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水行法（残缺）】

　　【是否推演补全？】

　　楚渟渊歪着头，看着流淌而过的金色字体，陷入沉思。

　　这本炼炁法为何是残缺的？

　　是郭不驯自己所修不全？

　　还是对他不怀好意？

　　从郭不驯的元炁属性上来看，确确实实修的“癸水”，那应是前者。

　　难道从雾山深处所得炼炁法都只有半部？而郭不驯运气又实在不好，刚好得了本应是女子修炼的那半部。

　　总不至于是他没什么文化，稀里糊涂练错了吧？

　　“楚小子？小娃娃！”

　　郭不驯沙哑的嗓音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楚渟渊不动声色，感慨道：“前辈，这门炼炁法真是博大精深，玄奥莫测，晚辈一时沉浸其中，细细揣摩，竟难以自拔……”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头默念：“水面，给我补全！”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中，将缺失的那半部“壬水”采炼之法、行炁周天路径补全。

　　“呵呵，那是自然！”

　　郭不驯见他如此投入，脸上皱纹舒展，呵呵一笑:“此乃炼炁正法，自然深奥。”

　　“你可还有什么不解之处？趁老夫尚在，正好指点指点你，也省得你自行摸索，误入歧途。”

　　你来指点我……

　　楚渟渊嘴角微微抽搐，有些哭笑不得。

　　此刻，他对“玄武水行法”采炼的根本、行气运功等诸多细微关窍，早已了然于胸，何须别人指点？

　　倒是您老，一个大男人，阳气鼎盛，却去修什么“癸水”！阴阳相冲之下，哪来的好果子吃？

　　忽然，一个荒诞的念头掠过脑海：

　　倘若去学那林平之，挥刀自宫，去势转阴，是不是就可以顺顺当当地修炼“癸水”了？

　　可惜了，郭前辈，我若早出生几年，早点遇到你，定会指点你走上这条捷径！

　　这样一来，你也许就不会败在杨毅手里，更不会沦落到炁海被毁的地步。

　　说不定，我借助“水面”推演之能，还能为你量身定做一门“辟邪剑法”，包你打得那杨毅抱头鼠窜！

　　唉，可惜可惜……

　　“喂，小子！”

　　郭不驯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你怎么又在发呆？老夫正问你话呢！到底有何处不懂，说出来嘛，何必苦苦思索？”

　　楚渟渊突然重重咳嗽起来，一副惊慌失措、连连摆手的样子：“不用不用，我没有不解之处！郭前辈刚刚讲得言简意赅，深入浅出，我已然全懂了。”

　　郭不驯眼睛瞪大，不敢置信。

　　他当年闭关研读，花了好长时间，才略微看懂个四五分，怎么到了楚娃娃这里，一眨眼的功夫就全懂了？

　　“你真懂了？”他不放心地追问，“要不还是让老夫再给你讲一次吧！”

　　楚渟渊重重点头，目光诚恳而坚定，表示自己完全懂了，再讲一次大可不必！

　　郭不驯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这才将信将疑地收敛了诧异：

　　“既如此，你准备何时动身？那沈致知传来消息，要于大年三十那日，将丁起处死，晚了就来不及了。”

　　楚渟渊闻言，霍然起身：“此事关乎丁前辈生死，自然宜早不宜迟！晚辈这便动身准备！”

　　太好了，他早就不想待在这里了。

　　天天吃鱼，还是大补的宝鱼，这一身火气哪里倾泻去？

　　暂时用一用陈馨？

　　那可不行，正所谓一次不忠，终生不用！

　　郭不驯轻轻颔首：“雾山上有一处终年不见天日的“玄阴寒潭”，正是采炼‘癸水’元炁的绝佳之地，事不宜迟，老夫立即带你过去！”

　　楚渟渊先是一怔，旋即脸色一沉：“莫非大当家与二当家仍不信我？竟要劳烦前辈亲自护送！等一下……”

　　他顿了顿，故作狐疑之色：“你催促得这般急切，又要亲自随我前往，难不成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郭不驯一怔，摇头失笑：“你这小子……老夫倒是没看出来，年纪轻轻，疑心病竟如此之重。老夫一番好意，倒成了驴肝肺。”

　　楚渟渊不为所动，神色肃然：“非是晚辈多疑，而是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我楚渟渊，只信自己！”

　　“前辈只需将那处寒潭所在告知，我自能找到！反正雾山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多，再往上便是有去无回的浓雾，没那么难找。”

　　他心知肚明，自己要采的是江河湖海所蕴的浩瀚“壬水”，而不是什么至阴“癸水”，岂能让郭不驯跟着，看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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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这么说的？”

　　郭不驯点了点头，“这小子疑心病很重，怀疑我们要趁他采气时做些什么，打定主意要一人独行。”

　　谢万卷端坐椅中，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扶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疑心病重，只信自己……还挺像我。”

　　他略作沉吟，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晏倾城。

　　晏倾城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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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船起航，朝着云烟泊岸边的方向驶去。

　　晏倾城换了一身鹅黄色的暖裘，寻到楚渟渊所在的舱室，如同姐姐关心弟弟一般，温柔道：“都准备妥当了么？县里如今戒备森严，到处都在通缉你，你不可大意。”

　　楚渟渊左手搭在门框上，身体微微靠着，语气轻松热络：“晏姐放心，我趁夜色入城，无人可察觉。”

　　晏倾城轻轻颔首：“那姐姐我就放心了。”

　　说着，她身子一低，从楚渟渊横在门框的手臂下钻进门去，将里头瑟瑟发抖的陈馨拉了出来，“这边是陈馨妹妹吧，果然标致。”

　　“放心，你走后，姐姐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定不叫她遭人欺负！”

　　楚渟渊轻轻一笑：“我自然相信晏姐。”

　　就在这时，外面甲板上传来一阵女子的哭喊声，间杂着男子的调笑。

　　晏倾城脸色倏然一沉，飞身掠出，只听到几声痛哼，她便已带着一名女子折返。

　　那名女子衣衫不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泣不成声：“谢谢二当家相救。”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陈馨妹妹的贴身女婢了，好生伺候着，知道吗？”

　　晏倾城吩咐完，望向楚渟渊，意味深长地道：

　　“这段时间，我会将陈馨妹妹照料得很好。不过嘛……待你年底归来，还是得交还给你！毕竟姐姐我也不能照料她一生一世，不是吗？”

　　楚渟渊听懂她话里的威胁，却没将心中的恼怒表现出来：“晏姐放心，你可是我‘姐’，我定会赶回来过年的！”

　　“那就好！姐姐等着你。”

　　待晏倾城走后，楚渟渊望向陈馨，低声道：“我会在两个月内，送你回你爹身边，你且安心。”

　　陈馨美眸中重新有了神采，哽咽道：“渟渊哥哥……公子，真的吗？”

　　她低着头，颤颤巍巍抬起右手，小指微曲着伸出。

　　楚渟渊迟疑了一下，也伸出自己的小指，轻轻勾了上去。

　　这时，楼船微微震动了下，应是靠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