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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致命导师 叶家三月 3604 2026-05-07 15:22

  第20章:交织过往

  临州市的空气中飘散着与安南市不同的气味。这里更潮湿,更陈旧,仿佛时光在这里流动得更为缓慢。林晓驾车穿过城区,看着导航上逐渐接近的目的地——周文渊童年时期居住的片区。

  她向赵天成请了三天年假,理由是“处理私人事务”。赵天成批准了,但眼神中带着审视。林晓知道他不完全相信,但鉴于近期发生的事情,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保持通讯畅通,”赵天成在她离开前叮嘱,“有任何异常,立即汇报。”

  陈默为她准备了一份详尽的资料包,包括周文渊家族在临州的居住记录、可能的联系人名单,以及一套便携式取证工具。

  “小心点,”他送她到停车场,声音低沉,“如果周文渊真的是我们要找的人,他一定预料到你会去调查他的过去。”

  林晓点点头,没有多言。她明白这次调查的风险,但内心的冲动驱使她必须亲自走这一趟。那个在她家中发现的窃听器,那张被血污沾染的童年照片,还有周文渊与母亲案件中那个模糊背影的重叠——所有这些线索像无数条丝线,牵引着她来到这座相邻的城市。

  按照计划,陈默留在市局,通过数据库继续挖掘周文渊的过往,同时作为林晓的后援。

  临州老城区保留着上世纪末的建筑风格,低矮的楼房外墙斑驳,街道两旁的老榕树垂下浓密的气根。周文渊家曾经居住的片区已被划入旧城改造范围,半数房屋已经空置,等待拆迁。

  林晓首先拜访了街道居委会。一位姓王的老主任接待了她。林晓没有暴露警察身份,只说是大学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在做一项关于临州籍知识分子的成长背景研究。

  “周文渊?那个成了大学教授的孩子?”王主任推了推老花镜,回忆道,“我记得那孩子,特别聪明,但不太合群。他妈妈周老师是我们这片的中学教师,对他要求特别严格。”

  “周老师?”

  “周文渊的母亲,周雨萍。”王主任从档案柜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居民登记册,“她以前是临州二中的语文老师,丈夫很早就去世了,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挺不容易的。”

  林晓仔细记录下这些信息:“周文渊的父亲是怎么去世的?”

  “好像是意外吧,具体记不清了。”王主任摇摇头,“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周老师后来也出了事,从学校宿舍楼摔下来,没了。那时候周文渊才十五六岁吧,后来就被外地亲戚接走了。”

  林晓感到一阵寒意。父母双亡,且都是“意外”去世——这与她自己的童年经历有着诡异的相似。

  “周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主任思索片刻:“教学很认真,对学生要求严格,对自己孩子更是如此。我常见她傍晚带着周文渊在河边散步,一边走一边考他背诵古诗文。那孩子要是背错了,她会当场严厉纠正。”

  “周文渊和其他孩子玩吗?”

  “很少见。”王主任摇头,“那孩子总是独来独往,放学就回家。有次几个调皮孩子欺负他,他既不还手也不哭,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们。后来那些孩子说他的眼神吓人,再不敢招惹他了。”

  林晓谢过王主任,按照她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周文渊家曾经的住处——一栋三层老式住宅楼的二层单元。楼房已经空置,窗户破碎,墙面上用红漆画着大大的“拆”字。

  她在周围转了几圈,敲开了几户尚未搬迁的邻居的门。大多数人已不记得二十多年前的往事,直到她遇到一位在楼下小花园修剪花草的老人。

  “周家啊,记得。”老人姓刘,在这条街住了四十多年,“那家子不太平,出了不少事。”

  林晓递上一支烟,老人接过,在阳光下眯起眼睛。

  “周老师人不错,就是对孩子太严厉了点。那小文渊从小聪明得吓人,但没什么孩子敢跟他玩。”老人吐出一口烟圈,“后来周老师出事,警察来调查过,说是意外,但从那以后那孩子就变了。”

  “变了?”

  “更不爱说话,眼神空空的。”老人压低声音,“坊间有些传闻,说周老师的死不简单...但没人有证据。警察都定案了,谁还敢多嘴?”

  林晓感到心跳加速:“您记得周老师具体是哪年哪月出事的吗?”

