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院子里就叮叮当当响起来。

　　陈卫东把三挺歪把子机枪全拆了，零件摆了一桌。枪管、枪机、供弹漏斗、弹匣插口……赵铁柱蹲在旁边，胳膊上缠着绷带，用左手帮忙递工具。

　　“卫东，你真不歇歇？”

　　“歇够了。”

　　“你才坐了一刻钟。”

　　“那就是歇了一刻钟。”

　　赵铁柱闭嘴了。他知道陈卫东的脾气——活没干完，别说一刻钟，一个盹都不打。

　　【战利品清点】

　　【歪把子机枪×3，三八大盖×42，掷弹筒×3】

　　【弹药若干，粮食：够全队吃两个月】

　　孙文远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纸，脸色不太对。

　　“卫东，炮楼里搜出来的。”

　　陈卫东接过来，翻了翻。第一张是日军石门镇守备队的兵力部署图，第二张是周边炮楼的位置、兵力、换岗时间。第三张——他眉头皱起来。

　　“这封密信，谁写的？”

　　“山田的上级。从县城发来的。”

　　陈卫东看了几行。信里写得很直白：炮楼丢失，山田指挥不力，责令限期收复。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已调派佐藤中队增援，五日内到达。届时由佐藤统一指挥。”

　　赵铁柱凑过来：“写的啥？”

　　“山田被训了，来了个新官。”

　　赵铁柱乐了：“活该！”

　　“别乐太早。”陈卫东把信放下，指着最后一行字。“新来的佐藤，带一个完整的中队，一百八十人。还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

　　赵铁柱的笑僵在脸上。

　　【情报：日军增援计划】

　　【兵力：步兵中队×1，九二式步兵炮×2】

　　【到达时间：5天】

　　【新指挥官：佐藤·性格未知】

　　“五天。”陈卫东站起来。“五天内，我们要造两百枚手榴弹。”

　　赵铁柱眼皮一跳：“两百枚？”

　　“两百枚。”陈卫东走到院子角落，指着金属模具。“这个一次出四十枚弹壳。一天浇两炉，八十枚。五天，四百枚。问题是铁不够，火药也不够。”

　　周卫国正好走进院子，听完这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级刚送来的调配单。硫磺五十斤，硝石一百斤，子弹底火五百个。够不够？”

　　陈卫东接过纸条，眼睛扫了一遍。“够了。但得我自己去领？”

　　“兵工厂那边点名要你去，说想见见你这位‘军工狂人’。”

　　陈卫东面无表情，把纸条折好揣进兜里。“孙文远，跟我走。”

　　【物资调配任务】

　　【目标：边区兵工厂】

　　【距离：30里山路】

　　【物资：硫磺50斤·硝石100斤·底火500个】

　　两人骑着毛驴出了村。太行山的冬天，风像刀子。孙文远缩着脖子，把棉袄领子竖到鼻尖。

　　“卫东，你说边区兵工厂啥样？”

　　“不知道。”

　　“能造啥？”

　　“子弹、手榴弹、地雷。比咱这大。”

　　孙文远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咱以后能不能也建个兵工厂？”

　　陈卫东没回答。他正盯着前方山道拐弯处——地上有几道新鲜的车辙印，很深，像是大车刚过去不久。

　　“下来。”他翻身下了毛驴，蹲在地上仔细看。

　　孙文远也下来了：“咋了？”

　　“车辙。往石门镇方向去的。轮胎花纹是日军卡车的。”

　　两人对视一眼。孙文远脸色微变：“鬼子的运输队？”

　　“可能。也可能是运增援的。”陈卫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绕路。不走大路了。”

　　他们牵着毛驴钻进旁边的小路，多走了七八里，翻了两道山梁。晌午过后，才到兵工厂。

　　边区兵工厂藏在一道很深的山沟里。从外面看就是个普通村子，土坯房、柴火垛、几只鸡在刨食。但走进沟里才发现，两侧的窑洞全被改成了车间。机床声、风箱声、锤打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窝蜂。

　　孙文远眼睛都直了。“我的娘嘞……这比咱那大多了……”

　　一个中年人迎出来，穿着八路军军装，袖子上套着蓝布套袖，手上全是机油。他上下打量了陈卫东一眼：“你就是那个修枪修出名的陈卫东？”

　　“是。”

　　“周连长打过电话了。东西给你准备好了。”他指了指旁边一堆麻袋。“硫磺五十斤，硝石一百斤，底火五百个。还有这个——”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支崭新的步枪，枪托上的漆还没干透。

　　“边区造的中正式。周连长说你在改枪，送你一支试试。”

　　陈卫东接过枪。他没有先看枪托，没有先看准星——他把枪举起来，枪托抵肩，闭上左眼，对着远处的山墙瞄了瞄。然后放下枪，把枪机拉到头，低头看了一眼弹膛。最后，他把枪翻过来，枪口朝上，眼睛凑近枪管尾部，借着天光看里面的膛线。

　　膛线旋距均匀，没有偏摆，从膛口到膛尾一顺到底。

　　他把枪放下，点了点头。“好枪。”

　　中年人愣了一下。“你……你刚才在干什么？”

　　“看膛线。”陈卫东把枪背在肩上。“枪是杀人的，不是看的。膛线好，子弹不飘。膛线不好，打得再准也没用。”

