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大朝会。
太极殿前，百官肃立，文臣武将分列两侧，一直排到殿外的白玉阶下。朝阳初升，金色的霞光洒在琉璃瓦上，熠熠生辉，皇家威仪尽显无遗。
叶玄一身靖王蟒袍，腰佩秋水剑，身姿挺拔，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步登上台阶。所过之处，百官神色各异，有好奇，有敬畏，有嫉妒，更有隐晦的敌意。
“靖王殿下到——”殿前太监的唱喏声穿透大殿。
叶玄踏入太极殿，殿内早已站满朝臣，龙椅之上，夏皇端坐，冕旒垂面，看不清神色。左右下首，二皇子叶辰、四公主叶柔、五皇子叶峰等皇室成员依次而立。
“儿臣参见父皇。”叶玄躬身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平身。”夏皇的声音平淡无波，“玄儿，你既得丹王封号，今日起便入朝听政，赐座。”
一名小太监搬来锦凳，放在二皇子叶辰下首。叶玄入座，清晰感受到叶辰投来的目光，看似温和含笑，实则如毒蛇般阴冷，带着刺骨的寒意。
“开始吧。”夏皇挥手。
朝会照常进行，各部尚书依次奏事，多是钱粮赋税、边关防务的例行汇报。叶玄闭目养神，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每个人的话语、神态都记在心中，一丝一毫都未曾遗漏。
忽然，兵部尚书赵无极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本奏。北境镇北侯来报，军中突发瘟疫，已蔓延三营，死伤逾千。镇北侯请求朝廷拨付药材，派遣医官。”
殿中一阵骚动，军中瘟疫，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会动摇北境防线。
夏皇皱眉：“镇北侯可查明瘟疫源头？”
“据报，是从一批新到的军粮中传出。”赵无极顿了顿，话音一转，字字指向叶玄，“而那批军粮，是由靖王府名下的商行供应的。”
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叶玄身上，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玄睁开眼睛，神色平静：“赵尚书此话何意？是说本王故意在军粮中下毒，谋害边军将士？”
“臣不敢。”赵无极躬身，语气却咄咄逼人，“只是事实如此。那批军粮的采购文书、运输记录，皆与靖王府有关。而瘟疫爆发后，靖王府又恰好炼制出大批清瘟丹，高价售卖——这未免太过巧合。”
“巧？”叶玄轻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赵尚书既然调查得如此清楚，可曾查过，那批军粮在入库前，经手过哪些人？运输途中，可曾被人调包？清瘟丹是我三日前才炼出，而瘟疫是一个月前爆发，时间都对不上，赵尚书这脏水，泼得也太不专业了。”
赵无极脸色一僵，竟一时语塞。
“够了。”夏皇沉声道，“军粮之事，交由大理寺彻查。当务之急是控制疫情。玄儿，你既会炼丹，清瘟丹可能供应？”
叶玄起身，躬身道：“儿臣已命丹堂加紧炼制，三日内可出丹五千颗，送往北境，分文不取，权当为边军将士尽一份心。”
“好。”夏皇点头，“此事便交由你办。赵无极，你协助靖王，调配药材人手，不得有误。”
“臣……遵旨。”赵无极咬牙退下，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第一轮交锋，叶玄小胜。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一个开始。
果然，接下来，不断有朝臣出列，或明或暗地针对叶玄。
户部侍郎弹劾靖王府“擅招门客，结党营私”——叶玄反问：“父皇赐我开府建牙之权，招募门客有何不可？莫非侍郎认为，父皇的旨意是错的？”
礼部尚书质疑“丹王封号逾制”——叶玄冷笑：“丹王是丹道封号，与王爵无关。尚书若不懂，可去丹师会问问，何为丹道封号。”
工部、刑部、吏部……接连发难，言辞犀利，步步紧逼。
叶玄一一反驳，言辞犀利，条理清晰，见招拆招。朝臣们渐渐发现，这位靖王不仅修为高深，口才、心智也远超常人，那些老谋深算的朝臣，在他面前竟占不到半分便宜。
二皇子叶辰始终含笑旁观，一言不发，直到朝会临近结束，才缓缓出列。
“父皇，儿臣有一事，关乎皇室声誉，不得不说。”
夏皇看向他：“讲。”
