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墟裂痕深处,金光暴涨亿万丈,直冲云霄。原本黑红如血痂的天穹,被一道青铜与金双色交织的光柱硬生生撕裂。光柱所过之处,沸腾的污染墟力如冰雪消融,凄厉的兽吼戛然而止,整片崩塌的天地,竟在这一刻被强行稳住。
外界。玄烬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两步,十一阶镇世公的气息剧烈动荡。他死死盯着那道通天光柱,瞳孔里写满不敢置信。“伪墟主境……怎么可能!祖墟传承历来要献祭神魂、抹去记忆,他凭什么不破不立、记忆完整?”他精心布局二十年,就是要等林墟自愿踏入墟主传承、献祭自身的那一刻,再出手夺印。可现在,林墟不仅没献祭,反而以情证道、以忆铸心,踏出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墟主之路。
光柱中央,林墟缓步踏出。右臂焦黑的墟毒早已被墟主本源彻底净化,肌肤如玉,气息如渊。左眼绽金光,右眼燃青铜,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没有半分狂暴外泄,却让天地为之低眉。伪墟主境——凌驾十一阶之上。
“林墟!”苏清禾泪如雨下,提着青铜短刀拼命冲来,“你没事……你真的没事!”王霆扛着铁棍,眼眶通红,放声大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小子绝对不会死!”守墟盟众将士见状,齐齐跪倒,声震群山:“参见墟主!”声浪掀翻云海,绝望一扫而空。
林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裂痕中央被锁链穿透的爷爷身上。林正渊虚弱地抬眼,浑浊的目光望见孙儿,终于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小墟……你做到了。”“爷爷,我来接你回家。”林墟抬手,轻轻一抓。咔嚓——!扎根在祖墟岩壁上的漆黑锁链,寸寸崩断。没有狂暴力量,只是墟主权能——一言断法,一念破界。
玄烬见状,目眦欲裂,疯狂嘶吼:“不许动他!林墟!你坏我大计,毁我布局,今日我便与你同归于尽!”他终于彻底疯狂,周身十一阶墟力燃烧殆尽,精血沸腾,整个人化作一道灰黑色擎天巨手,朝着林墟狠狠拍落。这一击,是玄烬毕生修为,足以轰碎半座祖墟。
“林墟小心!”苏清禾脸色剧变。王霆怒吼着抡起铁棍,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林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看着那道遮天巨手拍下,眼神平静无波,只轻轻抬起一根手指。“玄烬,你输了。”
一指落下。没有金光炸响,没有天地变色。就这么轻飘飘一指,点在玄烬燃烧精血的最强一击之上。下一秒——轰——!!!玄烬化作的巨手轰然崩解,精血倒灌,墟力溃散,十一阶修为如同冰雪消融。玄烬本人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祖墟岩壁上,砸出蛛网般的巨大裂痕,大口咳血,气息瞬间跌落到谷底。一招。仅仅一招。十一阶镇世公玄烬,被伪墟主境林墟一指碾压。
全场死寂。所有人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忘记。
玄烬挣扎着爬起,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状若疯癫:“不可能……我钻研墟力百年,我为了人类进化放弃一切……我怎么可能输?你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凭什么配得上墟主之位!”
林墟缓步前行,身影掠过虚空,落在玄烬面前。他居高临下,声音淡漠如神:“你守的是私欲,我守的是人心。你信的是毁灭,我信的是传承。你为一己之私,视九州为棋子,视生灵为草芥。我为身边之人,持一念而守苍生。”
他抬手,墟主本源之力凝聚,直接探入玄烬神魂。下一秒,玄烬的记忆、过往、绝望、疯狂,全部展现在林墟眼前。
五十年前。玄烬还是守墟盟最耀眼的天才,真名苏烬——苏清禾的亲伯父。那一年祖墟裂痕大爆发,墟兽狂涌,他亲手斩杀被异化的弟子、亲友、爱人……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人变成怪物,却只能痛下杀手。他疯了。他认为“守”是等死,“毁灭重生”才是唯一出路。于是叛出守墟盟,改名玄烬,创立玄枢阁。
“我没错……”玄烬喃喃自语,血泪滑落,“我只是想让人类不再被墟力吞噬……我没错啊……”
林墟沉默。他不认同玄烬的路,但他理解了他的痛。“你走错了道。”林墟收回手,声音平静,“拯救不是毁灭,守护不是掠夺。九州不需要神,需要有人愿意站出来,守好每一寸山河。”
他抬手一指,祖墟裂痕缓缓闭合。漫天黑红色煞气飞速退散,天光重落人间。
“我不杀你。”林墟淡淡开口,“你活着,看着九州安定,看着墟兽退去,看着你当年想守护的一切,重回安宁。”
玄烬浑身一震,呆呆望着天穹重明,终于崩溃大哭。数十年的疯狂、偏执、仇恨、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林墟不再看他,转身回到爷爷身边,轻轻扶住林正渊。“爷爷,我们回家。”“好……回家。”林正渊老泪纵横。
苏清禾猛地一怔:“苏烬……玄烬是我伯父?”她终于明白,苏家灭门、家族仇恨,全是一场由绝望与疯狂酿成的悲剧。王霆挠挠头,低声嘟囔:“闹半天是一家人……这剧情,比说书还刺激。”
林墟扶着爷爷,望向守墟盟万千将士,声音传遍四方:“玄枢阁之乱,止。祖墟之危,缓。九州浩劫,未消。从今日起,守墟盟重整旗鼓,护文、武、灵、兵、祖五墟安稳,传守墟之道,承文明之根!”
“谨遵墟主令!”万千身影齐齐跪拜,声震九天。
林墟抬头,望向远方天际。祖墟裂痕虽合,但隐患未除。九大墟陵尚有其四隐于世间,更大的危机,仍在暗处蛰伏。但他不再是孤军奋战。有爷爷,有伙伴,有万千同道,有文明传承在身。守墟之路,自此启程。永不独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