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墟就被王霆拍醒了。

　　“林少侠，赵老在外面等着了。再不走，早饭都赶不上。”

　　林墟翻身坐起来，右手掌心的墟印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青铜色光。六阶的罡气诀第二层还在体内流转，一夜的休息让墟力恢复了大半。他推开地下城客房的门，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赵守拙穿着对襟衫，腰间别着两把青铜短戟，身后跟着五个赵家的守墟人。周世安靠在墙上，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没说话。苏清禾站在石柱旁，青铜短刀横在腰间，长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林少君。”赵守拙抱拳，“武墟那边传来消息，玄枢阁的人昨晚在武墟外围出现了。人数不多，大概十几人，像是在侦察。”

　　林墟皱眉。“侦察？不是进攻？”

　　“不像。他们只在外围转了一圈就走了。”赵守拙顿了顿，“但我觉得不对劲。玄枢阁做事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陈守拙拄着拐杖从大厅深处走出来。“林墟，赵守拙说得对。玄枢阁在试探武墟的防御。你在武墟保卫战中拿到墟核认可的事，应该已经传到他们耳朵里了。他们想知道守墟盟现在有多少人、多少战力。”

　　“所以他们还会再来。”

　　“对。而且下次来的，不会是十几个探子。”陈守拙看着他，“你有把握吗？”

　　林墟沉默了一下。“没有。但武墟不能丢。”

　　陈守拙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队从守墟盟总部出发，三辆越野车，加上林墟他们一共十五人。赵守拙带人走在最前面探路，林墟的车在中间，周世安带人殿后。

　　王霆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林墟。“林少侠，你说玄枢阁下次会派谁来？还是上次那个地煞堂的光头？”

　　林墟摇头。“不知道。但不管谁来，我们得先到武墟。”

　　苏清禾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罗盘，指针在微微颤动。“武墟的墟力波动在增强。不是墟核的问题，是有人在武墟外围布置墟力阵法。”

　　“阵法？”王霆皱眉，“玄枢阁还会布阵？”

　　“玄枢阁里有一批人专门研究上古墟纹阵法。他们能用墟纹构建陷阱，困住守墟人。”苏清禾收起罗盘，“如果他们在武墟外围布了阵，我们进去容易，出来难。”

　　林墟看着窗外飞掠的田野。“那就进去不出来了。守到他们撤为止。”

　　苏清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开了四个小时，进入中原腹地。武墟所在的山脉在远处若隐若现，山体上覆盖着 dense的松林，山脚下有一个小镇。

　　赵守拙的车在前面停了下来。林墟下车走过去，赵守拙正蹲在路边，手里拿着一块青铜碎片。

　　“林少君，你看这个。”赵守拙把碎片递过来。

　　林墟接过碎片。是一块墟令的残片，边缘参差不齐，上面刻着半个“地”字。文心灵蕴在运转，碎片上残留着微弱的墟力波动——暗红色的，和地煞堂的风格一致。

　　“地煞堂的人来过这里。”林墟把碎片收起来，“他们在武墟外围活动，但没进去。”

　　“说明他们还没准备好。”赵守拙站起来，“林少君，我建议我们先进入武墟，加固封印。如果玄枢阁来攻，我们在墟核附近防守，比在外面打有优势。”

　　林墟点头。“走。”

　　武墟的入口在山体深处，一座被藤蔓覆盖的青铜门。门上刻满了墟纹，和文墟的门很像，但纹路更加粗犷，带着一种铁血的气息。赵守拙走上前，右手按在门上，墟印亮起。门上的墟纹一道接一道亮起来，青铜色的光照亮了周围的松林。

　　门开了。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甬道，比文墟的窄，但更深。墙壁上刻着武墟特有的墟纹，每一道都像是一招拳法、一式刀法。

　　林墟跟着赵守拙走进甬道。苏清禾和王霆跟在后面，周世安带人在门口守着。

　　走了大概十分钟，甬道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至少二十米高，墙壁上刻满了武技的壁画——有持剑的武士、有挥拳的壮汉、有盘腿打坐的武者。空间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着武墟的墟核。青铜色的光从墟核中散发出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就是武墟。”赵守拙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玄禹文明留下的最后一座完整传承。储存上古技艺——拳法、剑术、身法、内功。我们赵家世代守护这里，已经一千多年了。”

