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箱刚开，园区主楼顶层的灯灭了半排。

　　陈锋抬头。

　　不是跳闸。

　　是有人主动关灯。

　　主楼从三层往上暗下去，只剩走廊红灯挂在墙角。

　　雷泽也看向主楼。

　　“指挥官，顶层有未清除目标。”

　　陈锋抓起账本，翻到最后几页。

　　【白先生。】

　　后面没有全名。

　　只有转账记录、货物编号、园区分成。

　　每个月固定抽走三成。

　　坤哥脸还贴着地，听见“白先生”三个字，整个人僵住了。

　　陈锋蹲下，拿账本拍了拍他后脑。

　　“这个白先生。”

　　“哪路神仙？”

　　坤哥嘴硬。

　　“我不认识。”

　　陈锋把账本合上。

　　“雷泽。”

　　雷泽拖过一只冷藏箱。

　　箱盖打开。

　　里面不是器官。

　　是冰袋和药剂。

　　还有几个密封文件袋。

　　坤哥看见文件袋，脸色比刚才还差。

　　陈锋拿起其中一个袋子。

　　里面是一份合同。

　　【KK园区资产托管协议。】

　　签名位置，坤哥只是乙方。

　　甲方签了一个英文名。

　　Bai。

　　陈锋把合同塞回袋里。

　　“你不认识。”

　　“但他认识你钱包。”

　　坤哥喉咙滚了滚。

　　“陈锋。”

　　“你别查他。”

　　“你查我，最多打园区。”

　　“你碰白先生，三不管镇、吴将军、黑鸦的人都会找你。”

　　陈锋点点头。

　　“听着挺热闹。”

　　坤哥急了。

　　“我没骗你！”

　　“今晚旧桥那个买家，只是金爷手下！”

　　“金爷背后也给白先生交钱！”

　　“你杀了花衬衫，已经惹到金爷。”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陈锋看着坤哥。

　　这人说话时喉结动得快。

　　眼睛总往主楼顶层瞟。

　　不是怕他。

　　是在等什么。

　　陈锋抬手。

　　“所有人离开东门货车。”

　　雷泽立刻执行。

　　“后撤十米！”

　　动员兵押着坤哥和红裙女人后退。

　　陈锋将手掌压向财务箱底那层码得整整齐齐的美钞和金条。

　　心中默念。

　　充。

　　【叮！检测到可充值物品。】

　　【充值成功。】

　　【折算系统资金：188000点。】

　　【当前资金池：340200点。】

　　箱底瞬间清空。

　　只剩孤零零的硬盘和账本。

　　宋晴准备数钱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凭空消失的一整箱美金发愣。

　　坤哥脸贴在泥地里，眼角狂抽。

　　陈锋合上空箱，丢给二号。

　　“硬盘保护好，提着。”

　　话音刚落。

　　园区中央水塔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大爆炸。

　　更像钢板内侧被顶开。

　　水塔底座喷出火舌。

　　轰！

　　冲击波推过园区中庭。

　　几辆停着的皮卡玻璃全碎。

　　东门货车被震得晃了一下。

　　林婉被气浪压得后退。

　　两名动员兵挡住她。

　　宋晴骂了一声，捂住耳朵蹲下。

　　陈锋被震得腰上伤口又裂，单手扶住车门。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白先生挺讲礼貌。”

　　“见我收钱，还给我放个摔炮。”

　　雷泽迅速判断。

　　“爆点在水塔。”

　　“未造成大面积杀伤。”

　　“在切断园区供水系统。”

　　老马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一口泥。

　　“不是供水。”

　　“水塔底座连着消防管！”

　　“他炸这个，主楼喷淋和灭火系统全废了！”

　　陈锋反应过来。

　　主楼里有业务区资料、服务器、监控主机。

　　没了消防系统。

　　烧楼连救都没法救。

　　果然，主楼二层一扇窗户里冒出黑浓的烟。

　　有人在里面倒汽油。

　　坤哥脸上死灰一片。

　　“他要烧账。”

　　“他连我也想清掉。”

　　陈锋低头。

　　“你这顿悟来得挺晚。”

　　红裙女人缩在旁边，抱着胳膊发抖。

　　陈锋看她。

　　“你是谁？”

　　女人抬头，妆被汗冲花。

　　“我叫曼姐。”

　　“管VIP转运房。”

　　宋晴抓着电击棍冲上来。

　　“就是她！”

　　“她给林婉打过针！”

　　林婉站在车边，指尖掐进掌心。

　　过了两秒，她点头。

　　“她在场。”

　　“她让人按住我。”

　　曼姐想解释。

　　宋晴一脚踹在她肩膀上。

　　“你也只是打工的，对吧？”

　　曼姐摔到地上，往后退。

　　陈锋没拦宋晴。

　　“转运房钥匙。”

　　曼姐忙把一串钥匙抖出来。

　　“有。”

　　“都在这，转运房还有人。”

　　陈锋接过钥匙，丢给雷泽。

　　“派人去救。”

　　“二十人清主楼一层。”

　　“十人去VIP转运房。”

　　“十人守车队和林婉。”

　　“剩下跟我去顶层抓人。”

