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为六耳猕猴,修炼从模仿开始

第27章 失败一百次

  六耳找了一片沙滩,开始练。

  不是他不想在云上练,是云上练不了。变形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从云上掉下来好几次,有一次差点掉进海里,听风差点沉底。他想了想,还是在地上练安全。摔不死就行。

  沙滩不大,夹在两块礁石中间,像个天然的院子。沙子很细,踩上去软绵绵的。他把听风插在沙子里,脱了上衣,赤膊站在沙滩中间,开始变。

  第一次,变鸟。

  灵气灌进肩膀,骨头往外顶,顶到一半卡住了。不是疼,是卡住了——像一扇门开到一半,铰链锈死了,推不动也拉不回来。他的左肩膀鼓着一个包,右肩膀平的,两个肩膀不一样高。他站在那,像一棵长歪了的树。

  三秒。弹回去了。

  第二次,变石头。

  皮肤变硬,肌肉凝固,心跳变慢。这次比上次好,坚持了五秒。变回来的时候皮肤上全是裂纹,像干裂的河床,风吹上去沙沙的,疼得他龇牙。

  第三次,变鱼。腮没长出来,憋得满脸通红。

  第四次,变树。腿扎不进沙子里。

  第五次,变鸟。翅膀长出来了——一边长一边短,像被剪过的风筝。他扇了两下,没飞起来,在地上转了三个圈,一头栽进沙子里。

  ……

  六耳在沙子上画了一道杠。不是用笔画的,是用手指画的。一道杠代表一次失败。他画杠的时候很用力,沙子被划出一道深沟,从礁石一直延伸到海边。

  第十次失败。第二十次。第三十次。

  他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了。不是变形的时候不听使唤,是不变形的时候也不听使唤。左手在抖,右腿在抽筋,后背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像有虫子在皮下钻。

  他没停。

  第四十次。第五十次。第六十次。

  沙子上的杠越来越多,从一条变成十条,从十条变成几十条。杠的间距越来越小,因为他画不动了。手指磨破了,沙子里混着血,杠变成了红褐色的。

  第七十次。第八十次。第九十次。

  六耳跪在沙子上,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脸不是猴子的脸了——不是变形,是肿的。眼皮肿了,嘴唇肿了,耳朵肿了,整张脸大了一圈,像被人拿棍子敲过。

  丹田里的气旋已经转不动了。不是散了,是没灵气了。根须还在,但根须上的光泽暗了,像一棵缺水的树,叶子耷拉着。

  九十五。九十六。九十七。

  每一次变形,坚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从十秒到八秒,从八秒到五秒,从五秒到三秒。最后一次,他只坚持了一秒——灵气刚灌进去,身体刚有变化,就弹回来了。像一根弦,刚绷紧就断了。

  九十八。九十九。

  第一百次。

  六耳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海风灌进嘴里,咸的,涩的。他把灵气从丹田里挤出来——不是涌出来,是挤出来,像从一条干涸的河里挤最后一滴水。灵气很少,少到几乎感觉不到,但他还是把它灌进了全身。

  这一次他变的是风。

  不是他选了变风,是他的身体替他选了。灵气太少了,少到连变石头都不够。变风需要的灵气最少,因为没有形状,不需要改变身体的结构,只需要改变身体的存在方式。

  他的身体在变淡。

  不是真的变淡,是感觉上在变淡。他的手还在,但感觉不到了。他的脚还在,但踩在沙子上没有感觉了。他的耳朵还在,但听不到声音了——不对,听得到,但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用身体听的。风从沙滩上吹过,沙子在滚动,水在拍打礁石,云在天上飘。这些声音不是传进他的耳朵,是直接传进他的身体,像水渗进沙子,无声无息的。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风的声音,不是海的声音,不是沙子的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不是他在说话,是他的身体在发声。一种很低频的、几乎听不到的嗡鸣,像一根巨大的弦在振动。那声音不在他的耳朵里,在他的骨头里,在他的血液里,在他的每一个细胞里。

  那是他的声波。

  变风的时候,他的身体在消散。不是真的消散,是存在的方式变了。从固体的、有形的身体,变成了一团无形的、流动的东西。那团东西的核心就是这个声音——他的声波。只要声波在,他就在。声波散了,他就真散了。

  一秒。两秒。三秒。

  他的身体又弹回来了,像一根被拉长的橡皮筋,啪的一下。但这一次他回来的时候,不是跪着的,是站着的。他的脚还踩在沙子上,他的手还垂在身体两侧,他的耳朵还竖着。

  不一样了。

  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他的身体知道。他的骨头还在振动,那根弦还在响。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身体记住的。声波还在,没有散。

  六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在,但手的形状变了——不是变形,是他在用声波振动自己的手。手掌在轻微地抖动,抖动的频率和他的声波一模一样。手掌的边缘变得模糊了,像一幅画被水洇开了。

  他把手举到眼前,看着那些模糊的边缘。

  七十二变的核心不是改变身体的形状,是改变身体的存在方式。从一种存在方式变成另一种存在方式,中间需要一个锚点,一个不变的东西,一个在所有存在方式中都能保持稳定的内核。

  对于孙悟空来说,那个内核是他的意志。对于他六耳来说,那个内核是他的声波。

  六耳把手放下来,走到礁石旁边,把听风从沙子里拔出来。听风上沾满了沙子和血,他把棍子在海水里涮了涮,扛在肩上。

  他回头看沙滩。

  沙子上的杠还在,九十九道失败的痕迹,从礁石一直延伸到海边。第一百次没画杠,因为第一百次不是失败。他变风只坚持了三秒,但他的身体在那三秒里找到了一样东西——他自己的声音。

  六耳翻了一个跟头。

  云出现在他脚下,托着他,往上飞。他在云上又试了一次变风。不是用灵气硬灌,是用声波带着灵气走。声波先动,灵气跟着声波走,身体顺着灵气的方向变。

  他的身体变淡了。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五秒。比上一次多了两秒。变回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没有弹,是慢慢回来的,像雾散了,露出了后面的山。

  六耳站在云上,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原来如此”的笑。他笑得很难看,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一笑就流血,血从嘴唇上淌下来,滴在听风上。听风的暗金色纹路吸了血,亮了一下,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他往东飞去。

  风很大,吹得他的耳朵翻了过去。他没有去按,就让它们翻着。他的声波在体内振动,嗡鸣着,像一根被拨动的弦。弦在响,他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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