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拖着一个人。那人被麻绳捆得像个粽子，嘴里塞着一团破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赵铁柱把他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

　　“抓着了。趴在山梁上，拿望远镜瞅了咱三天。”

　　陈卫东蹲下来，把破布从那人嘴里扯出来。那人立刻嚎起来：“饶命！饶命！我只是奉命行事！”

　　“鬼子？”陈卫东问。

　　“不不不……中国人……我是中国人……”

　　“中国人给鬼子当斥候？”

　　那人不说话了，浑身发抖。

　　赵铁柱一脚踢在他屁股上。“问你话呢！”

　　“是……是……山田太君……不是，山田派我来的……给钱……给很多钱……”

　　【俘虏：日军斥候×1（汉奸）】

　　【可审讯】

　　陈卫东站起来，看了孙文远一眼。“你来审。问清楚：山田还有多少人，多少枪，炮楼里什么情况。”

　　孙文远点头，蹲下来，盯着那人。“你叫什么？”

　　“刘……刘老六……”

　　“哪儿人？”

　　“石门镇……镇上的……”

　　“给鬼子干了多久了？”

　　“半……半年……”

　　孙文远从腰里摸出一把匕首，在手里转了转。“刘老六，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答错一句，我削你一根手指。十根手指削完，削脚趾。听懂了吗？”

　　刘老六脸白得像纸。“听……听懂了……”

　　孙文远没急着问。他蹲在刘老六面前，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开始削。一刀一刀，木屑掉在刘老六的裤腿上。

　　他不说话，只是削。

　　削了一根，扔掉。又捡一根，继续削。

　　刘老六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削到第三根的时候，刘老六崩溃了。“我说！我全说！求求你别削了！”

　　孙文远抬起头，手里的树枝削得尖尖的，像一根锥子。他把树枝尖对着刘老六的眼睛。“说。”

　　刘老六什么都招了。

　　王家岭炮楼：一个小队，满编五十四个鬼子，现缺员七人，实有四十七人。伪军一个排，三十人。歪把子机枪两挺，掷弹筒三个。弹药充足，够打半个月。

　　石门镇：一个中队，满编一百八十人，实有一百五十人左右。九二式步兵炮两门，其中一门被炸了，还剩一门。山田正在申请增援，据说上级已经批了一个小队，十五天后到。

　　“还有呢？”孙文远问。

　　“还……还有……”刘老六犹豫了一下。“山田说……说游击队里有军工专家，不是普通土八路。让上面重视，多派兵……”

　　陈卫东站在旁边，面无表情。“问他，炮楼晚上换岗时间。”

　　“换……换岗……夜里两班，一更一换……”

　　孙文远又问了几句，站起来。“差不多了。卫东，这人咋处理？”

　　陈卫东看了刘老六一眼。刘老六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陈卫东蹲下来，平视他。“鬼子拿枪顶着你头，让你当汉奸？”

　　“不……不是……”

　　“那你叫什么被逼的？”

　　刘老六说不出话。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卫东盯着他看了三秒，站起来。

　　“先关着。以后有用。”

　　【情报获取】

　　【王家岭炮楼：日军47人·伪军30人】

　　【换岗：一更一次】

　　【山田增援：15天后到达】

　　赵铁柱把刘老六拖进柴房，锁上门。回来的时候，陈卫东已经摊开了地图。

　　“炮楼四十七个鬼子，伪军三十个。加起来七十七人。”他指着地图上的王家岭。“我们满打满算，能打的一百人出头。人数差不多，但火力差太多。”

　　赵铁柱挠头。“那咋整？不打？”

　　“打。”陈卫东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但不是硬打。炮楼靠山，背后是悬崖。鬼子防正面，不防背面。”

　　赵铁柱眼睛一亮。“你是说，从悬崖爬上去？”

　　“对。悬崖不高，二十来米。夜里爬，摸上去，先把机枪手干掉。”

　　孙文远皱眉。“二十米悬崖，夜里爬，摔下来咋办？”

　　“绳子。绑腰上，一个摔了，其他人拉住。”

　　陈卫东把地图收起来。“今晚，我先去探路。”

　　“你一个人？”赵铁柱急了。

　　“一个人。人多动静大。”

　　【侦察任务：王家岭炮楼】

　　【目标：悬崖路线·夜间布防】

　　【奖励：夜袭成功率+30%】

　　天刚擦黑，陈卫东出发了。

　　只带了一支手枪、一把匕首、一根绳子。赵铁柱送到村口。

　　“卫东，你可千万小心。”

　　“嗯。”

　　“要是被鬼子发现，就跑。别硬拼。”

　　“嗯。”

　　“你要是回不来，手榴弹谁造？”

　　陈卫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造。”

　　赵铁柱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陈卫东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王家岭炮楼。

　　三层砖石结构，顶上有探照灯，来回扫射。四周拉着铁丝网，只有正面一条路，有哨兵把守。

　　背后是悬崖，二十来米高，长满荆棘。

　　山田很精明。他把兵力集中在正面，背面只放了一个哨兵，而且是半山腰，不在崖顶。因为他觉得，没人能从悬崖爬上来。

　　陈卫东趴在悬崖底下，听了半天。上面没有动静。

　　他把绳子系在腰上，抓住岩石，开始往上爬。荆棘扎手，碎石往下掉。他不敢快，一步一挪。

　　爬到一半，绳子卡住了。

　　陈卫东挂在半空中，进退两难。他低头看了一眼，下面是黑漆漆的深渊。咬咬牙，拔出匕首，把绳子割断。然后徒手往上爬。手指抠进石缝，脚尖踩着凸起的岩石。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他翻上崖顶，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手心全是血，指甲劈了两个。