　　雷泽出声提醒。

　　“指挥官，顶层危险。”

　　陈锋咳了一声，嘴里满是血腥味。

　　“所以我得去。”

　　“白先生躲在上面放火，真以为一根火柴就能拦住我？”

　　雷泽没再劝。

　　“给指挥官防弹背心。”

　　一名动员兵取来背心。

　　陈锋穿上。

　　防弹夹板压住腰伤，每喘一口气都像在拿砂纸磨肉。

　　林婉走过来。

　　这次，动员兵没有拦。

　　林婉看着他。

　　“别逞强。”

　　陈锋低头整理弹匣，没接话。

　　他把怀里那半截链扣拿出来，放进她掌心。

　　林婉愣住。

　　陈锋又从自己脖子上扯下另一半断链。

　　“我拿这个。”

　　“我这人路痴，带着它，迷路了也能顺着路标拼回来。”

　　林婉眼泪落到手背。

　　“别死。”

　　陈锋转身，走向浓烟滚滚的主楼。

　　“我欠系统三十多万没花完。”

　　“它不让我死。”

　　主楼门口，业务区员工被动员兵往外驱赶。

　　有些人耳朵上还挂着耳麦。

　　办公桌上的电脑没关，聊天窗口绿光频闪。

　　“哥，这期内幕消息稳赚。”

　　“亲爱的，再充五万系统就能提现。”

　　陈锋路过，扫了一眼屏幕。

　　他伸手按下语音键。

　　“别充了。”

　　“这边客服今天全体下岗，以后冥币结算。”

　　他一脚踹翻主机。

　　楼里烟越来越浓。

　　一层墙上用红漆喷着“狼性文化”、“今日不骗人，明日被人骗”。

　　宋晴跟在救援队后面，看见这行字，拿着电击棍狠狠砸碎了相框。

　　“狼你大爷。”

　　VIP转运房在东侧尽头。

　　铁门打开后，里面两个女孩死死缩在床底。

　　一个手腕还挂着打空了的输液管。

　　宋晴蹲下。

　　“别怕。”

　　“我们接你们回家。”

　　床底女孩还在发抖。

　　林婉走到门口，轻声开口。

　　“出来吧。”

　　“陈锋回来了。”

　　两个女孩哭出声，连滚带爬从床底钻出。

　　陈锋没有过去。

　　他站在主楼道口，看着二层的火光。

　　热浪顺着楼梯台阶往下翻滚。

　　“老马。”

　　老马背着工具包小跑过来。

　　“干什么？”

　　“找主电闸。”

　　“别让他们把服务器远程格式化。”

　　老马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好。”

　　二层走廊，三个黑鸦残兵守在楼梯死角。

　　脸上扣着夜视仪，枪口封死台阶。

　　最前面的黑鸦抬手，比出一个战术停止手势。

　　听见下方脚步声逼近，他拔掉插销，甩出震撼弹。

　　咚。

　　圆罐砸在墙面，弹向楼梯口。

　　雷泽一把按住陈锋的肩膀，将他拽进承重墙后。

　　白光在狭小的楼梯间爆开。

　　高频蜂鸣声穿透耳膜。

　　黑鸦三人组趁机探身推进。

　　他们以为这种战术强光足以瘫痪冲锋者的反击。

　　【精准射击】词条生效。

　　三名排头动员兵迎着致盲白光，枪口瞬间抬高十五度。

　　循着微弱的脚步声，果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精准穿透楼梯栏杆缝隙。

　　最前面的黑鸦咽喉中弹，步枪脱手砸地。

　　第二个黑鸦侧身紧贴墙面。

　　雷泽单手探出冲锋枪。

　　一发短点射。

　　夜视仪的绿色镜片当场碎裂。

　　玻璃渣倒灌进眼眶，那人捂着脸滚下台阶。

　　第三个黑鸦手伸向腰间，刚摸到手雷。

　　陈锋从墙后闪身，单手抬枪。

　　砰。

　　黑鸦手腕炸出一团血雾，手雷落在自己脚边。

　　雷泽利索地补了两枪。

　　走廊再次被火烧声填满。

　　陈锋靠着墙根喘了两口粗气。

　　“黑鸦的服务态度不错。”

　　“每上一层还送点助兴礼包。”

　　雷泽枪口指向二层尽头。

　　“顶层还有目标在快速移动。”

　　陈锋跨过黑鸦的尸体，拽下一具完好的夜视仪。

　　“收着。”

　　“以后咱们的兵自己戴。”

　　他们刚上到三层。

　　老马粗喘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

　　“陈老板！主电闸找到了！”

　　“但有个麻烦事！”

　　陈锋按住耳麦。

　　“说。”

　　老马声音发紧。

　　“服务器根本不在主楼。”

　　“主控线缆直接穿透地基往地下走。”

　　“白先生把核心主机藏在园区地下金库了！”

　　话音未落。

　　主楼顶层传出玻璃碎裂声。

　　夜风灌进楼道。

　　陈锋抬头，透过窗框，看见一条黑色战术绳索正急速垂向楼外暗处。

　　雷泽端平枪口。

　　“他跳楼跑了。”

　　陈锋擦掉嘴角的血迹。

　　“不急。”

　　“先看他去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