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泽站起身,长出一口气,“他现在的死因,是潜入暗道,被地脉阴气震碎了心脉。”
他指着尸体,“七窍流的血,还有震碎的心脉,就是最好的证明。跟娘娘您,扯不上半点儿关系。”
萧若媚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眼神里那股子居高临下的贵妃架子荡然无存,只剩深深的忌惮。
这男人做局的手法,简直滴水不漏。
“你到底在宫外是干什么的?”她咬着牙问。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讨债的。”楚泽随口扯了一句,弯腰扣住青石板边缘,“娘娘,微臣斗胆,求您搭把手,把机关开了吧。天快亮了,得赶紧把这东西塞进去。”
萧若媚深吸口气,伸手按在床头雕花牡丹的蕊心上用力一旋。
床底下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机簧咬合声,缓缓向两侧退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
陈年的霉味混着潮湿泥土气涌了上来。
楚泽拖着小顺子的双腿往洞口边拽,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神瞳视线穿过重重帷幔跟殿门,落在了外面的长廊上。
三十丈外的滴水檐下,正蹲着个活物,气息微弱,是个练家子。
李公公的眼线。
楚泽松开尸体站直了身子,看向床上的萧若媚,“娘娘,还得委屈您再出点儿声。”
萧若媚一愣,“出什么声?”
“这暗道太久未用,石板下沉的声音太大了。”楚泽指了指门外,“外面有耳朵听着呢。这大半夜的,凤鸾宫里传出挖地道的动静,您猜明早皇后会不会带人来掀床板?”
萧若媚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修长的脖颈都泛起粉色了,“你让本宫出声?!”
“做个心理屏障,盖过这石板摩擦的声音。”楚泽语气坦然得很。
“放肆!”萧若媚压低声音怒斥,“现在殿里就你我两个,你让本宫如何做这种下作姿态?”
“娘娘这高高在上的架子,微臣看着都心疼。不如省点力气,留着对付外头那些要您命的人。”
楚泽往前逼近一步,双手撑在床沿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距离极近,那股子炽热的男人气息毫无保留的压了过去。
“混蛋!”萧若媚抓起金丝软枕重重地砸向楚泽的脸。
楚泽一偏头,软枕擦着耳朵飞过去,砸在后头屏风上发出一声闷响。
“既然娘娘千金之躯开不了口,微臣身为奴才,自当替主子分忧。”楚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纯阳真气。
他猛地探出手,隔空点向萧若媚腰间的敏感大穴。
纯阳真气如火蛇般钻入穴道,萧若媚猝不及防,身体猛地一弓,一声极度压抑且真实的痛呼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啊......”
这声音带着羞愤、战栗,还有无法自控的喘息,隔着厚厚的帷幔跟殿门,在雨夜里飘了出去。
借着声音掩护,楚泽一脚把小顺子的尸体踹进黑漆漆的暗道深处。
尸体顺着滑道滚落,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同时,丹田里的九龙归元诀悄然运转,一缕极其凝实的真气顺着脚底涌入青石板,化作一张无形的网,把机簧摩擦产生的微弱震动死死包裹住。
双管齐下,万无一失。
“楚泽......你放肆......本宫受不住了......”
萧若媚死死咬着牙,纯阳真气的刺激让她浑身发软,一边喘息着,一边用眼角余光狠狠剜着床下的楚泽,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楚泽撤去指尖的真气,双手按在青石板上用力一拉。
“嘎吱——”
机簧声被萧若媚高亢的惨叫完美掩盖,加上真气的隔绝,外面根本听不到地底下的动静。
青石板严丝合缝的扣拢,楚泽把最上面的木板跟金砖复原,脚尖将灰尘扫匀,瞧着毫无破绽。
“行了,娘娘,省点儿嗓子吧。”他直起腰说道。
萧若媚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瘫倒在锦被上,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大口喘着粗气:“狗太监.......”
冷汗打湿了鬓角碎发,贴在脸颊上透着股子凌乱。
楚泽往前走了一步,直接坐在了床沿上。
萧若媚本能的往后瑟缩,可身体深处,却隐隐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异样。
刚才纯阳真气入体的那种极致舒畅感还在骨子里游走,锁龙散的寒毒被彻底压制,她潜意识里,竟然对这男人的靠近产生了一丝渴望。
病态的依附感......
“娘娘,微臣刚才说过了,太监这两个字,不兴提。”楚泽俯下身,双手撑在萧若媚身体两侧,把她困在怀里。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了萧若媚的鼻尖,“微臣这做奴才的,帮您解了毒,杀了赵猛,还处理了眼线。微臣这条贱命现在跟娘娘绑在一起,您骂我是狗,那您成了什么?”
萧若媚被他身上强烈的侵略感压得喘不过气,偏过头避开视线,“滚下去。”声音却软了几分,没了刚才的凌厉。
“微臣这就滚。”楚泽站起身,扯过一旁薄被盖在萧若媚胸前的春光上,“天快亮了,娘娘抓紧歇息吧。明早皇后的懿旨一到,凤鸾宫的门槛怕是要被踏破了,到时候,看娘娘怎么演这出活戏。”
他走到殿角的香炉旁,点燃了一支安神香。
青烟袅袅升起,掩盖了空气里残留的血腥味。
楚泽靠在柱子上,指腹摩挲着袖口那块蛇骨纹木牌。
脑海中那道机械音冷冰冰地划过:危机初步解除,成功处理敌方眼线,获得关键线索道具蛇骨纹木牌,该物品牵扯宫廷隐藏势力,请尽快查明来源。
赵猛死了,激进派的刀断了一把,李公公代表的另一股势力也彻底卷了进来。
他知道,这宫廷隐藏势力的水,才刚没过脚踝。
大夏皇宫就像个巨大的蛊盅,他不过是刚睁眼的飞虫。
想活下去,想掀翻这蛊盅,光靠凤鸾宫还不够,必须拿到更多主动权。
门外长廊尽头,雨停了,屋檐积水滴滴答答的砸在青石板上。
一个小太监蹲在滴水檐下,双手抱膝冻的嘴唇发青。
他竖着耳朵听了半宿,直到凤鸾宫里动静平息,才搓了搓僵硬的脸颊,一溜烟跑进黑暗中。
绕过两道宫墙,在避风假山后头,李公公正站在那儿,手里盘着一串泛着惨白光泽的骨珠子。
骨珠碰撞,发出叫人牙酸的咔哒声。
他周围三尺内,落下的雨水竟然停滞在半空,诡异的悬浮着。
“干爹。”小太监凑上前,压低声音道,“没动静了。”
“小顺子出来了否?”李公公连眼皮都未抬。
“未曾瞧见,奴才一直盯着门缝,连只猫都未跑出来。”小太监咽了口唾沫,“不过干爹,刚才那殿里头,贵妃娘娘叫得可惨了,听动静像疼得在床上打滚。”
李公公盘骨珠的动作猛的一停,半空悬浮的雨水瞬间落地,砸出一地水花。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看向凤鸾宫方向。
那儿灯火全熄了,像只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
李公公盘着骨珠的手微微发抖,昨夜赵猛惨死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但他知道,若不趁早探清凤鸾宫的虚实,皇后那头的铡刀随时会落下来。
赵猛带人冲进去,却是横着出来的。
可以说是赵猛练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
可小顺子带着牌子进去,竟也泥牛入海。
贵妃中了毒,按理早该断气了,那叫声虽痛苦,却透着生机,哪像要死的人?
“好一个凤鸾宫,好一个萧家。”李公公冷笑一声。
“干爹,皇后娘娘要是知道咱们折了人进去,会不会怪罪?”小太监缩着脖子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