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斗破:双子同世,寒镇苍穹

第18章 冰尘决·圆满

  十一岁那年的冬天,萧寒将《冰尘决》修炼至圆满。

  后山的青石上,他盘膝而坐。雪花落在他肩头,没有融化,反而越积越厚。丹田里那团冰蓝色的液态斗气缓缓转动,沿着《冰尘决》记载的经脉路线流转——从丹田起,经任督,过十二正经,最终归于气海。每运转一圈,斗气便凝实一分。这是黄阶中级功法能给他的全部了。

  他睁开眼,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向前点出——冰芒指。一道细如发丝的冰寒斗气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三尺外的一株松树。树干上没有痕迹,但针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霜。从叶尖到叶柄,从墨绿到苍白,几个呼吸的功夫,整株松树便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不是从外冻结,是从内而外的冰封。

  他收回手指。这门斗技他已经练到了收发随心的地步——不是苦练的结果,是他拆解了冰芒指的发力原理。黄阶斗技的结构并不复杂:斗气从丹田出发,经手三阴经汇聚于指尖,在射出的瞬间完成一次压缩。普通人修炼是按部就班地照着经脉路线运转,路线走熟了,威力自然出来。他没有走那条路。他把整个发力过程拆成了三段——聚气、压缩、释放,然后反复调整每一段的节奏。三段磨合到最佳状态之后,冰芒指的威力比功法原本记载的提升了三成,出手速度加快了一半。

  这就是他的天赋。不是阴寒之体——那是体质。他真正的天赋,是拿到任何功法斗技之后,都会本能地去拆解它。像拆开一架精密的机括,看它的每一个齿轮如何咬合、每一根发条如何蓄力,然后重新组装,让它运转得更快、更稳、更狠。

  但《冰尘决》也已经到了极限。

  黄阶中级功法能承载的上限,就是斗者四星。再往上,功法本身的经脉线路便不足以支撑更高境界的斗气运转了。他的悟性再好,也无法在一条不够宽阔的河道里引出更大的水流。

  他需要新的功法。玄阶级别的功法。

  萧寒从青石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霜。远处乌坦城的轮廓被大雪模糊成了一片灰白。

  那天傍晚,他走进萧战的书房,将《冰尘决》的玉简放在书案上。

  “练完了?”萧战看着玉简,没有伸手去拿。

  “嗯。”

  “斗者四星?”

  “嗯。”

  萧战沉默了一会儿。“寒儿,《冰尘决》是黄阶中级。它能带你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为父知道你想问什么——玄阶功法,为父找不到。”

  萧寒没有说话。

  “整个加玛帝国,玄阶功法都是有价无市的宝物。”萧战的手按在书案边缘,“为父不是没有想过办法。托人打听过,求过人。但玄阶功法这种东西,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拥有它的人不缺钱,缺钱的人拿不到它。”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炭火在盆中噼啪作响。

  “父亲。”萧寒终于开口了。

  萧战看着他。

  “我出去找。”

  萧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外面很危险,想说你才十一岁——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萧寒说的不是请求,是决定。从六岁那年得知自己活不过三十岁开始,这个孩子就一直在做决定。他从来不问“怎么办”,他只说“我来”。

  “什么时候走?”萧战问。

  “开春。”

  萧战点了点头,从书案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布包,推到萧寒面前。“一百枚金币。不多,够你在外面撑一阵子。”

  萧寒看着那个布包,没有伸手。萧战把布包又往前推了推。“拿着。为父能给你的,就这些了。”

  萧寒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将布包收入怀中。布包贴着胸口,沉甸甸的。

  “父亲。”

  “嗯。”

  “我会回来的。”

  萧战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为父知道。”

  从书房出来,萧寒在回廊上遇见了萧炎。

  萧炎靠在廊柱上,像是等了很久。他的修为依旧在一段斗之气徘徊,但脊背挺得很直。看见萧寒出来,他站直了身子。

  “父亲同意了?”

  萧寒点了点头。

  萧炎沉默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笑。“什么时候走?”

  “开春。”

  “行。”萧炎走过来,用力拍了拍萧寒的肩膀。那只手的力道不大,但拍得很重。“我就不去送你了。你走那天,我在后山等你。”

  “哥。”

  萧炎愣了一下。萧寒很少叫他哥。

  “你的斗之气,会回来的。”

  萧炎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别过头去,用力吸了吸鼻子。“废话,我当然知道。你出去找功法,我在家把修为练回来。等你回来的时候,咱们再比一场。”

  “好。”

  萧炎伸出手掌。萧寒伸手与他击了一掌。月光从回廊的屋檐间漏下来,落在他们的手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那年冬天剩下的日子,萧寒没有再修炼《冰尘决》。功法已经圆满,继续运转只是徒劳。他把时间花在了另一件事上——陪薰儿熬药。

  薰儿的药房在凌老住的小院旁边,四面墙排满了药柜。寒霜草、暖玉花、冰心果、烈阳藤——萧寒一个一个地认过去。这些名字他在书上读到过,但真正拿在手里,感觉完全不同。寒霜草的叶子入手冰凉,叶脉是淡蓝色的,像冰面下的裂纹。暖玉花的花瓣柔软温热,放在掌心里像握着一小块暖玉。

  薰儿站在药炉前,用一把小银秤仔细称量每一味药的用量。她的手指很稳,每一次下料都分毫不差。

  “薰儿。”

  “嗯?”

  “等我找到玄阶功法,你就不用每天熬药了。”

  薰儿的手停住了。她偏过头,看着萧寒。药炉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染成温暖的橘色。

  “萧寒哥哥,我熬药不是因为你没有玄阶功法。”她的声音很轻,“是因为你体内的寒气在一天天变重。就算你找到了玄阶功法,也只是延缓,不是根治。只要寒气还在,我就会一直熬下去。”

  萧寒没有说话。

  “所以你不用为了让我少熬药,急着去找功法。你只需要去做你该做的事。我会在这里,帮你守着。”

  萧寒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朵冰花,放在药炉旁边。冰花在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微光,花瓣上的冰蓝色纹路像极了药柜里寒霜草的叶脉。

  薰儿看了一眼冰花,笑了一下。她拿起冰花,放在药炉的盖子上。冰花没有融化,静静地躺在那里。

  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萧寒开始收拾行囊。几件换洗的衣物,一些干粮,一柄护身短刀,萧战给的一百枚金币。薰儿给的锦囊贴身收着,里面三颗药丸安安静静地躺着。他把《冰尘决》的玉简留在匣子里,没有带走。这部黄阶中级功法陪了他不到半年,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它应该留在萧家,留给以后可能用得上的族人。

  开春那天,萧寒就要走了。

  他知道薰儿会来送他。她答应过的事,从不食言。

  他也会回来。他答应过的事,也从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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