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墟的墟核在黑暗中发出青铜色的光,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林墟靠在石台边上,右手掌心贴着墟核,墟印上的五个符文在光里忽明忽暗。罡气诀第二层的传承还在继续,那股力量像是一条河流,从他的掌心涌入经脉,在体内循环一圈,又流回墟核。
赵守拙带人在武墟入口守着,苏清禾在甬道里巡逻,王霆蹲在石台旁边擦他的青铜铃铛。
“林少侠,还有多久?”王霆头也没抬。
“不知道。”林墟闭着眼,“墟灵说十二小时,现在过了大概六个。”
“那你还得熬一宿。”王霆把铃铛擦亮了,重新装回无人机上,“你说玄枢阁那帮人,还会不会来?”
“会。但不是今晚。”
“你怎么知道?”
“那个八阶副堂主被我打碎了墟印,他们得重新调人。”林墟睁开眼,看着掌心的墟印,“下次来的,可能是地魁本人。”
王霆的手顿了一下。“地魁?九阶那个?”
“嗯。”
“你打得过?”
“打不过。”
“那你还在这儿等死?”
林墟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武墟大厅的壁画前。壁画上刻着一个持剑的武士,剑锋指向天空,身上刻满了墟纹。林墟抬手摸了摸那些纹路,文心灵蕴在运转——壁画里有墟力残留,很古老,至少几千年。
“王霆,你说守墟盟守了五千年,到底在守什么?”
王霆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林少侠,你这个问题太深了,我答不上来。我就知道,我爹守了一辈子,我爷爷也守了一辈子。我小时候问过我爹,守这个有什么用。我爹说——‘你不守,我不守,谁守?’”
林墟沉默了片刻。“你爹说得对。”
“废话。”王霆点了一根烟,“我爹虽然失踪了,但他说的话,每一句都是对的。”
甬道里传来脚步声。苏清禾走回来,手里拿着罗盘,指针在微微颤动。
“林墟,武墟外围的墟力波动在减弱。玄枢阁的人撤远了。”
“他们还会回来。”
“我知道。”苏清禾收起罗盘,走到石台边,“但至少今晚不会。你可以安心完成传承。”她顿了顿,“你刚才在看壁画?”
“嗯。壁画上有墟纹,和文墟的不一样。”
“武墟的墟纹记录的是玄禹文明的武学传承。赵家世代守护这里,但他们能解开的墟纹不到三成。大部分武学已经失传了。”
林墟看着壁画上那个持剑的武士。“如果我能解开呢?”
苏清禾看着他。“你文心诀第二层了,能解读上古铭文。也许你真的可以。”她的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平静的肯定,“但那是之后的事。现在,先把罡气诀第二层拿到。”
林墟点头,重新坐回石台边。右手掌心贴着墟核,闭上眼。
文心灵蕴全力运转。感知深入墟核内部,武墟的墟灵在等他。不是人形,不是声音,是一团光——青铜色的,炽烈的,像太阳。它在审视他,像在问:你有资格吗?
林墟没有回答。他把文心诀、罡气诀、灵蕴诀的所有感悟汇聚到一起,在意识中凝聚成一把钥匙。
墟灵的光亮了。
传承加速。
六个小时后,林墟睁开眼。
墟印上的第六个符文凝聚成形。青铜色的光从掌心炸开,照亮了整个武墟大厅。罡气诀第二层的力量在体内流转,像第二条血管。他站起来,走到石壁前,一拳砸上去。
轰。
石壁裂了。不是碎,是裂——一道几十米长的裂缝从拳面蔓延到穹顶,碎石从裂缝里簌簌往下掉。
王霆瞪大眼睛。“我操。”
苏清禾看着那道裂缝,嘴角动了一下。“六阶镇墟师的罡气诀第二层,比我想的强。”
【罡气诀第二层·传承完毕。】
【能力:墟力外放增强,墟力护体升级,攻击力提升300%。】
【试炼者当前境界:6阶镇墟师。】
【武墟守护成功。武墟墟灵认可度:满。】
林墟收回拳头,看着掌心的墟印。六个符文在烛火下泛着青铜色的光。六阶了。
“赵老。”他喊了一声。
赵守拙从甬道里快步走进来,看见石壁上的裂缝,愣了一下。“林少君,你——”
“六阶了。”
赵守拙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抱拳。“恭喜林少君。”
“还不够。”林墟走到石台前,“地魁九阶,我还有三阶要追。”
“但你有的东西,地魁没有。”苏清禾站在他身后,“文心灵蕴。你能看见他的墟力流动,能预判他的攻击方向。五阶的时候你靠这个击退了八阶副堂主,六阶的时候你能跟地魁周旋。”
“周旋不够。要赢。”
“那就打到赢为止。”苏清禾看着他,那双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鼓励,不是相信,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一个人把自己做不到的事,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林墟把这句话记住了。
天亮的时候,赵守拙派出去侦查的人回来了。
“林少君,玄枢阁的人撤了,但留下了这个。”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地”字。
地煞堂的令牌。和之前在武墟外围捡到的那块碎片是一套的。
赵守拙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是地煞堂的通行令牌。他们故意留下的。”
“挑衅。”周世安从甬道里走进来,脸色还是不太好,“意思是他们还会来。”
林墟把令牌收进怀里。“那就等他们来。”
“你六阶,等九阶来送死?”周世安哼了一声。
“不等死。等机会。”
周世安看着他,没再说话。
林墟转身看着赵守拙。“赵老,武墟的防御还需要加强。地魁下次来,不会只派五十个人。”
赵守拙点头。“我让赵家再调二十人来。”
“够了。人多了反而乱。”林墟走到壁画前,指着上面那些还没解开的墟纹,“这些武学传承,如果能在下次战斗前解开一部分,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
苏清禾走到他身边,看着壁画。“你打算怎么解?”
“文心诀。一层一层解。”
“需要多久?”
“不知道。但越快越好。”
接下来的三天,林墟没有离开武墟。
白天,他用文心诀解读壁画上的墟纹,一个接一个。每解开一个,就有一招武学从壁画中涌出,灌进他的脑海。不是完整的传承,只是碎片——一招拳法、一式身法、一种发力技巧。
晚上,他在石台边打坐,巩固罡气诀第二层的墟力。
苏清禾守在甬道里,王霆在入口处布置机关,赵守拙带人巡逻。
第三天傍晚,地魁还没来。但守墟盟总部传来了消息。
陈守拙派人送了一封信。林墟打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灵墟出现异常墟力波动,疑似玄枢阁在开辟第二条战线。速回。”
林墟把信纸递给苏清禾。“第二条战线?”
苏清禾看完信,眉头皱紧。“玄枢阁在同时进攻武墟和灵墟。他们想把守墟盟的力量分散。”
“那我们分两路。”林墟站起来,“赵老,你带人守武墟。我带人去灵墟。”
赵守拙犹豫了一下。“林少君,你一个人去灵墟?”
“苏清禾和王霆跟我去。赵老,武墟交给你了。”
赵守拙抱拳。“人在墟在。”
林墟转身走向甬道。
身后,武墟的墟核在黑暗中发出青铜色的光,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六阶了。但路还长。
灵墟——下一个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