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回了燕京。

　　不过对此，路明非并没有多少感触。

　　夏弥回去没多久，他也踏上了前往燕京的航班。

　　这次倒不是又有任务落在他的头上。

　　但差别也不大，楚子航被选中参与一项任务，他与恺撒各自率领一支小队。

　　原本是没路明非什么事的。

　　只是一场期末考核向的任务，恺撒和楚子航足以应对。

　　谁料，这次任务的人员当中，多出来一位。

　　不知道是觉得有个八年级留级生太丢脸，还是昂热校长决定大赦天下了，芬格尔被列为后勤信息组的专员也跟着打包进了任务。

　　芬格尔是何许人？

　　当代贾文和，容不得自己有一丁点闪失。

　　收到任务通知的时候，他先是找上了古德里安教授，一哭二闹，三爆料，就差把校董会的黑料给拔出来了。

　　他只是想读个十年级，再读两年，凑个十全十美而已。

　　岂料古德里安教授根本不吃这一套，不仅没为芬格尔说情，还告诉芬格尔，不愿意干信息组，就跟着楚子航去一线。

　　此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芬格尔连连回绝，应下这项任务。

　　可这并不会难倒他，既然去是改变不了了，找个强力保镖，很合理吧。

　　芬格尔把目标打在了路明非身上。

　　他打出一张又一张感情牌，就差把自己塑造成要独面龙王的形象。

　　最终，路明非实在忍受不了芬格尔的嗡鸣，答应陪他一同前往。

　　就这样，原本难得的假期，路明非也没能享受到。

　　他在卡塞尔学院的第一个春天，本该躺在草坪上晒太阳、在寝室打游戏、或者趴在窗台上看校园里那些穿裙子的女生从林荫道上走过去。

　　结果他坐在一架经济舱的中间座位上，左边是窗户但不靠他，右边是过道也不靠他。

　　飞机上，路明非坐在三人小组的中间。

　　“零，你怎么也参加这个任务了？”路明非问。

　　这个任务，原本是只有大二及以上的学生才能报名的，零和路明非一样，只是大一的学生，竟然也加入了进来。

　　“有学分拿。”零回答得言简意赅。

　　路明非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理。

　　他因为几次彪悍的战绩，学分、绩点都已经拉满了，都没怎么关注过这些。

　　零回答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芬格尔坐在过道另一边，已经戴上眼罩开始打呼噜了。

　　他睡眠一直这么好，登机前还嚷嚷着要升舱，遗憾自己没能坐上恺撒的私人飞机。

　　飞机降落的时候，燕京正在下雨。

　　细细密密、像牛毛一样，从灰蒙蒙的天上飘下来，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路明非走出航站楼，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全是湿润的泥土味。

　　这就是北方。

　　他在仕兰中学的时候，地理课上学过，燕京是北方城市，干燥，春秋有沙尘暴，冬天有西北风。

　　互联网上还有过湿度之争，北方人震惊南方动辄八九十，甚至一百的湿度。

　　南方人不敢想北方几十的干燥。

　　但此刻燕京的湿度，恰到好处，让人觉得很舒服。

　　路明非走出航站楼，长久的航班让他有些饿了。

　　最近他的胃口变大了不少，小小的一份飞机餐，远不能填饱他的肚子。

　　“师弟，你这肚子比我先到燕京了。”芬格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凑过来，贱兮兮地笑着，眼罩还挂在他脖子上。

　　“那是你的肚子，你的肚子一直跟着你。”

　　“我的肚子还在飞机上，它要办落地签。”

　　路明非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跟芬格尔斗嘴是没有尽头的，就像跟一个永动机比谁先累，输的一定是你。

　　零走在最后面，拖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我还是第一次来燕京呢。”芬格尔把行李扔给路明非，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座城市的空气，“师弟，你得请我尝尝烤鸭，我要吃全聚德的！”

　　“为什么是我请？”

　　“因为你是有钱人！S级的奖学金，汉高送的车，犬山贺欠你的人情债，你现在随便抖抖口袋都能掉出几百万美金。”芬格尔掰着手指头数。

　　“那些都不是现金。”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支付能力。”芬格尔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师弟，你要学会享受生活。钱不花，就是纸。花了，才是钱，这是经济学的基本原理。”

　　“哪个经济学老师教的？”

　　“我自己悟的。”

　　路明非就知道是这样，他转头看向零。

　　零已经站在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她关上车门，摇下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个。

　　“快上车。”路明非如蒙大赦，从芬格尔的魔爪下挣脱出来，拖着行李往出租车方向跑。

　　芬格尔跟在后头，嘴里还在念叨：“全聚德、便宜坊、大董......我都行，不挑的，师弟你定就好。”

　　路明非钻进出租车，关上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操着一口地道的燕京腔，见两个外国人和一个国人的组合，觉得十分新奇。

　　“您几位是来玩儿的吗？”他熟络地挑开话头。

　　“算是吧。”路明非随口应着。

　　“您哪儿人呐？”

　　“滨海的。”路明非说了自己的老家。

　　“哎呦，南方人，南方好，我去过，江南烟雨，美！”司机竖起大拇指，然后话锋一转，“您这俩朋友，哪儿来的？”

　　“德国和俄罗斯的。”路明非回应。

　　“嚯，联合国啊！”司机笑了起来，从后视镜里看了芬格尔一眼。

　　“哎哟，师傅您儿好，我们是来旅游的！”芬格尔也十分自来熟地回应。

　　“咱们去哪儿？”司机问。

　　路明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任务通知上的酒店地址，念给司机听。

　　“得嘞，坐稳了您嘞。”

　　出租车驶出机场，汇入高速公路的车流。

　　燕京的春天比芝加哥来得早，路两边的杨树已经冒了新芽，嫩绿色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不太真实。

　　路明非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游戏小群，里面有几条未读消息。

　　【绘梨衣：路明非今天打游戏吗？】

　　消息是两小时前发的。

　　路明非回复。

　　【明明：到燕京了，忙完找你。】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绘梨衣的回应。

　　【绘梨衣：我哥哥也在燕京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