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林枫的首张专辑《LIN》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道混音。

　　这半个月里，他几乎泡在宝丽金的录音棚。邓锡泉从一开始的“咬字清楚点”到后来的“林生你随意”，中间经历了无数次思想斗争。

　　最终，他还是被林枫说服了——这张专辑的“含糊感”，确实是故意的。

　　母带压制出来的那天，林枫在监听室里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可爱女人》《星晴》《娘子》《黑色幽默》《龙卷风》……十首歌，每一首都是他从记忆里挖出来的宝藏。

　　虽然录音设备比不上后世，乐手的水平也有限，但那股子新鲜劲儿，隔着音箱都能溢出来。

　　黄沾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枫仔，你这张专辑，要么被人骂成地底泥，要么被人捧上天。”

　　林枫笑了：“沾叔，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黄沾也笑了：“我是盼你好。但你这东西太新了，新到我都不知道怎么夸。”

　　梁振邦在一旁补充：“宣传的事你放心，宝丽金会全力配合。专辑下周五正式上市，各大唱片行同步发售。”

　　林枫点点头，心里有了底。

　　——

　　宝丽金的宣发动作很快。

　　第二天，香港几家主要报纸的娱乐版就出现了《LIN》的广告。广告词写得很有水平——“一个你从未听过的声音，一张你从未听过的专辑”。

　　林枫看了直乐。这广告词放之四海而皆准，但放在这张专辑上，还真没毛病。

　　更给力的是明菜。

　　她最近在香港的通告本来就多，每次上节目，主持人都会问起林枫。

　　明菜就顺势宣传新专辑，有时候是直接推荐，有时候是假装不经意地提起。

　　主持人原本想问她最近在忙什么，她笑着说：“最近在忙着听歌。”

　　“听歌？听谁的歌？”

　　“我未婚夫的。”明菜大大方方地说，“他出了一张专辑，叫《LIN》，特别好听。”

　　主持人来了兴趣：“林生出专辑了？什么风格？”

　　明菜想了想，歪着头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很好听，越听越上头那种。”

　　她说着，还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你们一定要买来听听，真的，不骗你们。”

　　她那张认真推荐的小脸，配上软糯的粤语口音，杀伤力极强。几档节目下来，不少观众还真被种草了。

　　一时间，整个香港岛都知道那个写过《三体》、给明菜写了无数金曲的天才作家LIN，终于要出自己的同名专辑了。

　　专辑还没上市，订单就已经飞过来了。

　　最先出手的是林芝。

　　她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宝丽金，找到梁振邦：“梁总监，我弟弟那张专辑，我订三千张。”

　　梁振邦以为自己听错了：“林小姐，多少？”

　　“三千张。”林芝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公司员工福利，每人发一张。不够的再加。”

　　梁振邦笑了：“林小姐这是公私两便啊。”

　　林芝也笑了：“顺便支持一下自家人，不行吗？”

　　“行，当然行。”梁振邦当场拍板，“三千张，我给你留好。”

　　消息传出去，第二天又有人找上门来。

　　龙力莲。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裙，踩着高跟鞋走进宝丽金大门，气场全开。梁振邦亲自接待——这位是接龙集团的CFO，龙家的大小姐，得罪不起。

　　“梁总监，听说林芝在她弟弟那儿定了三千张专辑？”龙力莲开门见山。

　　梁振邦点头：“是的，龙小姐也有兴趣？”

　　龙力莲笑了，笑得颇有深意：“林芝都支持了，我们接龙集团能落后？我也定三千张，员工一人一张。”

　　梁振邦有些意外：“龙小姐和林生是……”

　　“朋友。”龙力莲言简意赅，“他帮过我们接龙的忙，这个人情我得还。”

　　梁振邦心领神会，没再多问。

　　于是，专辑还没正式发售，光是这两笔大单，就已经卖出去六千张。

　　阿John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也直接带着几个兄弟杀到宝丽金。

　　几个富家子弟往会客室一坐，个个翘着二郎腿，派头十足。

　　梁振邦亲自接待：“几位是……”

　　“我们是林枫的朋友。”

　　阿John开口，“听说他出专辑了，我们来支持一下。”

　　梁振邦点点头，心里还在想这几位看着眼生。

　　阿John接着说：“我订五百张，这几个兄弟，”他指了指旁边几个，“每人两三百张不等，你算个总数就行。”

　　梁振邦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五百？两三百？这加起来又是一两千张。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几位订这么多……是做什么用？”

　　阿John理所当然地说：“送人啊。亲戚朋友，生意伙伴，一人发一张。林枫的歌，拿得出手。”

　　梁振邦默默记下数字，心里对林枫的人脉有了新的认识。

　　消息传到陈浩贤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家里和结衣吃饭。

　　“三千张？三千张？三千张？！”

　　他筷子都放下了，“林芝姐订了三千张？龙力莲也订了三千张？阿John那几个家伙加起来也有一两千？”

　　结衣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说：“嗯，听说是这样。”

　　陈浩贤沉默了。

　　他盯着面前的饭碗，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结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饭。

　　过了好一会儿，陈浩贤放下筷子，长叹一口气。

　　“宝贝，”他转头看向结衣，表情复杂，“你说……我要不要也订点？”

　　结衣反问：“你拿什么订？”

　　陈浩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家里的公司不归他管。

　　他每个月的零花钱虽然不少，但真要拿出几千张专辑的钱，也不是小数目。

　　更关键的是——他爸要是知道他拿钱去订唱片，肯定要问东问西。

　　他想了想，又叹了口气。

　　结衣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吃饭吧。”