  老人思考良久,报出一个日期。林晓迅速在心中计算——那正是她母亲遇害前三个月。

  时空的重叠让她不寒而栗。两个相邻的城市,两个失去母亲的少年,两起被定义为“意外”的死亡事件。

  傍晚,林晓入住了临州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她联系了陈默,告诉他今天的发现。

  “我查到了周文渊母亲死亡的档案记录。”陈默在电话那头说,“临州二中教师宿舍楼,四层坠落,判定为意外。当时周文渊就在楼下的教室里自习,有不在场证明。”

  “太干净了,不是吗?”林晓说,“就像我们正在调查的这些案件一样,表面上天衣无缝。”

  “还有更巧合的事情。”陈默的声音变得严肃,“我通过学术数据库交叉比对,找到了周文渊大学时期发表的第一篇论文,未正式刊载,仅收录在学校的学术年刊中。论文主题是‘童年创伤与正义偏执的心理形成机制’——研究的案例类型与你母亲的案件高度相似。”

  林晓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论文摘要中提到,研究对象为‘九十年代末期安南市一起未破凶杀案的受害者家属’。”陈默停顿了一下,“晓晓,他写的就是你。”

  房间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林晓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周文渊不仅知道她母亲的案件,还曾以她为研究对象。这一切不是巧合,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她的游戏。

  “我需要回周文渊的老房子看看。”林晓下定决心,“也许那里还藏着什么。”

  “太危险了。”陈默反对,“那地方即将拆除,结构不稳定。而且如果周文渊真的预判了你的行动,他可能在那里设下陷阱。”

  “正因为他可能设下陷阱,我才必须去。”林晓回答,“这是他留给我的线索,他在等我发现。”

  第二天清晨,林晓再次来到周文渊家曾经的住处。楼房空无一人,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拆迁区的监控摄像头,从一扇破损的窗户进入了建筑内部。

  楼道里堆满垃圾和废品,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周家的门锁早已损坏,林晓轻易推门而入。

  屋内空荡荡的,只剩一些无法带走的破烂家具。墙壁剥落,地板翘起,整个空间散发着衰败的气息。林晓戴上手套,打开手电,开始仔细搜查。

  她在客厅的角落发现了一堆旧课本和练习册,上面工整地写着周文渊的名字。笔迹已经褪色,但依然能看出那份超出年龄的规整和严谨。在卧室的壁橱里,她找到几件旧衣服,口袋空空如也。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手电光扫过阳台角落的一块松动的地板。林晓蹲下身,轻轻撬开那块木板。

  下面是一个生锈的铁盒。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铁盒没有上锁,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它。

  里面是一些旧物:几枚褪色的邮票,一支断裂的钢笔,几张早已过期的粮票。还有一本薄薄的笔记本和几张折叠的图纸。

  林晓展开图纸,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手工绘制的机械钟表设计图,线条精细,结构复杂。少年周文渊用工整的字迹标注着每一个齿轮、每一根弹簧的规格和功能。图纸右下角写着日期——正是他母亲去世后一个月。

  钟表的内部结构与案件中的“死亡时钟”符号惊人地相似。

  林晓继续翻看那本笔记本。里面是几页泛黄的日记碎片,记录着少年晦涩的思考:

  “秩序是唯一的真实,混乱只是尚未被理解的秩序...”

  “庸常之恶弥漫于世,唯有超越才能净化...”

  “今天观察一只被困的幼兽,它的绝望如此纯粹,如此美丽。在极限状态下,生命会展现出最真实的本质...”

  这些文字让林晓脊背发凉。少年周文渊的思维已经显露出异常冷静和近乎残忍的观察力。

  她将铁盒中的物品拍照发给陈默,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回原处。留下铁盒,只带走了照片和记录——她不能打草惊蛇。

  走出那栋即将拆除的老楼,林晓站在阳光下,却感到刺骨的寒冷。她终于开始理解对手的本质:一个从小在创伤和孤独中成长的天才,一个痴迷于秩序和控制的艺术家,一个可能从二十年前就开始策划这场游戏的猎人。

  而她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是这场游戏的核心。

  手机震动,是陈默发来的消息:“已收到。速回,需要制定下一步计划。赵局态度有所转变,可能支持深入调查。”

  林晓抬头望向远处,临州的天空阴沉下来,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她知道自己正一步步接近真相,但也一步步深入周文渊设计的迷宫。这场博弈早已开始,而她现在才看清棋盘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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