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蜥蜴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脖颈断口处的血还在汩汩往外冒,腥臭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李淮安收刀站定,粗重呼吸渐渐平复。他抬眼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暂时没有第二波危险,才快步走向瘫在地上的王磊。
王磊面色惨白如纸,双臂软软垂在身侧,胸口微弱起伏,人已经昏死过去,只剩一口气吊着。
李淮安蹲下身,轻轻碰了碰他的颈动脉,还在跳。
他没多犹豫,弯腰架起王磊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拖地往那间破旅馆走。
推开歪斜的木门,一股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大厅不大,正对面的柜台后,墙上刷着四个褪色大字:
旭日旅馆
在满目疮痍的末世里,这四个字显得格外突兀,又带着一点让人想喘口气的安稳。
李淮安先把王磊轻轻放在大厅角落的旧沙发上,让他半躺半靠,尽量不碰到伤口。
然后他又转身出去,一趟趟把王磊小队里其他几个昏迷不醒的队员,要么背、要么架,全都挪进旅馆一楼,找相对干净的地方一一放下。
有人胳膊被利爪刮得血肉模糊,有人胸口被抽得淤青,个个都伤得不轻。
等全部安顿完,李淮安才靠在柜台上喘了口气,腰间的刀没敢离手,耳朵始终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沙发上的王磊忽然喉咙一动,猛地呛咳起来。
“咳——咳咳——!”
一口黑红色的淤血从嘴角咳出来,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的李淮安。
是这个人,在蜥蜴要咬死他的那一刻,一刀斩下了异兽的头。
王磊嘴唇干裂,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声沙哑微弱的话:
“谢了……兄弟。”
李淮安看他醒了,从自己背包里摸出一个瘪瘪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慢点喝,别呛到。”
王磊没客气,仰着头小口抿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干得发疼的喉咙,人总算清醒了几分。
他把水壶递回去,轻声道:“我叫王磊,这队都是跟我一路逃出来的兄弟。”
“李淮安。”他简单报上名字,拉过一把断了半条腿的椅子,在王磊面前坐下,声音放低,“你们从哪边过来的?”
王磊苦笑了一下,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队员,眼神黯淡了些:“原来的市区守不住了,丧尸跟疯了一样,到处都是异变的畜生。
我们几个家都没了,只能往南边跑,想找个稍微安全点的地方落脚。”
“刚进这家旅馆想歇脚,还没来得及关门,那蜥蜴就撞进来了。”
说到这儿,他下意识攥了攥拳,伤口又是一阵剧痛,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李淮安看在眼里,没多安慰,只直奔最现实的问题:“这附近,异兽多还是丧尸多?”
“异兽、丧尸都挺多的”王磊喘了口气,回忆着一路的遭遇,“猫啊狗啊、老鼠、蜥蜴,什么都能异变,跑得又快,皮又硬,比丧尸难对付多了。
我们这一路,至少遇到四五波了。”
“那其他人呢?别的幸存者,都往哪跑?”李淮安的语气微微认真起来。
王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大多往东南方向去了。
听说……那边有军方的临时安全区。”
“听说?”李淮安挑眉。
“对,只是听说。”王磊苦笑,“真不真,远不远,路上有什么,谁也说不准。
但现在这种时候,有个方向,总比瞎闯强。”
李淮安微微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东南”、“安全区”这几个字。
他孤身太久了,每一个信息,都可能是活下去的关键。
两人一时没再说话。
旅馆里很安静,只有外面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不知名异兽的嘶吼,还有队员们微弱的呻吟。
夕阳从破窗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这座满是危机的城市里,这间名叫“旭日”的小旅馆,成了他们此刻唯一的临时容身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