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大门在狂暴的冲击力下轰然碎裂,木屑裹挟着尘灰漫天飞溅,丧尸蜥蜴裹挟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腐臭味,猛地扑进大厅。
暗绿色竖瞳扫过屋内众人,黏稠的漆黑涎水滴滴答答落在地面,腐蚀出阵阵刺鼻白烟,它喉咙里滚出嘶哑刺耳的嘶吼。
四肢粗壮的泛着寒光的利爪狠狠抠进水泥地面,瞬间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划痕,率先发起了毁灭性猛攻。
“散开!保持三角阵型!近战绕侧牵制,远程精准射击鳞甲缝隙!”
王磊厉喝声响彻大厅,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如离弦之箭冲上前。
他手中精钢钢刀紧握,腰腹发力,手臂青筋暴起,祖传裂山斩第一式断岳顺势劈出!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呼啸锐响。
厚重刀势沉如山岳,直劈向蜥蜴脖颈处鳞甲最薄的缝隙——那是他瞬息间锁定的致命弱点,也是全队集火的核心靶点。
这套祖传裂山斩共分三式,一式更比一式刚猛。
招招都是搏命杀招:第一式断岳,力劈千钧,破甲裂防;第二式摧城,连环快斩,锁死退路;第三式焚天,舍身绝杀,以命换命。
此刻面对强悍的异变蜥蜴,他一出手便是杀招,不敢有半分保留。
队员们瞬间各司其职,四人迅速呈合围之势,两人手持精铁铁棍从左右迂回牵制。
两人端着改装弩箭不停扣动扳机,箭尖直逼蜥蜴眼周、关节等薄弱处,连日并肩作战的默契,让阵型严丝合缝,瞬间稳住了岌岌可危的局势。
这只异变蜥蜴的战力远超此前遭遇的所有变异兽,蛮横冲撞时如同失控的重型卡车,所过之处木质桌椅尽数碾为齑粉。
粗壮尾巴横扫而过,带着千钧力道,风声猎猎震得人耳膜发疼,但凡被擦到便是骨断筋折;锋利的前爪更是能轻易抓破水泥墙面。
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杀机,爪尖闪过的寒光,昭示着致命威胁。
但小队配合缜密,进退有度,王磊凭借裂山斩·断岳的刚猛刀势,死死缠住蜥蜴主力,刀刀紧逼要害,逼得它狂躁嘶吼,却始终无法突破合围。
金属碰撞的脆响、蜥蜴暴怒的咆哮、队员沉稳的喝喊交织在一起,血腥气在狭小的大厅里飞速蔓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短短五六分钟的激战,大厅内已是一片狼藉,墙面布满抓痕、刀痕,地面散落着破碎建材与漆黑的蜥蜴血液。
蜥蜴身上被刀劈中数处,又被弩箭射中关节缝隙,动作渐渐出现迟滞,四肢挪动的速度明显放缓,按照这个稳扎稳打的节奏,小队完全可以慢慢消耗,最终磨死这只异变蜥蜴。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步步紧逼,眼看胜利在望,致命的意外却陡然发生。
队伍里的陈勇攥着手中砍刀,眼神越发急切躁动。
他看着王磊持刀陷阵、稳住全场的身影,看着队友们各司其职牵制猎物,心底的好胜心与急功近利的念头疯狂滋生。
满脑子都是一举重创蜥蜴、立下头功的念头,全然忘了末世里小队协作的铁律,彻底打乱了既定的攻击节奏。
“它眼睛是弱点!看我解决它!”
陈勇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不等身旁队友阻拦,猛地挣脱牵制,提着砍刀不顾一切地朝着蜥蜴面部猛冲而去。
目光死死盯着那双竖瞳,一心想要一刀刺中,暴喝一声,给老子死来!,气势很强硬实力便是宛如未成年去试图单挑成年人的柔弱,被蜥蜴瞬间重创!在全队面前出尽风头。
“陈勇!回来!阵型破了!”王磊脸色骤变,厉声呵斥。
声音里满是震怒与焦灼,持刀的手猛地顿住,想要回防却已然来不及。
合围阵型最忌擅自脱离,陈勇这一意孤行的冒进,瞬间撕开了小队精心布下的集火防线,原本紧绷的牵制瞬间出现致命缺口!
