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萧家每月初七给你的秘药是帮你压制母种?”楚泽盯着她,“我亲眼瞧见,药力根本没进你的经脉,全进了这玩意儿里了。”
床帐里头一下安静了。
萧若媚死死抿住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了:“说清楚。”
“要我说清楚,得加钱。”
“你敢跟本宫讨价还价?!”
“娘娘刚才还说给金子给身份,转头就要赖账,果然是越漂亮的女人越善变。”
萧若媚给气笑了:“油嘴滑舌的,本宫真想撕了你这张嘴!”楚泽的指尖划过她的小腹,稳稳停在丹田正上方。
隔着层薄薄的宫装,那点子热意跟火星一样贴着肌肤走,萧若媚觉得瘙痒难耐,又强行给压住了。
“这儿有个东西。龙纹、黄气,一边吸你的内息,一边吃萧家的秘药,还借着锁龙散压你的修为。”楚泽接着说道,“入宫之前,萧家是不是让你沐浴了三日,断食了半日,还在背后刺了纹?”
软枕从萧若媚手里滑了下去:“你怎么……”
“后颈。”楚泽拨开她散乱的青丝,就在衣领边缘,露出来那一截纤细优美的后颈,偏偏上头压着一枚黄鳞。
楚泽的指尖轻轻一抚,鳞纹一遇热,就透出一道细细的黄光。
萧若媚整个人往前一栽,被楚泽一把托住了腰。
“别碰那儿……”她的声音哑了,“那儿碰不得的。”
“谁说的?”
“我爹。”
“他还说什么了?”
萧若媚的喉咙滚了滚:“他说,这纹能引天子气,帮我压住母种的戾气,保我盛宠不衰,多活几年。”
楚泽盯着那片鳞纹,心里冷笑:老狐狸,把亲闺女养成鼎炉,还能说成是护身符,这话也就拿来骗骗鬼了。
楚泽松开手,坐在了床沿上:“你信了?”
萧若媚没吭声,伸手拢了拢衣领:“我爹在祠堂跪了一宿,第二天亲手送我上的车。他亲口告诉我我是药引子,可他也说,只要我听话,萧家定保我性命无忧。”
“他哭了吗?”
“哭了。”
“哭的挺值钱。”
萧若媚猛的抬头:“楚泽!”
“我说错了?”
楚泽迎着她的目光:“他送你入宫,给你吃药,刺这后颈的纹,根本不是为了帮你压制母种。他们在加速催熟母种,根本没打算让你活到龙脉开启之后!”
“啪”的一声脆响并未落下。
楚泽抬手,轻描淡写地钳住了萧若媚的手腕,力道让她动弹不得。
楚泽顺势一压,将她半个身子按回锦被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娘娘这脾气,留着对付皇后吧。”
萧若媚的气息乱的一塌糊涂:“本宫不许你这么说萧家!”
楚泽猛地俯下身,单手死死钳住萧若媚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眼神如狼般冷酷:“那就让萧家来救你啊。”
“赵猛死在凤鸾宫,明早满宫都会传开,说贵妃藏着高手,杀了禁卫统领。到时候皇帝疑你,皇后咬你,禁军还得盯着你。萧家要是真疼你,天亮之前就该递话进来了。”
萧若媚的唇角动了动。
楚泽死死盯着她:“有吗?”
她没吭声。
“萧家的那些暗线、护卫、死士,有一个来敲过凤鸾宫的门吗?”
寝殿外头就剩下雨后的水滴声,长廊里的宫灯吱呀轻响。
萧若媚的手无力落下,重重砸在锦被上。
楚泽弯腰捡起那柄短匕,放回她手边上:“还信萧家的话,你就捅我。”萧若媚盯着那柄匕首,玉柄上还带着她手心的温热。
楚泽把胸口凑过去半寸:“捅这儿。”
“你以为本宫不敢?”
“你敢。你亲手杀过人。凤鸾宫能撑到今天,靠的可不光是这张脸。”
萧若媚抬眼,目光彻底变了:“你连这个也瞧的出来?”
“你拿刀的手很稳。没杀过人的手,稳不到这个份儿上。”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里早没了先前那点贵气:“楚泽,你可真会挑刀口下嘴。可你说本宫是鼎炉?”她把“鼎炉”这两个字咬的极重,“证据呢?”楚泽伸出手:“手给我。”
“又想占便宜?”
“占便宜要是能救命,那也算本事。”
“你真该被割了舌头。”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楚泽催动起九龙归元诀的残篇,凤床周围的气息一下被牵动了,床柱上的凤纹传来阵阵嗡鸣,帷帐一晃,烛火齐刷刷往同一个方向偏了过去。
萧若媚的小腹深处,那颗母种亮了那么半息。
楚泽瞧的真切,珠面上探出一股黄气,顺着萧若媚的经脉朝他掌心靠过来。
那股气一动,床底下也传来股子冷意,跟有空腔藏在木板深处一样。
萧若媚也瞧见了,一把攥住他的手。
楚泽把她的手按回锦被里:“母种就在你的丹田深处。等养熟的那天,他们会取你的气血,取你的内息,还要取你的寿元。等你死后,贵妃病薨,举宫哀悼,萧家还能得一笔赏赐。”萧若媚的喉咙动了几次:“闭嘴……”匕首抵在楚泽胸口,楚泽握住她的手,把刀尖挪到了心口处:“往左半寸,这儿。”
“你不怕死?”
“怕。”楚泽抬眼盯着她,“所以我不能让你先死。”
这话一落地,萧若媚握刀的力气就散了。
匕首滑落下来,被楚泽一把接住,反手插进床柱的缝里头。
凤鸾宫最尊贵的女人瘫坐在床上,宫装散乱着,青丝遮住了肩颈,那枚龙鳞纹还在透着淡淡的黄痕。
楚泽倒了杯温茶递到她唇边。
萧若媚低下头,眼里蒙上了一层水汽:“喂本宫。”楚泽瞧了她一眼,把杯子凑了过去。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水顺着唇角滑了下来。
楚泽用拇指替她抹掉水渍,指腹擦过唇边,萧若媚本想偏头躲开,却又鬼使神差的停住任由他擦。
楚泽把茶杯搁回小几:“明早赵猛走火入魔的消息一传出去,最难受的可不是你,是那个递旨搜宫的人。搜宫搜出了刺客,刺客没抓着,统领倒死在凤鸾宫了。谁想往你身上泼脏水,谁就得先解释这锅怎么扣回自己头上的。”
她收回视线,重新靠回引枕,声音软了下来:“本宫就信你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