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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笼中雀。

五代权臣 诗见长宁 3343 2026-04-25 15:48

  小雨下了一夜。

  三更天才合眼的陈默,被石头急促地敲门声惊醒。

  “大人,桑相公的人到了,正在门外候着呢。”

  陈默揉着惺忪的睡眼,匆匆穿衣出门。

  刚带着石头走到门口,一顶绛青色的小轿子映入眼帘,逼仄的轿身堪堪能坐进一个人的样子。

  两位轿夫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正眼都没瞧向陈默,慢悠悠的让开身位。

  陈默也不去管他们,桑府的杂役而已,没必要多费口舌,径直坐进轿子。

  一旁的石头倒是愤懑不已,只是碍于桑府的身份,并未发作。

  刚坐进轿子,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陈默伸出手掌轻轻扇了扇驱散这股味道。

  陈默微微皱眉,原以为进了桑府才会被人为难,没想到杀威棒这么早就到了。

  晃晃悠悠,半个时辰,在陈默快要被那股味道熏得呕吐时,终于到了桑府的大门口。

  陈默快速起身,钻出轿子后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转头望去,朱红色的桑府大门矗立在那里,并未打开。

  一位轿夫嗤笑一声,努努嘴示意陈默看向一旁。

  大门右边,一处下人出入的小门幽幽打开,一位小厮静静站在那里,等候着陈默自己走过去。

  陈默深吸口气,在轿夫看笑话的眼神中,迈步走向侧门。

  行至侧门,陈默还未开口,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经过,几个军士装扮的男子停在桑府门口,翻身下马,径直朝着正门而去。

  原本等在侧门处的小厮撂下一句话后,径直转身离去。

  “陈大人稍等片刻,小的先去开个正门。”

  陈默轻轻点头,丝毫没有在意,可陈默身后一直没说话的石头,实在有些忍不下去了。

  “大人,刚刚在咱们家门口我就想说了,这桑府的下人实在是太没规矩了,大人好歹也是有官身的,怎能如此慢待大人。”

  陈默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

  “沉住气,桑府的规矩如何我们管不着,不可节外生枝。”

  石头眼神憋屈,显然还是气不过。

  不多时,那小厮才慢悠悠走回来。

  “陈大人见谅,方才那是刘知远刘将军的下属,小的不敢怠慢。”

  言外之意陈默明白,那几个人不敢怠慢,自己一个小小九品,得罪了也无妨。

  陈默依旧表情淡然,跟着小厮朝府内走去。

  迈入桑府,虽说阴雨连绵,可桑府内,哪怕是白日,却依旧点了烛火,亮堂堂的。

  府内下人各司其职,慢条斯理的忙着手中事,没有一点声音,几人经过,也只是停下来微微点头示意。

  穿廊过巷,陈默二人被带到一处花园,领路的小厮微微俯身。

  “陈大人,桑相公正在议事,烦请陈大人在此处赏花喝茶,稍等片刻。”

  说完这些,也不等陈默说话,那小厮直接转身,朝着内院而去。

  等人走远,石头顿时气从中来,拳头捏得噼啪作响。

  “欺人太甚,这么大的雨赏什么花,大人,他们分明就是故意把我们晾在一边,看我们笑话。”

  陈默转身走进凉亭,摸了摸茶壶,凉的。

  “石头,沉住气,如今新朝将立,桑相公几乎一家独大,府内下人看不上我们也算正常,静静等着就是。”

  石头顿时泄下气来,转头看向陈默,声音有些茫然。

  “大人,我怎么感觉您有些变了,变得更能沉住气了,以前您也不这样啊。”

  陈默也未言语什么,只是招呼石头坐下,倒了一杯凉茶给他。

  桑府书房。

  桑维翰拿着小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着盆栽,听着小厮的汇报,得知陈默处变不惊的反应,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后收起剪刀坐回书桌旁,拿起一张蜀锦的小帕子,擦拭着手掌。

