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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玉面先生

百年金匮 山住东林园 3745 2026-05-07 15:20

  光绪二十五年,春。

  昆明城西的“云津客栈”二楼,林东推开窗户,让春风吹进来。楼下是熙熙攘攘的街道,挑担的、推车的、骑马坐轿的,各自忙着自己的营生。

  他已经在西南待了半年。

  这半年里,他跟着沙里木的马帮走了三趟货:一趟普洱到腾冲,一趟腾冲到八莫(缅甸),一趟八莫回昆明。每趟货,他都用自己的“特殊能力”给沙里木创造点惊喜:要么让茶叶品质提升,要么让药材更快干燥,要么让丝绸避开潮湿。

  沙里木已经把他当成“异人”,但从不对外说。每次有人问起,沙里木就一句话:“林东是我兄弟,做点小买卖的,有什么好问的?”

  半年来,林东摸清了西南商路的几个关键节点:

  第一,货源。普洱的茶、大理的药材、昆明的铜器、四川的盐、缅甸的玉石,各有各的渠道,各有各的规矩。

  第二,运输。马帮分几种:有专跑短途的,有跑长途的,有专走野路子的。沙里木这种,算是中间层,吃得开但够不上顶尖。

  第三,销售。腾冲是转口贸易中心,缅甸商人在那等着;昆明的货栈多,各地客商云集;再往东,就是更广阔的国内市场。

  第四,风险。除了塌方、瘴气、野兽,还有土匪。去年底,沙里木的一个朋友就被劫了,人没了,货也没了。

  林东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同时用系统空间做着小规模的套利:在昆明买便宜的药材,空间里干燥提纯,到腾冲卖给缅甸商人;在腾冲买缅甸的翡翠毛料,空间里“观察”几天(利用时间流速判断裂纹走向),然后转手给懂行的买家。

  半年下来,他的本金从五百两滚到了一千二百两。能量点攒了三百多点,空间容量也升了一级——系统提示,完成一百笔交易后,容量可扩至15立方米。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名声。

  半年来,他在西南商道上渐渐有了个绰号——“玉面先生”。

  起因很简单:他常年跟着马帮风吹日晒,皮肤却始终白皙细腻,不见半点沧桑。马帮的粗汉子们开玩笑,说他是“玉做的脸”,一传十、十传百,就成了“玉面先生”。

  林东从不解释,每次有人问起,他就笑笑:“家传的,没办法。”

  实际上,他发现自己确实老得极慢。系统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能感觉到,身体被某种力量保护着,细胞衰老的速度远远慢于常人。半年过去,镜子里的自己几乎没有变化。

  这让他既庆幸又警惕。庆幸的是,他可以在这个时代长期布局;警惕的是,这种“异常”迟早会被人注意到。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趟来昆明,就是为了办两件事:一是买一间自己的铺子,有个固定的落脚点;二是找到一个能融入当地社会的身份。

  楼下忽然热闹起来。林东探头看去,一队人马停在客栈门口,领头的是个穿绸衫的中年人,白白胖胖,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商。

  身后跟着四个挑夫,挑着担子,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掌柜的赶紧迎出去,点头哈腰:“刘三爷!您老怎么亲自来了?”

  刘三爷摆摆手,没下马,朝楼上喊:“沙里木!沙里木在不在?”

  林东隔壁的门开了,沙里木走出来,往下一看,眉头皱起来:“三爷?您怎么找到这来了?”

  刘三爷嘿嘿一笑:“找你有事,下来说话。”

  沙里木下楼,林东也跟着下去。刘三爷看见林东,眼睛一亮:“这位就是玉面先生?”

  林东拱手:“不敢,林东。”

  刘三爷上下打量他,啧啧称奇:“果然年轻,果然白净。沙里木,你小子藏得够深的,有这么一位先生也不介绍给我认识。”

  沙里木哼了一声:“三爷,有话直说。”

  刘三爷压低声音:“进去说。”

  几个人进了沙里木的房间,关上门。刘三爷挥手让挑夫把担子抬进来,揭开油布,露出四个木箱。

  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元,每一枚都光亮如新。

  沙里木倒吸一口气:“三爷,这是?”

  刘三爷没理他,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一层又一层的油纸包,打开一层,露出一根根人参,粗壮完整,芦头长,须根多。

  野山参。看品相,至少是二三十年的老货。

  第三个箱子,是绸缎,苏州织造的上等货,颜色鲜亮,花纹繁复。

  第四个箱子,最小,打开后里面是一个檀木盒子。刘三爷亲手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块玉。巴掌大,青白色,雕的是麒麟送子,刀法圆润,包浆温润,一看就是老物件。

  沙里木的眼睛都直了:“三爷,您这是要干嘛?”

