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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来者不善

化学的主宰 巅峰筱弋 2203 2026-05-10 22:31

  沈文远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的眼眶红了,很淡很淡的红,像春天桃花刚刚冒芽时的那种颜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红压了下去,恢复了县令该有的、不动声色的、铁石心肠的表情。

  “三天,”沈文远说,“三天之后,我要看到结果。”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沈文远深夜去牢房探望雨化生的消息,在第二天一早就在县衙里传开了。传话的是谁,没有人知道。也许是当晚值班的狱卒,也许是刘大柱手下的某个人,也许是县衙门口站岗的差役。反正消息传出去了,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过了县衙的高墙,飞过了青州府的街道,飞进了该飞进的那个人的耳朵里。

  赵天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春风阁的二楼房间里喝酒。他穿着一件新做的丝绸睡衣,大红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牡丹花,领口敞开着,露出胸前缠着的白色绷带。雨化生那一剑刺穿了他的右臂,虽然伤口不深,但伤到了筋脉,整条右臂都抬不起来,吃饭只能用左手,夹菜都夹不稳,气得他摔了好几个碗。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二十出头,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嘴,穿着一件水绿色的纱衣,纱衣薄得能看到里面大红色的肚兜。她正用筷子夹着一块酱牛肉,送到赵天德的嘴边,赵天德张开嘴,嚼了两口,吐了出来。“太咸了,换一盘。”那女人赶紧站起来,端着盘子出去了。

  赵天德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右手垂在身侧,左手端着一杯酒,慢慢喝着。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在转,转得很快,像一只躲在暗处观察猎物的老鼠。他在想事情,在想怎么报复雨化生,怎么让他生不如死,怎么让他知道得罪赵家的人是什么下场。

  门被敲响了,三下,不轻不重。赵天德说了一声“进来”,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低着头,弯着腰,像一只被煮熟的虾。这个人姓王,是赵家在青州府的管事,专门替赵天德跑腿办事,打听消息,处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少爷,县衙那边有消息了。”王管事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说。”

  “昨晚沈县令亲自去牢房见了那个雨化生。两个人在里面谈了很长时间,具体谈了什么不清楚,但今天一早,沈县令就让人把雨化生的镣子去了,还把他那个丫鬟从客栈接到了县衙里住。另外,沈县令还派了四个人,今天一早跟着雨化生去了靠山镇。”

  赵天德的左手猛地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酒杯里的酒晃了一下,溅出来几滴,落在他的丝绸睡衣上,在金色的牡丹花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像一朵突然绽放的、黑色的、不祥的花。

  “去靠山镇?”赵天德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的动物一样的、混合了愤怒和恐慌的表情。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收缩,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的肌肉在微微跳动。他放下了酒杯,左手撑着桌子,慢慢地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街道。

  靠山镇。

  那个地方他知道。赵家在靠山镇有一片产业,不是什么光彩的产业—一个废弃的矿场,早年开采过铅锌矿,后来矿石挖完了,矿场就废弃了,矿渣堆在山上,没人处理,风吹雨淋,矿渣里的重金属渗进了土壤和地下水里,污染了下游的农田。这件事赵天德是知道的,他甚至参与过处理那些矿渣——不是处理,是掩埋。把矿渣挖出来,运到下游的河边,倒进河里,让河水冲走。这样做比处理矿渣便宜得多,省时省力省钱,至于下游的农田会不会被污染,老百姓会不会中毒,那是他们的事,不是赵家的事。

  如果雨化生真的查出污染源来自赵家的废弃矿场,如果这件事被捅到朝廷去,赵家的名声就完了,他赵天德在赵家的地位就完了。赵家老爷子最看重的是名声,赵天赐最擅长的也是维护名声,而他赵天德,本来就是小妾生的,在家里没什么地位,要是再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老爷子非把他赶出家门不可。

  赵天德的手在发抖。不是怕雨化生,是怕这件事的后果。他转过身,对王管事说:“去县衙,我要见沈文远。带上那个丫头。”

  “哪个丫头?”

  “春风阁那个。雨化生的丫鬟不是来应征过吗?老鸨那里应该有她的卖身契。去拿来。告诉那个丫头,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给她一百两银子,送她离开青州府,想去哪儿去哪儿。不按我说的做,她这辈子别想在青州府立足。”

  王管事低着头,应了一声“是”,转身走了。

  赵天德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左手攥着窗框,攥得木头咯吱咯吱响。他的眼睛里有一种雨化生从未见过的、阴暗的、潮湿的、像毒蛇一样的目光。他在布一个局,一个能让雨化生永远翻不了身的局。

  第二天清晨,县衙的大堂上,县令安排雨化生一行人吃了饭,准备为他们送行,前脚刚走出门,赵天德就带着人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头上戴着镶玉的冠帽,脚蹬黑色缎面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位翩翩公子,如果不是右臂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得像纸的话。他的身后跟着六个人—四个家丁,一个王管事,还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褙子,头上戴着白色的绢花,脸上化着淡妆,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一片在风中颤抖的叶子。

  雨化生看到这波人后,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大脑中也开始飞快地思考着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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