　　中年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周连长说得对，你是个干活的料。”他转身从桌上拿过一张纸。“这是这支枪的图纸，你拿回去慢慢研究。”

　　陈卫东接过来，折好塞进怀里。

　　【物资领取完成】

　　【新增：中正式步枪×1，步枪图纸×1】

　　回程的路上，陈卫东一直没说话。他把那支中正式拆开了又装上，装上了又拆开，反复三遍。孙文远背着硫磺，走得满头大汗。

　　“卫东，你琢磨啥呢？”

　　“膛线。”

　　“啥线？”

　　“枪管里的螺旋线。子弹打出去不飘，全靠它。”陈卫东把枪管举起来，对着天光看。“边区厂的膛线拉得匀，比三八大盖还规整。咱要是能造出这样的枪管……”

　　“咱自己造枪？”

　　“嗯。”

　　孙文远咽了口唾沫，没再问了。

　　磐石沟。赵铁柱蹲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三挺改好的机枪。供弹口改了，弹匣装上了。他拉了一下枪机，咔嗒，顺畅。

　　“成了！”

　　但他只高兴了三秒。因为当他压满一个弹匣试射时，第二发就卡住了。弹壳退不出来，卡在抛壳窗里。

　　“娘的！”赵铁柱用螺丝刀撬了半天，弄不出来。陈卫东正好走进院子，看了一眼。

　　“供弹口磨得太深了。弹匣位置偏了。”

　　“那咋整？”

　　“重磨。”

　　陈卫东蹲下来，把机枪拆开，用锉刀一点一点修供弹口的边缘。每锉几下，就装上弹匣试一次。反复了七八次，才找到合适的位置。再试射——突突突突，一梭子三十发，全打出去了，一发没卡。

　　赵铁柱擦了把汗：“还是你行。”

　　“不是行，是熟。”陈卫东把机枪放下。“改了三挺，每挺都有毛病。歪把子设计本来就烂，改弹匣只是凑合用。”

　　“那咱以后用啥？”

　　“用自己造的。”

　　赵铁柱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那支边区造的中正式，又看了看陈卫东。陈卫东已经把枪拆开了，零件摆了一桌，正在拿卡尺量膛线。

　　“卫东，你爹真是钳工？”

　　“嗯。”

　　“那他教你这些？”

　　陈卫东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教过。我偷学的。他以前在厂里上班，我放学了就去他车间玩。看多了，就会了。”

　　赵铁柱没再问了。他蹲在旁边，看着陈卫东量膛线，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我爹以前也是铁匠。他活着的时候总说，打铁要趁热。我觉得造枪也一样。趁鬼子还没来，多造几支。”

　　陈卫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爹说得对。”

　　赵铁柱咧嘴笑了。

　　石门镇。

　　山田次郎站在院子里，面前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军官。佐藤，新来的中队长，军靴锃亮，皮手套雪白，浑身上下没有一粒灰。

　　“山田君，上级让我来接防。”

　　山田沉默了几秒。“炮楼是我丢的，我会夺回来。”

　　“不必了。”佐藤摆了摆手，语气像在打发一个下属。“上级有新的安排。你的部队编入我的中队，你当副中队长。”

　　山田的脸抽搐了一下。

　　“这是命令？”

　　“是命令。”佐藤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五天后扫荡，由我指挥。你的任务，是带路。”

　　山田接过命令书，手在抖。但他没说话。

　　“是。”

　　佐藤转过身，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山。“山田君，你太谨慎了。一群土八路，几条破枪，至于调炮吗？等我到了，一个冲锋就解决。”

　　山田盯着佐藤的后背，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但最后只是低下头。“佐藤君说的是。”

　　【反派动态：新指挥官佐藤到任】

　　【性格：傲慢·轻敌】

　　【山田：降为副职·内心不甘】

　　夜里。磐石沟。

　　陈卫东坐在院子里，面前摊着那张步枪图纸。赵铁柱在旁边打盹，孙文远在磨匕首。

　　陈卫东拿起那支中正式的枪管，对着月光，又看了一遍膛线。然后拿起笔，在图纸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自制拉膛线机——需弹簧钢、拉刀、木制床身。”

　　赵铁柱醒了，揉着眼睛凑过来。“卫东，你还不睡？”

　　“你先睡。”

　　“你呢？”

　　“我再待会儿。”

　　赵铁柱没走。他蹲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卫东，你说咱们以后真的能自己造枪？”

　　“能。”

　　“那得多久？”

　　陈卫东想了想。“半年。也许更快。”

　　赵铁柱点了点头，站起来。“那我先睡了。明天还要铸弹。”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陈卫东，说了一句：“卫东，我爹要是知道我跟着你造枪，他肯定高兴。”

　　说完，他进洞了。

　　陈卫东坐在原地，没动。

　　远处山道上，夜风吹过，枯草沙沙响。

　　五天。

　　炮，要来了。

　　人，还没准备好。

　　但陈卫东不着急。他拿起笔，在图纸上又写了一行字：

　　“明天，先造拉膛线机的小样。”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进洞里。

　　炉火还没灭，映在洞壁上，红彤彤的。

　　【当前战功：310】

　　【研发值：355】

　　【新目标：自制步枪】

　　【前置：拉膛线机·钢材·熟练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