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无敌之人。

　　这就是无敌之人！

　　芬格尔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他死死咬住犬山贺露出来的弱点，势必要借此狠狠咬下一口肉来。

　　看我不爽吗，这就对咯！

　　你很牛吗？

　　再牛还能把手伸到卡塞尔学院里不成，也不看看他芬格尔是什么人，毕业这种事，想都不要想好伐！

　　犬山贺是憋了一股火气，却无处释放。

　　要知道日本分部的凶名，在卡塞尔学院也是响当当的。

　　原本他还想问问这个德国佬是哪一级的，回头看看能不能操作一下，让他来历练上那么一年半载。

　　谁曾想，这个不要脸的，竟然是个八年级的留级生！

　　卡塞尔怎么会容下这么一个留级四年的学生？

　　犬山贺气得握着茶杯的手都在发抖。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八年级。”他还是觉得匪夷所思，“你读了八年，还没毕业？”

　　“学院需要我。”芬格尔正气凛然，“我是学院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你是不想毕业吧？”

　　“您这话说的。”芬格尔摆摆手，“我热爱学习，热爱卡塞尔，我愿意在这里待到天荒地老。这是一种情怀，您这种俗人不懂。”

　　犬山贺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再跟这个德国人说下去，血压可能会爆。

　　他转向路明非，打算直接跟正主谈。

　　“路明非，这件事，你来说。”

　　路明非正低头吃最后一块披萨，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酱料。

　　“啊？说什么？”

　　“赔偿的事。”

　　路明非看了一眼芬格尔，又看了一眼犬山贺。

　　他脑子转得飞快。

　　一千万美金。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坑别人这么多，似乎不太好。

　　但芬格尔说得对，他是苦主，是受害者，是被又色诱又暴打的那个。

　　“我觉得......既然芬格尔师兄说是一千万，那就一千万吧。”路明非说得很诚恳，“他数学好，不会算错的。”

　　犬山贺觉得自己被一群小学生碰瓷了。

　　而且这群小学生背后还站着一个拿刀的大人。

　　那个大人叫昂热。

　　“一千万美金，我拿不出来。”犬山贺放下茶杯，终于松了口，“但我可以给等值的东西。”

　　芬格尔眼睛一亮：“什么东西？”

　　“情报。”

　　“情报不值钱。”芬格尔摇头，“情报会过期，会贬值，会被人知道。钱不会，钱永远值钱。”

　　“日本混血种社会的内部情报。”犬山贺加重了语气，“关于你言灵的情报。”

　　包间可算安静下来。

　　路明非停下进食，看向犬山贺。

　　校长也说过，他曾经认识一个使用黑日的人。

　　犬山贺作为昂热的学生，现在又说出这么一番话，看样子他也认识那个人。

　　芬格尔眯起眼睛，像是在称量这句话的分量。

　　“什么样的情报？”

　　“你们来了就知道了，我会为你引荐。”犬山贺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路明非面前，“我现在需要去拜会一下昂热校长，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们来日本，请提前告诉我。”

　　他转身要走。

　　“等等。”芬格尔喊住他。

　　犬山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实质赔偿呢？”

　　“那一千万美金，折算成你们在日本的全额招待。”犬山贺咬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食宿、交通、向导、武器、情报，全部由我承担。另外你们在日本的一切开销，由蛇岐八家买单。”

　　这笔沉重的支出，可不能只让他一个人出血。

　　“这还差不多。”芬格尔嘟囔了一句。

　　犬山贺拉开门，矢吹樱跟在他身后，路过路明非的时候，微微欠了欠身。

　　然后两个人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四个。

　　路明非看着那张名片，上面的字是烫金的，印着“犬山贺”三个汉字，下面是日本东京的一个地址。

　　“各位。”他开口。

　　“嗯。”

　　“我们是不是敲得有点狠了？”

　　“不是，这本就是你应得的。”楚子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真的？”

　　“假的。”芬格尔插嘴，“但能敲出这么多，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师弟，你还年轻，不知道人心险恶。这种老狐狸，你从他身上拔一根毛，他都会记你一辈子。今天能拔一撮，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那你刚才还狮子大开口？”

　　“谈判嘛。”芬格尔得意地翘起二郎腿，“先开个高价，让他还价，他还到多少，我们就赚多少。这叫预期管理，商学的必修课，你没上过？”

　　“我没上过几门课。”

　　“那可惜了。”芬格尔摇摇头，“以你的认知，去了也是挂科。”

　　路明非没接话。

　　芬格尔你这么多门重修的，好意思这么说吗？

　　他看着那张名片，心想：日本，言灵，消费报销。

　　这三个词放在一起，怎么听都不像好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点期待。

　　也许是因为那个总在深夜给他发消息的女孩吧。

　　他拿起手机，打开游戏小群。

　　【明明：今天被人碰瓷了。】

　　绘梨衣秒回。

　　【绘梨衣：？】

　　【明明：不过我反杀了。】

　　【绘梨衣：好厉害！】

　　只是这么几句，就让他的心情彻底美好起来。

　　果然，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芬格尔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路明非盯着那张烫金名片，翻来覆去地看。

　　“你们说，他让我去日本，到底是想给我看什么？”

　　“杀头的东西。”芬格尔打了个哈欠，“总之不会是什么好玩意儿，师弟，你要是去了，记得多带几条命。”

　　“我就一条。”

　　“那你就省着点用。”

　　路明非无语地把名片收进口袋，起身去结账，却被告知犬山贺已经付过了。

　　他回到包间的时候，服务员正在收拾桌子，夏弥站在窗边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忽然转过头来，“我明天要回燕京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回去干嘛？”

　　“预科班那边有点事。”夏弥把手机收进口袋，笑了笑，“请假出来的，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