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第五天。

　　天还没亮，陈卫东就进了山。赵铁柱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嘴里嘟囔。

　　“卫东，天不亮就出来，找啥啊？”

　　“山洞。”

　　“找山洞干啥？”

　　“建兵工厂。”

　　赵铁柱不嘟囔了。

　　两人在山沟里转了一个多时辰。

　　第一个洞，太小。钻进去腰都直不起来。

　　第二个洞，倒是大，但地上全是水，脚踩下去噗嗤噗嗤的。“潮成这样，火药放进去全废了。”陈卫东转身就走。

　　第三个洞，洞口朝南，太阳直射。“不行。太显眼，鬼子飞机能看见。”

　　赵铁柱有点泄气了。“卫东，咱都转了仨了，一个都不行？”

　　“急什么。山还大着呢。”

　　第四个洞，在一道干涸的河沟尽头。洞口不大，一人宽，被灌木丛遮得严严实实。钻进去三步，豁然开朗。洞高三米，宽五米，往里走二十多米，还没到头。地上干的，没有水渍。洞口朝北，背阴，隐蔽。

　　陈卫东蹲下来，用手指抠了抠洞壁的土，搓了搓。“黄土，硬实，不会塌。”他站起来，往深处走了几步，仰头看洞顶。没有裂缝，没有渗水。

　　“就这个。”

　　赵铁柱长出一口气。“可算找着了……”

　　【兵工厂选址完成】

　　【隐蔽性：高】

　　【面积：可满足当前生产需求】

　　两人回到村里，天已大亮。陈卫东直接去找李大爷。

　　“大爷，借几个人，帮我盖兵工厂。”

　　李大爷正在院子里编筐，听完站起来，把筐往地上一扔。“盖兵工厂？好事啊！要多少人？”

　　“十个。木匠、泥瓦匠，都行。”

　　“半个时辰，给你凑齐。”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村口聚了十几个人。木匠老吴，泥瓦匠老刘，还有几个壮劳力。老吴拎着刨子，老刘扛着瓦刀。“卫东，你说咋干就咋干！”

　　一进山洞，问题就来了。

　　老吴量了尺寸，摇头。“卫东，隔断要木板。你这一隔三间，少说得四十块板。咱村哪有那么多木料？”

　　陈卫东沉默了一下。“没有就拆。各家各户的门板、床板，先借来用。”

　　李大爷站在旁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一刻钟后，他扛着自家的大门板回来了。“拆！不够把我棺材板也拆了！”

　　【兵工厂建设】

　　【进度：15%】

　　【民心：百姓拆门板支援】

　　老吴的木工手艺没得说，一上午锯了三十块木板，拼成隔断。老刘砌了两个灶，一个化铁炉，一个烘干炉。陈卫东带着人从村里搬来铁砧、风箱、模具，一趟一趟，累得满头大汗。

　　翠花婶端着一壶水走进来。“歇歇，喝口水。”

　　赵铁柱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一碗。“婶，您也来了？”

　　“不来咋行？你们造手榴弹，我也帮不上别的，送口水还是行的。”

　　翠花婶看了看山洞，眼眶有点红。“这地方好。隐蔽，鬼子找不到。”她没再说下去，但陈卫东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她男人要是早点有这样的兵工厂，是不是就不会死？他没问，也不该问。

　　【兵工厂建设】

　　【进度：40%】

　　下午，陈卫东开始布置生产线。洞口外面架化铁炉，铁水化了端进来浇铸。铸好的弹壳送到中间装药房，装药、装引信。装好的手榴弹送到洞深处库房，码好备用。

　　赵铁柱看了一圈，点了点头。“卫东，这比咱那院子强多了。”

　　“院子是作坊，这是工厂。”陈卫东蹲下来，用木炭在地上画了一张布局图。“从今天起，你当厂长。”

　　赵铁柱愣住了。“我？当厂长？我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不用认字。认铁就行。铁来了，你能分好坏。弹壳铸出来，你能看出来有没有砂眼。这就够了。”

　　赵铁柱咬了咬牙。“行！我干！”

　　【职务任命：赵铁柱→兵工厂厂长】

　　【管理：生产·质量·原料库存】

　　倒计时：第四天。

　　兵工厂建成的第二天，陈卫东就开始量产。

　　但第一炉就出了事。铁水温度不够，浇出来的弹壳全是酥的，一敲就碎。赵铁柱脸都绿了。“卫东，这咋整？”

　　“风箱拉得不够。两个人拉。”

　　赵铁柱又加了一个人，两个人一推一拉，风箱呼呼地响。铁水烧得红里透白，温度够了。第二炉，成了。四十枚弹壳，三十八个合格。

　　赵铁柱擦了一把汗。“吓死我了，以为全废了。”

　　“正常。新炉子，要磨合。”陈卫东拿起一枚弹壳，敲了敲，听声音。“这批铁好。百姓捐的门板、床板，铁件都是熟铁，杂质少。”

　　赵铁柱乐了。“那咱以后专拆门板？”

　　“少拆点。乡亲们还得过日子。”

　　【手榴弹量产启动】

　　【首日产量：76枚（合格）】

　　倒计时：第三天。

　　孙文远从石门镇侦察回来，带回一个坏消息。

　　“佐藤的增援提前了。县城那边三辆卡车，拉了满满一车兵。”

　　“提前几天？”

　　“三天。后天就能到。”

　　陈卫东眉头皱了一下。“还有呢？”

　　“佐藤开了作战会。山田没被叫去。但我在镇子外面听见他们说话——佐藤要分三路合围磐石沟。一路从正面进，两路从两侧山梁包抄。”

　　赵铁柱脸白了。“三路？咱就一百来号人，挡得住？”

　　“挡不住也得挡。”陈卫东走到地图前，盯着石门镇周边的地形。“正面好守，两侧山梁难防。得在那两条路上埋雷。”

　　【敌军动态更新】

　　【增援到达：2天】

　　【战术：三路合围】

　　夜里。陈卫东没睡。

　　他蹲在兵工厂门口，面前摆着几枚手榴弹，正在拆引信。赵铁柱走出来，递给他一碗红薯粥。

　　“卫东，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不饿。”

　　“不饿也得吃。”

　　陈卫东接过碗，几口喝完。“铁柱，手榴弹现在多少了？”

　　“加上今天的，一百六十枚。”

　　“不够。后天至少得三百枚。”

　　赵铁柱沉默了一下。“能行吗？”

　　“能行。”陈卫东站起来，把碗递回去。“明天开始，一天三炉。人歇炉不歇。”

　　远处山道上。

　　一个黑影趴在草丛里。不是山田的斥候——是佐藤提前派来的。他在数。数兵工厂搬进去多少材料，数出来多少成品。

　　他不知道的是。

　　孙文远已经从另一边绕过去了。

　　【当前手榴弹库存：160枚】

　　【目标：300枚】

　　【倒计时：2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