  刘三爷这才开口:“沙里木,我刘三在这条道上混了三十年,靠的是信誉。这一次,我遇到难处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东:“玉面先生,我知道你是沙里木的朋友,不是外人。这话我只说一遍——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要跑路了。这些东西,是我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底,想托你们帮我运出去。”

  沙里木皱眉:“运到哪?”

  “越远越好。最好是缅甸,实在不行,腾冲也行。”刘三爷说,“这些东西,换成钱,够我在外面躲一辈子。可我自己不能露面,一出昆明城就得被抓。所以想托你们。”

  沙里木沉默了一会儿,说:“三爷,谁要动你?”

  刘三爷苦笑:“这个你就别问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沙里木看向林东。林东一直在观察那几箱东西,此刻缓缓开口:“刘三爷,这些东西,你想让我们怎么运?分开运,还是一起运?”

  刘三爷说:“一起运最好,分开了我怕出岔子。”

  林东点头:“那运费怎么算?”

  刘三爷说:“这些东西,到了腾冲,能卖三万两。我给你们一成干股,三千两。先付一千定金。”

  他指了指第一个箱子的银元:“这是一千两,现货。”

  沙里木吸了口气。三千两,够他跑三年的货。

  林东却说:“三爷,定金我们收。但东西得先放在我们这里,三天后才能动身。我需要三天时间,做点准备。”

  刘三爷犹豫了一下,点头:“行。我相信沙里木的信誉。”

  当天,刘三爷把四箱东西留在了客栈,自己悄悄从后门走了。

  沙里木关上门,对林东说:“林兄弟,这事你怎么看?”

  林东说:“东西是真的,麻烦也是真的。刘三得罪的人,恐怕不简单。”

  沙里木叹气:“我知道。刘三在昆明混了三十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能逼他跑路的,要么是官府的人,要么是更大的帮会。”

  林东说:“所以我们不能硬来。”

  沙里木看着他:“你有办法?”

  林东笑了笑:“沙里木哥,你信我就好。”

  三天后,沙里木的马帮出发去腾冲。同行的还有刘三爷的那四箱东西——至少表面上是。

  实际上,那四箱东西已经进了林东的系统空间。马帮驮着的,是林东用系统兑换的“替身道具”——一些分量差不多的普通货物,外面用同样的油布包着,谁也看不出区别。

  而真正的银元、人参、绸缎、玉器,在空间里安全地待着。林东甚至利用十倍时间流速,仔细检查了每一件东西:银元的成色、人参的干湿度、绸缎有无虫蛀、玉器有无暗裂。他发现那块麒麟送子玉牌上,有一个极小的瑕疵——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如果不处理,到了缅甸被行家看出来,价格至少打对折。

  他用系统商城兑换了一点玉石修复剂(消耗10能量点),在空间里对玉牌进行了处理。十天后(空间时间),那道细纹几乎看不出来了。

  马帮正常走了五天,到达腾冲。林东把真货从空间里取出来,找了一个信得过的缅甸商人,一次性出手,换成了英镑汇票——缅甸当时是英国殖民地,英镑流通。

  成交价不是刘三爷预计的三万两,而是三万二千两。多出来的两千两,林东默默记在心里。

  三个月后,刘三爷托人带信来:他已经在仰光安顿下来,一切顺利。那三千两运费,他让缅甸商人直接付了。

  林东和沙里木各分了一千五百两。

  沙里木拿到银票的时候,手都在抖。他看了林东半天,只说了一句话:“林兄弟,你是我的贵人。”

  林东摇头:“是你先信的。”

  那天晚上,沙里木喝醉了。他拉着林东的手,絮絮叨叨讲自己这一辈子:小时候怎么跟着父亲跑马帮,怎么看着父亲死在土匪刀下,怎么一个人撑起这个摊子,怎么娶了媳妇又死了媳妇,怎么把儿子送到昆明读书,怎么想攒够钱就回老家养老。

  林东听着,给他倒酒,不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沙里木黝黑粗糙的脸上,皱纹像沟壑一样深。

  林东忽然意识到,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生命就是这样:辛苦一辈子,攒点钱,然后老了、死了,像一滴水落进河里,再也找不到。

  而他,将看着这些人老去、死去,自己却依然年轻。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把酒杯举起来,碰了碰沙里木的杯子。

  “沙里木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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