　　【悬崖路线确认：可通行】

　　【夜袭成功率+20%】

　　炮楼顶上，探照灯扫过来。

　　陈卫东把头埋进草丛里。灯光从他头顶掠过，没发现他。

　　他慢慢往前爬，爬到炮楼背面。墙根下，一个哨兵，抱着枪，在打瞌睡。鼾声一起一伏。

　　只有一个。

　　山田只放了一个哨兵在背面。他觉得一个就够了。

　　陈卫东趴在地上，慢慢爬过去。三米。两米。一米。

　　哨兵的鼾声突然停了。

　　陈卫东趴着不动。过了几秒，鼾声又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扑上去。左手捂住哨兵的嘴，右手的匕首扎进后腰。一刀。哨兵身子一僵，没发出声音。第二刀。哨兵软了，往下滑。

　　陈卫东把他轻轻放在地上，拖到草丛里，用荆棘盖住。

　　【哨兵清除×1】

　　【夜袭成功率+10%】

　　他趴在墙根下，竖起耳朵听。

　　炮楼里，有人在说话，日语，听不太懂。但能听出来，人不多。大部分在睡觉。

　　陈卫东摸出匕首，在墙上刻了几道记号。这是爬墙的位置，这是哨兵的位置，这是机枪口的位置。

　　刻完，他慢慢往回爬。

　　翻下悬崖的时候，手指上的伤口磨在石头上，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没出声。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下挪。

　　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石头上，闷响一声。他蹲下来，揉了揉，一瘸一拐，消失在夜色里。

　　天快亮的时候，陈卫东回到磐石沟。

　　赵铁柱在村口蹲了一夜，看见他回来，腾地站起来。“卫东！你回来了！”

　　“嗯。”

　　陈卫东一瘸一拐走进院子，坐在弹药箱上。赵铁柱看见他手心的血，脸都白了。“你受伤了！”

　　“皮外伤。”陈卫东把手伸出来。“上点药就行。”

　　孙文远跑过来，看见他指甲劈了两个，膝盖裤子破了个洞，血糊了一片。“卫东，你这也太拼了……”

　　“不拼不行。”陈卫东把匕首扔在地上，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炮楼背面能爬。一个哨兵，已经解决了。三天后，夜袭。”

　　赵铁柱和孙文远对视一眼。“就咱几个人？”

　　“就咱几个。”陈卫东站起来，一瘸一拐走进屋里。“人多了没用。十个人，够了。”

　　【侦察完成】

　　【夜袭计划：三天后执行】

　　石门镇。

　　山田次郎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山。

　　副官走进来。“山田君，派出去的斥候还没回来。”

　　山田眉头皱了一下。“几天了？”

　　“三天了。”

　　山田沉默了几秒。“凶多吉少。”

　　“那……还派人去吗？”

　　“不派了。”山田转过身。“炮楼那边，加强戒备。告诉小队长，晚上多派双岗。背面也加一个哨兵。游击队，可能要来了。”

　　【敌方动态：炮楼加强戒备】

　　【夜袭难度：上升】

　　磐石沟。

　　陈卫东坐在院子里，包扎手上的伤口。赵铁柱蹲在旁边。

　　“卫东，你说三天后夜袭，咋打？”

　　“摸上去，先打机枪手，再炸弹药库。”

　　“弹药库在哪？”

　　“炮楼一层。我听见里面有人在搬箱子，哐当哐当的，是炮弹。”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炸弹药库，用啥？”

　　陈卫东从腰里摸出一枚手榴弹。“用这个。”

　　“一枚够吗？”

　　“一枚不够，就两枚。”陈卫东把手榴弹放在桌上。“集束的，四枚捆一起。拉火后，从射击孔塞进去。”

　　赵铁柱眼皮跳了一下。“那谁去塞？”

　　“我。”

　　【夜袭计划：已制定】

　　【执行：三天后】

　　【参与人员：10人】

　　夜深了。

　　陈卫东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把四枚手榴弹捆在一起，用铁丝扎紧。拉火环串在一根绳子上，一拉全响。

　　赵铁柱走出来，递给他一碗水。

　　“卫东，你说你爹是钳工，他还在吗？”

　　陈卫东接碗的手顿了一下。“不在了。”

　　“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了。”陈卫东喝了一口水。“我上大学那年，他病了。没等到毕业。”

　　赵铁柱沉默了。“那他不知道你现在干的事？”

　　“不知道。”陈卫东把集束手榴弹放在一边。“但他要是知道，应该不会骂我。”

　　“为啥？”

　　“他以前常说，手艺不能用来害人。但可以用来保护人。”陈卫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睡觉。三天后，干活。”

　　赵铁柱点点头，转身走了。

　　陈卫东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很圆。很亮。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拉火环，转身进屋了。

　　远处的山道上，夜风吹过，枯草沙沙响。

　　三天后，月黑。杀人的夜。

　　【当前战功：160】

　　【研发值：130】

　　【夜袭倒计时：3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