  “知道了,半个时辰后,带他去偏堂。”

  说完,挥了挥手示意小厮下去。

  等到小厮离去,桑维翰看着桌子上的一张张关于陈默的密报,嘴角勾起。

  “陈默......有点意思。”

  看了片刻,桑维翰收起目光,转头看向窗外的雨幕,密不透风。

  半个时辰后。

  原先领路的小厮终于重新出现。

  “陈大人,桑相公议事结束,请陈大人偏堂一叙。”

  陈默微微点头,带着石头起身跟上。

  刚出凉亭,一阵疾风吹来,天空中顿时电闪雷鸣。

  雨,更大了。

  行至偏堂外,小厮转身离去,陈默看着大开的偏堂门,如同一条阴暗处的毒蛇,正嘶嘶的吐着信子。

  嘱咐石头待在原地。

  陈默深吸口气,正了正神,迈步走进偏堂。

  偏堂内,茶香袅袅。

  桑维翰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眼神中的倨傲不言而喻

  陈默进来后便恭敬一拜。

  “下官陈默,见过桑相公。”

  桑维翰微微点头,喝着茶水淡淡开口。

  “陈正字,可知本官今日见你所为何事。”

  陈默微微欠身,恭敬回答。

  “下官愚钝,想来是桑相公体恤下属,叫下官来考教一番。”

  桑维翰轻笑一声,微微摇头。

  “你倒是圆滑。”

  桑维翰的声音顿了顿。

  “不过本官今日想问,洛阳那位可还安否。”

  陈默心中一紧,连忙俯身拜跪,假装惶恐。

  “桑相公,下官不知您这是何意,下官对石节度使,对您,那都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

  桑维翰放下茶杯,起身就欲扶起陈默。

  “陈正字这是作甚,快快请起,你我都是为朝廷效力,何须如此。”

  陈默在桑维翰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只是脸上惶恐的表情尚未退却。

  语气倒是真诚了几分。

  “桑相公,下官所言句句属实,李从珂德不配位,在下官看来,桑相公和石节度使的想法是对的。”

  桑维翰看着陈默脸上未褪的惶恐,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声音陡然冰冷了几分。

  “哦?陈正字觉得,李从珂德不配位,那你这后唐安插的眼线身份,又该如何自处?”

  陈默表情顿时僵住了,准备擦汗的手悬在半空。

  桑维翰回到主坐,静静看着陈默,语气冰冷。

  “行了,陈默,想活命简单,告诉本官,洛阳那边近日可有书信往来。”

  陈默表情变得纠结起来,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咬牙重新跪了下去。

  “既如此,下官不妨明说了,洛阳那边确实有消息经过我手,不过下官恳请桑相公,听过之后,能保住下官的性命。”

  桑维翰听闻此言,顿时来了兴趣,语气都有些轻快。

  “陈正字放心,只要消息有用,本官保你无碍。”

  地上的陈默,嘴角微翘。

  终于上钩了。

  陈默深吸口气,一字字说道。

  “耶律倍借探子之手帮他传信,信里说,契丹国内有他的旧部,只要他回去,随时能起事。他愿意用这个,换后唐出兵帮他复位。”

  桑维翰准备喝茶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寒意一扫而过,语气幽幽。

  “陈正字,你可知撒谎的下场。”

  陈默头垂得更低,言语恳切。

  “下官性命就握在桑相公手中,怎敢胡言乱语。”

  桑维翰盯着陈默,目光锐利。

  “信在何处?还有谁知道?”

  陈默心中早有腹稿,坦然回答。

  “回桑相公,信……已经烧了。至于还有谁看过,下官不敢保证。”

  桑维翰表情变了,本想在处死陈默之前探查一番。

  不曾想,竟挖出来这么突然的一个消息。

  只是不知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压下心中的疑虑,桑维翰缓缓起身,走向内堂方向。

  “陈默,既然你想活命,本官给你这个机会。”

  言罢,桑维翰的身影消失在内堂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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