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夜探闺房
夜色如墨,沉沉压下。
城墙上,一名巡城的卫兵忽觉耳后有劲风掠过,心头一紧,猛然回身,却见垛口空空荡荡,连个鬼影也没有。
他打了个寒颤,瑟缩着搓了搓手,继续往前巡逻。
此时楚渟渊早已掠下城墙,身形没入城下街巷的深影之中,不过两三刻,便赶到“有间客栈”。
见客栈无人,他毫不停留,朝着龙吟门的方向急行而去。
不多时,楚渟渊翻过围墙,悄无声息踏入清幽小院。走至一间厢房门前,他停住脚步,内心天人交战。
楚渟渊摸不准江枫的心思,不知道他会不会大义灭亲,只敢等夜深人静后他睡去再来。
可小诗诗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三更半夜来找她,又实在不妥。
犹豫再三,他还是敲响了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砰砰砰——
“谁?”一道略显惊慌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是我!”楚渟渊压低嗓音。
门内静了片刻,少女的嗓音才再次响起,却极为冰冷:“进来!”
楚渟渊深吸一口气,将木门推开一道缝隙,侧身闪入,又反手将门掩上。
室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正要开口,一把长剑已然架上脖颈,剑锋微微嗡鸣。
“渟渊公子,夜闯女子闺阁,不觉得过分么?”
楚渟渊连忙双手举过头顶,带着歉意道:“外头风声太紧……此时过来……还望小诗姑娘原谅……”
剑身在他肩上轻拍两下,少女的声音再度响起:“把门闩好,往我这边走。”
楚渟渊落了闩,朝着声音的方向缓缓挪动。
忽然,“嗤”的一声轻响,一盏油灯被点亮,昏黄光芒顿时涨满小屋,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肩上长剑移开,归鞘声起,他才敢转身。
只见江小诗端坐在紫檀木桌旁,一袭月白长袄松垮披着,青丝随意挽起,那张樱唇紧抿、明眸含怒的脸庞,在烛光映照下,忽明忽暗。
楚渟渊被她冷冷盯着,顿时僵在原地,像个犯错的学生。
“你……”江小诗语气冰冷,却难掩关心之意,“没吃亏吧?”
楚渟渊心中一暖,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外面张贴了我的画像,我无处可去,无人可找,第一时间,能想到的……便只有你了。可白日里不敢来,怕惊动江叔……”
江小诗随意挥了挥手,似是有些不耐:“哎呀,别婆婆妈妈的。”
她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坐下说话。”
楚渟渊如蒙大赦,连忙坐下,将这些日子的经历拣重要的讲了出来。
江小诗听得兴起,问道:“这么说,你打算修壬水?”
楚渟渊轻轻点头:“眼下情势危急,早点炼炁才有自保之力。只是,云烟泊是水匪的地盘,在那里采气不太安全,我正为此事发愁!”
江小诗轻笑道:“这有何难?你沿着云烟泊北岸绕行千里,会看到一条小河,再逆流往上行个千里,便到了怒江!”
怒江……
楚渟渊眼眸一亮,他听过怒江之名,此江横贯整个沧溟洲,水势磅礴,元气充沛,正是采炼“壬水”的绝佳所在!
只是没想到,怒江距忘川县竟然这么近,不过区区两千多里。
他全力奔行,几乎可比上等骏马,体力方面更是完胜。若是昼夜兼程,年底前赶回来不是难事。
他正要借此机会询问外界天地,却见江小诗剑眉忽然蹙起,左手轻轻按揉小腹,似是身体不适。
江小诗恰在此时抬眸,目光与他撞个正着,脸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羞恼交加:“你看什么?”
“三娘姐就住在对面厢房!”
她声音陡然变冷,纤手指着门外:“出去!”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记得小心些,别让人发现,否则坏了本姑娘清誉,休怪本姑娘剑下无情!”
楚渟渊连连称是,蹑手蹑脚退出门外。离开前,那句刻在基因里的话脱口而出:“小诗姑娘,好好休息,多喝热水。”
话音刚落,屋内长剑嗡鸣之声骤起,他脖子一缩,如一溜烟般逃走。
江小诗冷哼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耳根那抹红晕久久未曾褪去。
……
翌日。
敲门声响起,柳三娘急忙起身,拉起被褥将昨夜偷偷溜进门的楚渟渊严实盖住,这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江小诗的贴身婢女——丝竹。
她手里提着三层食盒,微微欠身:“楚夫人,大小姐说,您最近瘦了不少,要多补补,特意吩咐厨房多备了些吃食。”
“有劳丝竹姑娘,也替我多谢大小姐挂心。”
柳三娘接过食盒,身子却稳稳挡在门口,并无让丝竹入内的意思。
丝竹抿嘴轻笑,脚步轻快地离去了。
楚渟渊笑呵呵下了床,眼里带着戏谑:“瞧你紧张的,跟做贼似的!”
柳三娘将食盒放在桌上,一边打开盒盖,一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现在可是通缉犯!”
食盒打开,热气与香气一同涌出。
最上一层是两个鸡蛋,中间一层是两碗豆浆,下层则是两屉白白胖胖、捏着精致褶子的小笼包。
“嚯,这也太丰盛了。”
楚渟渊眼神一亮,与柳三娘相对坐下,开始大快朵颐。这些日子净吃鱼了,早就受不了了,总算可以换换口味。
用过早点,楚渟渊状若随意地说起这几日的经历,三分真七分假。末了,他告诉柳三娘,龙吟门将他外派出去,好避避风头。
柳三娘沉默了会,柔声道:“出去躲躲也好。”
“我会尽量赶回来过年的。”
“不急,什么时候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无声的静默中,楚渟渊将柳三娘拉入怀中,俯首吻上那两瓣柔软微凉、带着豆浆清甜气息的红唇。
柳三娘身体微僵,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
吻了许久,楚渟渊终于按捺不住,将她打横抱起,朝床榻走去。
柳三娘惊呼一声,明白他的意图,结结巴巴道:“渟渊……不行的……这大白天的……在别人家里,动静又大……”
楚渟渊一愣,只好将柳三娘放下。
“那这样!”
他心中有了新主意,走至柳三娘身后,扶住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三娘姐,你双手扶住桌面。”
……
“扶稳了……”
晨光愈发明亮,透过窗纸,将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模糊地投映在墙壁上,轻轻摇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