“三弟在绝命试炼中，收服了一只二阶妖兽月影兽。”叶辰语气温和，看似关切，“这本是好事，说明三弟御兽有方。但近日有传言，说那月影兽并非收服，而是与妖族勾结所得。”
殿中哗然！
勾结妖族，在人族乃是大忌，尤其大夏北境常年与妖族交战，血仇深重，此罪足以诛九族。
叶玄眼神一冷，直视叶辰：“二哥此话可有证据？”
“证据暂时没有。”叶辰摇头，故作惋惜，“但无风不起浪。三弟若想自证清白，不如将月影兽交出，由御兽宗高人查验，看是否被种下妖族禁制。”
“若我不交呢？”叶玄反问。
“那便是心中有鬼。”叶辰叹息一声，“三弟，为兄也是为你好，清者自清，何必怕查验？”
好一招以退为进！若叶玄不交，便是心虚，坐实勾结妖族的嫌疑；若交了，月影兽恐怕有去无回。
叶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我交。”
他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一道银光飞出，月影兽落在大殿中央，银毛锃亮，兽瞳锐利，警惕地环顾四周，一声低吼，二阶妖兽的威压四散开来，惊得几名文弱朝臣连连后退。
“但有个条件。”叶玄看向夏皇，“父皇，查验可以，但需在朝堂之上，当着百官的面。而且，查验之人，不能是御兽宗——他们与天机门有勾结，儿臣信不过。”
“你胡说！”御兽宗在朝中的代表怒喝，“我御兽宗堂堂正道宗门，岂会与天机门勾结？”
“是吗？”叶玄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扬手展开，“这是丹师会情报堂刚查到的消息，御兽宗三长老，三个月前秘密会见天机门‘玄’字级杀手，收受灵石十万，答应在朝中为天机门说话——需要我念出具体的时间地点吗？”
那御兽宗代表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再也不敢言语。
叶辰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没想到，叶玄的情报网竟已渗透到如此程度。
夏皇缓缓开口：“既如此，便由丹师会青木真人查验。青木真人德高望重，与御兽宗、天机门皆无瓜葛，诸位可有异议？”
殿内鸦雀无声，无人敢应。
青木真人被宣入殿，他走到月影兽前，仔细查验，又取出一面清灵铜镜，照向月影兽的眉心。铜镜之中，清晰映出一道人族与妖兽的平等契约符文，并无半分妖族禁制的痕迹。
“回陛下。”青木真人躬身，“月影兽体内只有平等契约，乃正规御兽之法，绝无妖族禁制。老朽以丹师会百年声誉担保。”
真相大白。
叶辰脸色难看，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看来是误会，三弟勿怪，为兄也是听信谣言……”
“无妨。”叶玄抬手收回月影兽，目光扫过全场，平淡的话语中带着凛冽的杀意，“但本王有言在先，日后若再有人无凭无据，污我清白，休怪本王不客气。”
朝臣噤声，无人敢与他对视。
夏皇深深看了叶玄一眼，沉声道：“此事到此为止，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送，山呼海啸。
叶玄走出太极殿，叶辰快步追了上来，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三弟，今日之事，是为兄唐突了，不如今晚来我府上，为兄设宴赔罪？”
“不必了。”叶玄淡淡道，“我今晚有事。二哥若真想赔罪，不如帮我查查，那‘勾结妖族’的谣言，是从谁口中传出的。”
叶辰笑容一僵：“这……为兄尽力。”
“那就多谢二哥了。”叶玄拱手，转身便走，没有半分停留。
走出宫门，王公公已备好马车等候。
“殿下，回府吗？”
“不。”叶玄登上马车，“去丹师会，有些事，要问问青木真人。”
马车轱辘转动，驶向丹师会。车厢内，叶玄闭目沉思，今日朝会，看似他占尽上风，实则凶险万分。
军粮下毒、勾结妖族，这两项罪名若坐实，足以让他万劫不复。对方这是要一击必杀。
幸亏他早有准备，情报网已初具规模，才能及时反击。
但这，仅仅是开始。
皇后、镇国公、二皇子、天机门……这些势力已然联手，布下天罗地网，要置他于死地。
“必须加快速度了。”叶玄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九窍玲珑丹，必须尽快炼出。只有实力提升，才有真正的自保之力。
而暗卫，也要加速组建。
这皇都的风云，来得越来越急，越来越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