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为大周斩诡人,当镇世间一切诡

  兽潮来得比预料更快。

  第七天傍晚,烽火台点起了五道狼烟。

  五道。不是三道。

  戍所的警钟几乎是疯了般撞响,撞钟的士兵把全身力道压在钟槌上,一下接一下地抡。整个戍墙都被钟声震得微微发颤。各营营帐同时亮起灯火,出征号角的急促节奏盖过了风声,在两道山壁之间来回激荡。

  凌辰带人冲上西段垛口时,看见北方的地平线已经不见了。不是天黑——天还没完全黑,夕阳还在西边山头上挂着。北方地平线消失,是因为那整条线都被诡怪填满了。从黑松林边缘向东延伸到野狐岭隘口,像一盆打翻的黑水,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数量。

  最前面的是赤级的腐尸诡、石魔诡、影奴,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往前走。它们的后面是成排的橙级诡怪——地行诡、怨魂诡、岩甲诡,还有几十种凌辰叫不上名字的品种。在更远处,几个巨大的身影正缓缓移动。黄级。至少有五只。而在它们的后方,在那片灰霾里,隐约有一个极其庞大的轮廓若隐若现。那个轮廓的高度超过了戍墙上最高的箭楼,移动时卷起的尘雾遮住了半边天。

  马参将吼出来的声音穿透了整片城墙:“全营就位!点拒马沟!点烽火台全部焰口!”

  拒马沟的硫磺松油几乎是同时被点燃的。火墙在护墙前方炸成一道蜿蜒的弧线,把冲在最前面的第一波腐尸诡吞了进去。但第二波根本没有停,踩着火墙里还没烧尽的残骸继续往前冲。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多到火墙烧都烧不过来。

  “擂石!所有擂石全部上垛口!”

  “弓箭!不要瞄,直接齐射!齐射!”

  第一轮箭雨覆盖了冲在最前面的诡怪群,石魔诡被射中关节倒下一片,但后面的诡怪踏着前面尸体涌上来的速度几乎看不到推迟。第二轮箭雨还没放弦,第一波石魔诡已经攀上了护墙。它们的爪子抠进冻土和石块接缝里,在墙面上刮出一道道白印,顶着头上砸下来的擂石往上爬,被砸碎一只,旁边的继续爬,再被砸碎,再爬。

  “太快了……”赵虎的声音发紧,但他手里的刀已经稳稳架在垛口前。

  凌辰一刀捅进攀上垛口的石魔诡腋下,拔刀时顺势将反手割断另一只刚冒头的影奴脖颈。他手下的百人队分成三组,背靠背组成紧密的刺猬阵,专杀爬上垛口的零散诡怪。马六带着他那几个老兵在最左边,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砍翻两头腐尸诡的景象竟和杀惯仗的老兵一样干净利落。这半个月的操练没有白费。

  但诡怪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东段垛口最先出问题。一只岩甲诡撞穿了东段的拒马沟,它浑身覆盖着一层厚达三寸的黑色岩壳,撞过来的时候像一发投石机射出的石弹砸进步兵方阵中。垛口上的弓箭手对准了它齐射,箭矢打在岩壳上火星四溅,连裂痕都没留下。岩甲诡站稳后,身体猛地一抖,背上的岩壳炸开,十几块巴掌大的碎石四散射出。垛口上排列的盾兵连盾带人被砸穿,惨叫声和骨碎声混成一片,弓箭阵瞬间被撕开一道丈许宽的缺口。沈霜的陌刀在混战中连劈两头石魔诡,溅起的黑血喷了她半张脸,但她反应快得骇人,刀尖一挑就震飞了袭向左肩的碎石。

  然后黄级诡怪开始动了。

  不是同时进攻。四只黄级诡怪排成一道攻击锋线,分别压向戍墙的四处薄弱段。它们身后涌来的赤级橙级诡怪如潮水般扑向垛口,用尸体铺出后续梯队爬墙的立足点。戍墙各处告急的号角声此起彼伏——西段告急、东段告急、中段兽群厚度还在增长、北门侧翼有大量石魔诡集结疑似要绕后。

  凌辰这边的西段垛口压力最大。两只黄级同时压了上来。一只是他见过的三眼战诡,身高接近两丈,宽阔的骨质双爪每一次拍地都震得墙垛上的碎石纷纷落下。另一只他没在卷宗上见过,全身覆盖着湿漉漉的墨绿色鳞片,体型偏瘦,移动时身后拖出一道滑腻的黏液痕迹,黏液中浮着细小的气泡,所过之处的雪地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是毒诡!”吴铁的声音从二十步外的垛口传来,“卷宗上说这家伙口腔里有毒腺喷吐,能喷十丈远,别让它的黏液溅到眼睛!”

