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世桐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崖顶冰冷的岩石,浑浊的老眼透过倾盆雨幕,死死盯着下方石窟洞口。他的算计不可谓不毒辣,伏杀环环相扣,利用天灾断路,地利封锁,箭雨压制心神,最后以焚元死士的搏命突袭收网!
这等杀局,便是寻常高阶武豪陷入其中,也十死无生!
可惜,他千算万算,唯独算错了最关键的一点——情报!
他以为要对付的,是个剑法高超,却不谙世事的名门天骄,身边带着两个或许有些棘手、但终究是“女人”的护卫(冷月婵、云解语),再加几个实力平平的跟班。
情报的滞后,让他对墨翎等人实力认知停留在“高阶武豪”层次,更不知墨翎与冷月婵早已是货真价实的武豪大圆满!距离先天之境,仅半步之遥!
这致命的低估,在焚元死士破水而出的刹那,便注定了花世桐要付出难以承受的血的代价!
石窟洞口,箭矢的尖啸与洪水的轰鸣交织成死亡的背景音。
扑向冷月婵的那名分水刺死士,眼中燃烧着焚元丹赋予的疯狂与绝对的自信!在他眼中,这怀抱玉箫、气质清冷的女子,纵然有些本事,也绝难抵挡自己这凝聚了三倍力量、出其不意的夺命一刺!他甚至已“看”到那白皙脖颈被洞穿、鲜血喷溅的画面!
然而——
就在那淬毒的刺尖距离冷月婵咽喉不足三尺的瞬间!
冷月婵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她怀抱的“凝霜冰魄”玉箫,只是极其随意地、仿佛拂去尘埃般向地面轻轻一点!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被风雨声掩盖、却蕴含着恐怖穿透力的奇异震鸣骤然爆发!以玉箫点地处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高度凝练的无形音波,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激起的定向冲击波,瞬间贴着湿滑泥泞的地面,迎着那死士狂飙突进的身影,悍然撞去!
墨痕剑法?不!这是弦剑门绝学——空谷传音!以音化劲,定向冲击!
那死士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沉重如山的巨力狠狠撞在双腿之上!高速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脚下如同踩中了无形的泥沼,身形一个踉跄!凝聚在分水刺上的狂暴力量瞬间被打散大半!他眼中疯狂的自信瞬间化为惊骇!
而冷月婵的反击,如同跗骨之蛆,紧随而至!
她动了!
身法并非快如鬼魅,却带着一种羚羊挂角般的飘逸与精准!
玉箫离地,纤腰微拧,整个人如同被惊鸿点水时荡开的涟漪,带着清冽的寒梅香风,瞬间欺近那死士身前!她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点冰寒刺骨、凝练到极致的真元罡气,正是箫韵流云剑杀招——点水惊鸿!直刺对方因惊骇而微微暴露的咽喉要害!
快!准!狠!时机妙至毫巅!
那死士亡魂皆冒!焚元丹赋予的力量让他反应超常,嘶吼着强行扭身,分水刺横格胸前,试图封挡这致命一指!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冰寒罡气点在分水刺上,炸开一蓬细碎的冰晶!巨大的力量震得那死士手臂发麻,虎口崩裂!他虽勉强挡住了要害,却被那冰寒彻骨的指劲侵入经脉,半边身子都瞬间僵硬麻痹!焚元丹带来的力量在这股精纯阴寒的真元冲击下,竟隐隐有失控反噬的迹象!
扑向云解语的那名匕首死士,遭遇则更加诡异和憋屈!
他的目标,是那个拿着扇子、看起来相貌平平的女随从(化了妆的云解语)!焚元之力爆发,速度快若奔雷,淬毒匕首带着腥风,阴狠地抹向对方看似柔软的腰腹!这一击,他志在必得!
然而,匕首挥出,却只割裂了冰冷的雨幕和残影!
那个玩扇的女子,就在他匕首及体的前一瞬,如同被狂风吹散的青烟,凭空消失了!没有高速移动的轨迹,没有残影,没有气息波动!仿佛她从未存在于那个位置!焚元丹加持下暴涨的感知疯狂扫视四周,却如同石沉大海,捕捉不到对方一丝一毫的气息!
人呢?!
这诡异的消失,让匕首死士心中警兆狂鸣!他们的战术核心就是闪电突袭,以命换伤甚至换命,快速解决掉墨翎身边最强的守护力量,再合围目标!可如今,一个目标硬得离谱,反击凌厉无比;另一个目标干脆直接消失不见!这还怎么打?!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焚元丹的药力在体内奔腾咆哮,带来力量的同时,也带来一种失控的灼痛感。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
而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击——鲍三魁凝聚毕生功力、借助焚元丹三倍爆发、如同毒龙出洞般直贯墨翎后心的分水破甲锥!
眼看那沉重锋锐、足以洞穿铁甲的锥尖,就要刺入墨翎毫无防备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
墨翎甚至没有回头!
他挥剑格挡箭雨的右手玄墨长剑轨迹陡然一变!不再是密不透风的防御,而是化作一道羚羊挂角般、带着“疏可走马”意境的玄妙弧线!剑身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斜点在了鲍三魁分水破甲锥力量传递最薄弱、也是旧力刚发新力未生的转换节点——锥身与握柄的连接处!
墨痕剑法·勾勒筋骨!直指核心破绽!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轻鸣!
鲍三魁只觉得一股极其精纯、凝聚如针的剑气,瞬间透过锥身传递到手臂!那感觉,仿佛自己全力挥出的一锤,不是砸在敌人身上,而是砸在了一根高速旋转、坚不可摧的金刚钻上!
不仅所有前冲的力道被巧妙引偏、卸开,更有一股刁钻阴冷的剑气逆袭而上,疯狂冲击着他手臂的经脉!
“噗!”鲍三魁闷哼一声,手臂剧痛,气血翻腾,焚元之力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滞涩!那志在必得、凝聚了全部焚元力量的一锥,竟被这看似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的一剑,硬生生点得偏离了方向,擦着墨翎的衣角狠狠刺入了洞壁的岩石之中!碎石飞溅!
“什么?!”鲍三魁赤红的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怎么可能?!他可是服下了焚元丹,力量暴增三倍!对方仓促回剑,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如此轻巧地破掉他这搏命一击?!
墨翎这才缓缓转过身,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惊惶,只有盛怒!
“何方鼠辈,胆敢伏击我们!”墨翎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鲍三魁耳中,带着如同雄狮被鬣狗冒犯后的震怒。
石窟外,箭雨依旧倾泻,洪水依旧咆哮。但石窟洞口,三名焚元死士雷霆万钧的搏命突袭,竟在电光火石间,被冷月婵的从容反击、云解语的诡异消失、墨翎的举重若轻,彻底瓦解!花世桐精心策划的第一波、也是最致命的杀招,已然夭折!
崖顶之上,花世桐脸上的狞笑早已凝固,如同戴上了一张僵硬的面具。他看着下方毫发无损的墨翎、从容反击的冷月婵、以及彻底消失的云解语,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脊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