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墟从武墟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光照在山路上，三辆越野车停在入口处，赵守拙正带着人加固防御工事。王霆把金属箱子扔进后备箱，苏清禾靠在车门边看罗盘。

　　“林少君，你真要去灵墟？”赵守拙走过来，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痕，“武墟这边地魁随时可能来。”

　　“赵老，你守武墟，我放心。”林墟拉开车门，“灵墟那边如果真的是玄枢阁在搞鬼，不去会出大事。”

　　赵守拙沉默了一下，抱拳。“那林少君保重。”

　　回守墟盟总部的路上，林墟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掠的夜色。六阶的墟印在掌心泛着淡淡的青铜色光，罡气诀第二层的墟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苏清禾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罗盘，指针在微微颤动。

　　“苏清禾，灵墟那边具体什么情况？”林墟问。

　　“陈老的信里没说太多。只说墟力波动异常，疑似有人在灵墟外围布置墟力阵法，和武墟外围发现的类似。”苏清禾收起罗盘，“我怀疑玄枢阁在同时进攻多个墟，想把守墟盟的力量分散。”

　　王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墟。“林少侠，你六阶了，但灵墟那边要是也有个八阶副堂主，你还能再碎一次墟印？”

　　“能。”林墟说，“但不是靠蛮力。”

　　“那靠什么？”

　　“靠你们。”

　　王霆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这话我爱听。”

　　车开了三个小时，回到守墟盟总部。地下城的大厅里灯火通明，陈守拙拄着青铜拐杖站在石碑前，浑浊的眼睛盯着墙上的墟力分布图。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林墟，六阶了？”

　　“六阶了。”

　　陈守拙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掌心的墟印上。“罡气诀第二层，武墟认可。你比你爷爷当年快。”他顿了顿，“灵墟的事，苏清禾跟你说了？”

　　“说了。墟力波动异常，怀疑是玄枢阁在布阵。”

　　“不只是布阵。”陈守拙拄着拐杖走到长桌前，摊开一张泛黄的地图，“灵墟外围有三个村子，最近都出现了墟力中毒的症状。村民身体会发出暗绿色的光，严重的已经神志不清。”

　　林墟的眉头皱紧。“墟力中毒？”

　　“灵墟的墟力属性是自然能量，正常情况下对人体无害。但如果有人强行抽取墟核的能量，泄漏的墟力就会污染周围的环境。”陈守拙指了指地图上的三个红点，“这三个村子，离灵墟入口最近。我派人去看过，不是自然泄漏，是人为的。”

　　“玄枢阁在抽取灵墟的墟力？”

　　“很可能。”陈守拙看着他，“玄枢阁一直在研究墟力进化理论。灵墟的自然能量是最容易改造人体的，他们不会放过。”

　　林墟沉默了片刻。“陈老，我去灵墟。”

　　“你一个人？”

　　“带苏清禾和王霆。”

　　“不够。”陈守拙摇头，“灵墟那边我已经派陶守拙带人去了。但你去了之后，要和他配合。陶守拙心里有结，但他不糊涂。”

　　林墟想起陶守拙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他的儿子死在祖墟裂痕里，恨爷爷，恨守墟盟，恨所有和那次事件有关的人。但他是灵墟陶家的家主，世代守护灵墟，他不会看着灵墟被毁。

　　“我到了灵墟，怎么找他？”

　　“灵墟入口有一座石亭，他在那里等你。”陈守拙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令牌，递给林墟，“这是守墟盟的调令，见到陶守拙给他看。他会配合你。”

　　林墟接过令牌，收进怀里。

　　“还有一件事。”陈守拙的声音压低了，“灵墟深处，有你父母留下的墟力记录。如果这次你能进去，也许会找到一些答案。”

　　林墟的墟印发烫。“我父母留下的？”

　　“你母亲沈若溪，生前是灵墟的镇守使。她在灵墟深处守了十几年，对墟力的理解比任何人都深。她临走前，在灵墟留了一段墟力记录。”陈守拙看着他，“我本来想等你到了七阶再告诉你。但你六阶了，加上文心诀第二层，也许能解读。”

　　林墟握紧了拳头。“陈老，灵墟深处危险吗？”

　　“危险。墟力浓度是外围的十倍，没有七阶以上的墟力护体，进去撑不过一个小时。”陈守拙顿了顿，“但你是林家和沈家的血脉，墟灵不会伤害你。你进得去，但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为什么？”

　　“因为玄枢阁可能已经有人进去了。”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王霆把烟掐了，站起来。“那还等什么？走。”

　　苏清禾拔出青铜短刀，刀身上的符文在烛火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林墟，你决定。”

　　林墟看着掌心的墟印。六个符文在光里跳动。灵墟，父母留下的墟力记录，玄枢阁的阴谋，陶守拙的仇恨——都在那里等着他。

　　“去。”林墟转身走向门口，“天亮出发。”

　　第二天清晨，林墟站在地下城的出口。月光暗了，天边泛着鱼肚白。苏清禾站在他身边，王霆把金属箱子扔进后备箱。

　　“林少君。”陈守拙拄着拐杖走出来，身后跟着赵守拙、周世安和其他几个家主，“灵墟的事，拜托了。”

　　林墟点头，拉开车门。

　　车冲出村子的时候，晨光照在山路上。苏清禾看着罗盘，指针指向西南。

　　“灵墟在西南方向，苍梧山。开车大概四个小时。”

　　王霆一脚油门踩到底。“坐稳了。”

　　林墟坐在后座，从怀里掏出陈守拙给的地图。灵墟外围的三个村子，墟力中毒的村民，暗绿色的光。他想起爷爷的信——玄烬认为墟力可以进化人类。如果玄枢阁真的在灵墟做实验，那些中毒的村民就是第一个证据。

　　“苏清禾。”

　　“嗯。”

　　“你爷爷的信里，有没有提过灵墟的事？”

　　苏清禾沉默了一下。“提过。他说，灵墟是九座墟里最特殊的一座。它储存的不是知识，不是技艺，是自然能量。谁掌握了灵墟，谁就能掌握墟力的本源。”

　　“所以你爷爷也在查灵墟？”

　　“他一直觉得玄枢阁的目标不只是墟令。他们想要墟核。灵墟的墟核，是开启祖墟的关键之一。”

　　林墟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祖墟，爷爷在那里。裂痕在扩大，时间不多了。

　　“王霆，开快点。”

　　“已经一百四了。”

　　“再快。”

　　王霆咬着牙，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在晨光里飞驰。

　　前方，是苍梧山。是灵墟。是玄枢阁的阴谋。是父母留下的墟力记录。

　　林墟闭上眼，感受着墟印里那股流淌的力量。六阶了。但还差得远。

　　不急。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