又强行将话给咽了下去。
不得不说,这些世家贵女的言行举止,当真都是规矩得紧,也都是聪明之人,谁不愿意做那出头鸟。
因此,即便听闻李全忠竟命一名侍妾统管后宅,众人面上未有半分异色,也不见丝毫不满。
“倘若让寡人知道,谁要是敢闹得家宅不宁……”
李全忠顿了顿,视线扫过面前一众美人,眼中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哼!”
“休怪寡人家法处置!”
众美人为李全忠气势所慑,俱是娇躯一抖,声音发颤,齐声唱喏,施万福礼。
时至九月,夏粟既熟。
李全忠传下令去,征发晋阳内外壮丁十余万,分赴太原、榆次、太谷、祁县、文水、交城、清源七县,抢收夏粟,随即播种冬麦。
同时遣发兵马,押运粮草,护役民夫,严加戒备,以防鸦贼越境掳掠。
晋阳近郊之地的收种事宜,则另征健壮女子前往劳作。
一日,突有一骑驰入晋阳,寻至府衙。
“来者何人,怎敢在衙前纵马?”守卫厉声问道。
那人翻身利落下马,躬身执礼:“我乃是武乡镇使安居受,奉昭义监军祁审诲之命,有万分要紧之事,前来求见晋王,还请官健代为通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