　　林墟走到石台前，伸手触摸墟核。墟印发烫，但不是攻击，是共鸣。武墟的墟灵在回应他——和文墟一样，它们认识林家血脉。

　　“赵老，武墟的试炼是什么？”

　　“武墟的试炼不在这里。”赵守拙说，“武墟的试炼场在更深处，需要有资格才能进入。你如果想拿到武墟的完整传承，得先证明自己。”

　　“怎么证明？”

　　“守住武墟。”赵守拙看着他，“玄枢阁如果来攻，你能守住，墟灵自然会认可你。”

　　林墟点头。“那就在这儿等。”

　　傍晚时分，周世安派人来报——武墟外围出现了大量玄枢阁的人，至少五十人，正在向入口靠近。

　　林墟站在武墟入口的青铜门后，文心灵蕴全力运转。感知网里，五十多个墟力波动在靠近，其中有几个特别强的——一个是八阶，两个是七阶，其余的都是五阶以下。

　　“八阶那个是谁？”林墟问。

　　赵守拙脸色凝重。“地煞堂的副堂主。地魁没来，但派了副手。看来他们还在试探。”

　　“那就打回去。”林墟转身看着身后的守墟人——赵守拙带的人，加上周世安的人，一共不到三十人。人数劣势，但他们在暗处，玄枢阁在明处。

　　“赵老，你带人守住入口左右两侧。周老，你带人守住正面。王霆，你把镇墟铃布置在入口上方。苏清禾，你跟我。”

　　苏清禾拔出青铜短刀。“打哪里？”

　　“打那个八阶的。擒贼先擒王。”

　　玄枢阁的人开始进攻了。暗红色的墟力在夜色中闪烁，他们用墟力强化身体，速度快得惊人。但守墟盟的人占据了地利，青铜武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第一波冲击就被打了回去。

　　林墟没有动。他在等那个八阶副堂主。

　　感知网里，那个八阶的墟力波动一直在外围徘徊，没有进来。他在观察，在找守墟盟的破绽。

　　“他不进来。”苏清禾低声说。

　　“那就逼他进来。”林墟看向王霆，“摇铃。”

　　王霆按下了控制面板。三架无人机同时响起青铜铃铛，高频的音波在夜空中扩散。玄枢阁的人纷纷捂住耳朵，攻势瞬间停滞。那个八阶副堂主终于动了——他的墟力波动猛地增强，冲进了战场。

　　“苏清禾，现在！”

　　苏清禾冲了出去。青铜短刀划破夜色，直奔那个八阶副堂主的喉咙。副堂主抬手挡住，暗红色的墟力在手臂上凝聚成甲胄。刀砍在上面，溅出一串火星。

　　林墟没有冲上去。他蹲在青铜门后，文心灵蕴全力捕捉那个副堂主的墟力循环。八阶的墟力循环比地魁稳定得多，破绽很少。但有一个——在他墟力外放攻击的瞬间，左肩的甲胄会变薄零点二秒。

　　“苏清禾，左肩！他出拳的瞬间！”

　　苏清禾侧身躲过副堂主的一拳，短刀反手刺向他的左肩。刀尖切入甲胄的缝隙，副堂主闷哼一声，墟力循环出现了一丝乱流。

　　“王霆，再来一次！”

　　铃声响了。副堂主的墟力循环彻底乱了，暗红色的光在他周身疯狂闪烁。林墟冲了出去，右手按在副堂主的墟印上，文心灵蕴精准打击循环核心。

　　副堂主的墟印碎了。暗红色的光消散，他跪在地上，脸上满是不甘。

　　“撤——！”他艰难地喊了一声。

　　玄枢阁的人如潮水般退去。

　　林墟站在武墟入口，喘着气。六阶打八阶，靠的不是力量，是时机。苏清禾的刀、王霆的铃、赵守拙的正面牵制——每一个人都不可或缺。

　　赵守拙走过来，看着林墟，眼睛里有一种不一样的东西。“林少君，你比你爷爷沉稳。”

　　林墟没说话。他走进武墟，走到石台前。墟核在发光，青铜色的光比之前更亮了。

　　【武墟墟灵认可度提升。】

　　【罡气诀第二层·传承加速。】

　　【预计12小时内可完成。】

　　林墟坐在石台边，靠着墟核，闭上了眼。

　　武墟守住了。但只是第一波。地魁还没来，人屠还没来，沈寒洲还没来。真正的战斗，在后面。

　　他得在下次进攻之前，突破到六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