被缠斗得暴怒至极的丧尸蜥蜴,瞬间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生机,暗绿色瞳孔骤然收缩。
庞大的身躯灵活侧身,轻而易举避开陈勇劈来的砍刀,根本不给他近身弱点的机会。
紧接着,它粗壮的长尾巴蓄力完毕,一爪一尾同时攻击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猛地横扫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灰黑残影,根本让人无法躲闪。
“嘭!”
一声沉闷刺耳的巨响,陈勇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狠狠撞中。
身体呈扭曲的弧度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水泥墙上,墙面轰然裂开蛛网般的密集缝隙,他重重落地,口中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手中砍刀脱手飞出数米远,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意识已然模糊。
一击得手,蜥蜴没有丝毫停顿,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径直扑向倒地的陈勇。
张开布满细密獠牙的巨口,下颌大幅张开,直奔他的头颅咬去,想要一口咬碎他的脑袋,彻底终结他的性命!
“陈勇!”
其余三名队员目眦欲裂,事发太过突然,他们仅仅愣神半秒,便立刻反应过来,嘶吼着拎起武器冲向陈勇,拼尽全力想要将他从蜥蜴口中救下。
可没了陈勇参与牵制,原本五人的小队只剩四人,再也无法形成压制性的合围之势。
这只异变蜥蜴不仅力量强悍,速度与灵活性更是远超想象,在狭小的大厅内辗转腾挪。
凭借一身坚硬鳞甲硬抗所有攻击,粗壮利爪肆意挥击,长尾巴不停横扫,不过瞬息之间,便将三名队员一一重创。
一名队员被利爪狠狠扫中,一大块血肉瞬间被撕扯下来,惨叫着倒地不起;一名队员被尾巴擦中胸口,整个人弓成虾米,口吐黑血当场昏死过去。
最后一名队员想要绕后偷袭,被蜥蜴回身一爪拍中腿部,腿骨当场断裂,瘫倒在地彻底失去战力。
不过短短数秒,刚刚还并肩作战的队友,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呻吟声微弱不堪,再无一战之力。
喧闹的大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丧尸蜥蜴低沉的嘶吼,以及伤员微弱的喘息,满地狼藉,鲜血浸染了地面,触目惊心。
现场,只剩下王磊一人。
他持刀伫立在满地狼藉之中,周身作战服被劲风与利爪划破数道口子,身上也添了数道渗血的浅伤。
却依旧站得笔直如松,脊背没有丝毫弯曲。
指尖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掌心被刀柄硌得生疼,可这份疼痛,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滔天情绪。
自责像冰冷的毒蛇,瞬间咬住他的心脏。是他没看好队员,没彻底稳住阵型,没拦住一时糊涂的陈勇,才让好好的小队落得如此下场。
从盘龙镇一路带出来的兄弟,他承诺过要护着所有人平安,可现在,队友们横七竖八倒在血泊里,生死未卜,这份愧疚与无力,几乎要将他压垮。
心底的震怒翻江倒海,一半是对陈勇冒进的气急,一半是对眼前异兽的狠戾。
他从不是只顾自己的冷血队长,如同守土护民的先行者,他的刀,从来都是为护住身后人才挥动。此刻身后的人尽数倒下,他再也没有退路,没有帮手,所有的危险、伤痛、生死,都只能他一人扛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只剩下淬了寒冰般的决绝。
他不能退,也绝不会退!
只要他还站着,就绝不让这只异兽再伤队友分毫,哪怕拼尽全身力气,哪怕要使出裂山斩最终的杀招,哪怕是以命相搏,他也必须赢。
王磊单手紧握精钢钢刀,刀刃还沾着蜥蜴的漆黑血液,刀身微微低垂,全身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眼神沉稳而凛冽,没有半分惧意,只有赴死的坚定。
丧尸蜥蜴停下所有动作,缓缓转过身,暗绿色的竖瞳死死锁定王磊,喉咙里发出充满挑衅与杀意的嘶哑低吼,漆黑的涎水顺着嘴角不停滴落,腐蚀着脚下的地面。
它微微弓起身子,四肢利爪抠紧地面,周身戾气暴涨,摆出了随时会发起致命扑击的姿态。
一人一蜥,隔着满地血泊与狼藉,遥遥对峙。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浓烈的血腥气与腥臭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的希望与生机,都压在了王磊一人身上,真正的生死死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