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袭击矢野之后的影响
对面坐着一个日本军官,面无表情,身旁站着翻译。
桌上摆着那把手枪。
“厉掌柜,这枪是你的?”翻译问。
“不是!不是我的!”厉秋辰的声音都变了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是那个卖卤肉的,他栽赃我!他冲过来撞我,枪就到我手上了!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军官听翻译转述后,冷冷地说了几句。
翻译说:“矢野太君亲眼看见你用枪指着他。你还想抵赖?”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厉秋辰哭丧着脸,“我跟余大元有仇,他陷害我!太君,你想想,我要是想杀太君,怎么会在那种地方动手?我疯了不成?”
另一个宪兵走上前,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翻译冷冷地说:“那枪上只有你的指纹。没有余大元的,你怎么解释?”
厉秋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脑子里嗡嗡的。
枪怎么会只有他的指纹?明明……明明之前他没碰过那把枪啊!
他想不明白,但在宪兵队这个阴冷的地牢里,他忽然想通了,当时只有他和余大元两个人,枪不是他的,那就是余大元的。
厉秋辰浑身一颤,瘫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余大元……你害我……”
日本陆军医院。
余大元躺在病床上,子弹穿过肩膀,虽然伤口疼痛难忍,但心中松了口气。
身上的伤终于有了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只是不知道,枪伤能不能盖住刀伤?矢野有没有怀疑他?
谁能想到,厉秋辰会走火。
沈飞燕和锄奸团他们应该安全了,可惜他的手枪拿不回来了。
嘶,止疼药的药劲一过,疼痛又翻涌上来,他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沈飞燕在米市胡同口等了许久,也没见到余大元回来,她心里一沉,知道出事了。
她赶到铁狮子胡同附近,盯着矢野的动向,让她意外的是,矢野回了办公室,余大元却不见踪影。
那余大元去哪了?
她又折回天桥,乔装打扮,从茶摊掌柜的嘴里打听到了消息。
余大元中了枪伤,被送去了医院,可送去了哪家医院?
沈飞燕心里火烧火燎,又回到铁狮子胡同一带,紧紧盯着矢野的一举一动。
锄奸团的据点里,杨秋萍坐在椅子上,盯着曾澈,“我们差点中了埋伏,你能告诉我们,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锄奸团的其他人也把目光投向了曾澈,曾澈微微一笑。“你们不要着急,是我们先前打探的消息有误,现在大家都没事,我保证下次......”
“如果不是有人在我们前面开枪,我们就没有下次了,这就是圈套!”杨秋萍激动地说道:“当时计划行动的时候,徐金戈就说这次行动可不可以延迟,你们呢,嘴里一直强调是上峰下达的任务,结果呢?”
曾澈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他看向杨秋萍,“杨秋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不是外面的散兵游勇,我们是有组织的,组织给我们的任务,必须无条件完成。”
“哪怕明知道那是圈套,我们也要往里钻?”一个年轻人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冯牧,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听从命令。”
冯牧把酒杯轻轻地放在桌子上,起身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戴上帽子,往门口走去。
“冯牧,”一直没说话的陈恭澍终于开口了。“这次行动失败,你们心里都有怨气,我知道,但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是军统锄奸团的一员,必须无条件服从命令。”
冯牧脚步没停,直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随后锄奸团的众人散了,陆续地离开。
望着大家离开的背影,陈恭澍只能以沉默应对。
“这次任务失败,你有什么打算?”
曾澈的目光落在了陈恭澍的身上。
“你们有什么想说的?”陈恭澍扫了一眼剩下的人。
毛万里活动一下筋骨,“这次行动多少有点仓促,上面的意思是让我们暗杀日本军官,以振民心,谁能想到,咱们选中的目标,能暗中设下埋伏,也就是咱们运气好,要不然.....”
毛万里接下没有说的话,便是团灭!
“你们真的以为是我们运气好?”陈金戈淡淡的说道:“据我观察,朝矢野开枪的那个人,打了一枪,转身就跑,与其说这是暗杀敌人,不如说提醒咱们快跑。”
“什么?”毛万里愣住了。
陈恭澍没有说话,曾澈也没感到意外。
毛万里好像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那人不仅事先发现了埋伏,还发现了咱们,所以给咱们开枪示警?”
徐金戈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我们暴露了!”毛万里惊慌的望向陈恭澍。
同样心慌的,还有厉秋辰。
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了活路,暗杀矢野,那是要枪毙的。
看着日本人的意思,他们已经认定了他就是想要杀矢野。
厉秋辰他终于后悔了,后悔的不是得罪余大元,后悔的是当时在大牢里,没有弄死余大元。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厉秋辰瘫坐在地上,望着牢房顶上的铁窗,脑子里一片空白。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停在了他的面前。
“厉兄,您这是怎么了?”
厉秋辰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向来人的脸,眼泪差点掉下来:“胡区长!您怎么来了?”他抓着围栏,把胳膊伸出去。
胡继详一把握住他的手,“厉兄,你受苦了。”
“胡兄,您要救我啊!”厉秋辰死死的握住胡继详的手,不肯松开。
“厉兄,你这是何苦啊,太冲动了,你这么一闹,日本人很生气,我就是想救你,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胡继详满脸难过。
“胡兄,胡区长!只要您在矢野太君面前替我求求情,我就能活。”
胡继详面露难色,“矢野太君那个人,你也知道,他怎么会听我的话,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厉秋辰身体一僵,心里明白了,胡继详这狗东西在谈条件。
他咬了咬牙:“胡兄,只要我能出去,一定会加倍报答您。”
胡继详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厉兄,日本人喜欢在济丰楼吃饭,你要是把济丰楼送给他们,还愁出不去?”
厉秋辰的眼睛瞪得溜圆,他知道胡继详不是个好东西,可没有想到胡继详这狗东西想要他的命。
济丰楼是他的全部家底啊!
他攥着围栏的手松了松,又紧了。
不行,他要自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