　　陈浩贤低头看着那块排骨，忽然站起来：“不行，我得去找阿枫。”

　　下午，陈浩贤拉着结衣来到西侧新居。

　　林枫正在客厅里陪明菜练歌，看到陈浩贤进门时的表情，就知道有事。

　　“贤哥，怎么了？一脸便秘的样子。”

　　陈浩贤在沙发上坐下，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憋了半天，终于开口：

　　“阿枫，你姐定了三千张你的专辑？”

　　林枫点头：“对。”

　　“龙力莲也定了三千张？”

　　“应该是吧。”

　　陈浩贤沉默了。

　　半晌，陈浩贤问：“那阿John那帮兄弟？”

　　“这个不清楚。”林枫看着他，大概猜到了什么，故意问：“怎么，你也想定？”

　　陈浩贤的表情更纠结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长叹一口气，拍了拍林枫的肩膀：

　　“不是兄弟不支持，实在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家里的公司不归我管，我爸那老头儿，我要是敢跟他说‘给我兄弟买三千张专辑做员工福利’，他能把我从家里打出去……”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又拍了拍林枫的肩：“你懂吧？”

　　林枫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

　　他点点头，右手握拳，在胸口轻轻捶了两下：

　　“嗯，明白。”

　　“做兄弟在心中——”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一本正经：

　　“有事电话打不通。”

　　陈浩贤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

　　“我丢！阿枫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有事就找不到人吗？”

　　林枫一脸无辜：“没有啊，我就是说心里有就行，电话打不打无所谓。”

　　“你分明是讽刺我！”

　　“你想多了。”

　　两人正斗着嘴，明菜忽然走过来。

　　她看看林枫，又看看陈浩贤，忽然学着林枫的样子，右手握拳，也在胸口轻轻捶了两下。

　　“贤哥，”她表情认真，“在心中。”

　　陈浩贤愣住了。

　　结衣愣住了。

　　林枫也愣住了。

　　然后，三个人同时笑出声。

　　“菜菜子！”陈浩贤笑得前仰后合，“你——你这是在补刀吗？”

　　明菜眨眨眼，一脸无辜：“怎么了？我是在支持贤哥啊。”

　　“你这是支持吗？你这是跟着阿枫一起讽刺我！”

　　明菜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好像是哦。”

　　她说着，自己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结衣在旁边终于没忍住，笑得靠在沙发上。

　　陈浩贤看着这三个人的反应，长叹一口气：“行，你们两口子联合欺负我。”

　　林枫揽着明菜的肩，一脸得意：“欺负你怎么了？”

　　陈浩贤转头看向结衣：“宝贝，你也不帮我说句话？”

　　结衣笑容一收，表情恢复平静：“在心中。”

　　陈浩贤：“……”

　　客厅里再次爆发出笑声。

　　笑过之后，陈浩贤还是有点不甘心。

　　“阿枫，你说我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呢？林芝姐定了，龙力莲定了，就我这个做兄弟的，一张没定。”

　　林枫拍拍他的肩：“贤哥，你真不用在意这个。”

　　“可是……”

　　“没有可是。”林枫打断他，“你刚才说的，做兄弟在心中。电话打不通没事，心里有就行。”

　　陈浩贤看着他，忽然有点感动。

　　“阿枫……”

　　“再说了，”林枫话锋一转，“你定了三千张，往哪儿放？你家有地方放吗？”

　　陈浩贤一噎。

　　林枫继续说：“你家佣人也就那几个，一人发一张，剩下两千九百九十几张，你打算堆哪儿？”

　　陈浩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明菜在旁边补刀：“贤哥，你不会是想堆在我们家吧？”

　　陈浩贤彻底没话说了。

　　结衣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陈浩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右手握拳，用力捶了捶胸口：

　　“行！在心中！”

　　他说得豪气干云，像是宣布什么重大决定。

　　林枫点点头，也捶了捶胸口：“在心中。”

　　明菜也跟着捶：“在心中。”

　　结衣看着这三个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举起手，轻轻捶了捶胸口。

　　“在心中。”

　　陈浩贤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热。

　　“宝贝……”

　　“别说话。”结衣收回手，“再说话我就不在了。”

　　贤哥整个人都不好了，老天鹅啊！怎么连我宝贝都这样了啊？

　　傍晚时分，陈浩贤和结衣告辞离开。

　　林枫和明菜站在门口送他们。

　　看着陈浩贤的车远去，明菜忽然问：

　　“枫哥哥，贤哥真的没事吗？”

　　林枫笑了笑：“他能有什么事？他就是那种人，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过了今天就忘了。”

　　明菜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那个‘在心中’，我们要不要做成组合口号？”

　　林枫愣了一下：“什么组合？”

　　“就是我们四个啊，”明菜掰着手指头数，“你，我，贤哥，结衣。以后每次见面，就捶捶胸口，说‘在心中’。”

　　林枫沉默了两秒。

　　“菜菜子。”

　　“嗯？干嘛学贤哥那样喊我？”

　　“你是认真的吗？”

　　明菜眨眨眼，一脸无辜：“怎么了？不好吗？”

　　“贤哥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控诉你。”

　　“没事哒，结衣可以安抚他，而且，”明菜踮起脚尖在林枫耳边小声地补充，“而且，我刚才跟结衣学了点东西哦……”

　　“哦？啊？啊！哈？哇～”林枫表情变幻莫测，眼里的蠢蠢欲动确是掩盖不住地溢出。

　　当晚……

　　骗你的，当晚的事情不能写！嘻嘻。(⁎⁍̴̛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