  毒诡的竖瞳转向吴铁。它的嘴张开,上下颚之间撑出一个夸张的角度,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下一瞬间,一道墨绿色的液体毒箭从它口中激射而出,在空中拉开十几丈的弧线,直射吴铁所在的垛口。

  吴铁来不及躲。他正砍翻了一头腐尸诡,转身时毒液已经喷到了胸前。

  一道身影从他侧面撞过来,用后背硬接了那道毒液。

  凌辰。

  毒液落在他后背的甲片上,铁布衫圆满的韧膜瞬间顶住毒液的渗透。但绿级以下的护体功法还是多了一层真气护体的缓冲层,毒液与护体真气接触的一瞬间,混元功圆满的真气屏障剧烈震动,将毒液中腐蚀力最强的成分卸掉了大半。剩余的毒液仍旧渗透了护体真气,烧穿了甲片的绑绳,在韧膜表面烫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疼痛涟漪。他的后背冒起细小的青烟,但他没有哼一声,只是扯掉了被腐蚀的甲片扔掉。

  “谢了。”吴铁狠狠拍了他一下。

  “别分神。”凌辰转身看向那头毒诡,眼神里没有惧意,“把它交给我。你帮我守住左边。”

  毒诡第二次张嘴,喉咙深处再次涌动。

  但凌辰这次没有给它喷吐的机会。他整个人压低身形,脚跟蹬在垛口石条上,精准地在毒诡喷吐的瞬间向左闪避。毒液擦着他肩头掠过,没能命中。而他踩过的地方一左一右两只腐尸诡刚攀上垛口,还没来得及站稳,已被他反手抹掉了脖子。

  毒诡的竖瞳里闪过了什么,体型偏瘦的狡诈诡怪本能地往两只战诡的身后缩。凌辰没有冲下去——下面还有两头战诡候着,他知道自己还没到能同时对抗三只黄级的地步。但他这一进一退,毒诡的注意力被牢牢定在了他身上,无法把毒液倾向城墙上的其他人。

  墙上的守军抓稳了这短暂的空隙开始重新整队。马参将命令所有预备队加强东段,增援的校尉们在墙体上来回奔跑调动士兵填补被突破的缺口。守城战从傍晚打到戌时,又从戌时打到子时。月亮爬上头顶时,诡怪的攻击潮头终于开始减退——不是被打退了,是把第一波试探性进攻打完了。马参将的独眼里闪过了更深的阴影,他知道这只是前奏。

  残存的诡怪撤回黑松林边缘时,戍墙上的士兵们靠在墙垛上大口喘着粗气。没人说话,嗓子里全是火,说不出来。有人直接趴在垛口上睡着了,手里还抱着沾满黑血的刀。

  凌辰站在西段垛口上,浑身浴血,刀口已经砍卷了。粗略估计,他今夜至少斩杀了超过六十只赤级诡怪和八只橙级,还正面扛住了毒诡的三次毒液喷射。斩妖印在他体内吸收的能量已经多得数不清。

  更关键的是,在这场高强度的持续战斗中,他的修为瓶颈终于被彻底打通。

  锻骨中境巅峰→锻骨大成。

  铁布衫正式踏入“破限”——圆满之上的第一个破限层次。那层韧膜从薄铜片进化成了一层完整的青铜色筋膜,紧贴着肌肉纤维铺开,表面泛起极淡的金芒。金钟罩突破至圆满,气膜弹力倍增。混元功圆满后继续凝练,真气已经浓稠到触及了“金身”境界的边缘。开碑掌圆满——最后那一拳击碎毒诡毒腺的瞬间,开碑掌完成了它的最终突破。

  五门功法,全部推到了他当前能驾驭的顶点。

  城墙下,诡怪的尸体堆积如山。马参将在子时下令清点伤亡,军需官周胖子报上来的数字是阵亡三百、伤五百。凌辰自己的百人队还活着八十二个,是各段里伤亡最低之一。赵虎活蹦乱跳,马六那批老兵油子全都活着。

  “你欠我一顿酒。”吴铁的声音从垛口旁边传来,他脸上那道疤被新添的血痕糊了一半,“今天你帮我挡了毒诡一口喷,这事没两三顿酒下不来。”

  “没死就慢慢还。”凌辰也靠在垛口上,他感觉到清晨第一缕阳光正在穿越灰霾的山隙照在戍墙残破的墙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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