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结束后的第三天，黄巾之乱正式爆发。

　　消息传到范阳县城的时候，卢植正在营帐里跟几个副将商量军情。

　　“颍川黄巾贼张角，聚众数十万，头裹黄巾，自称天公将军！”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张宝称地公将军，张梁称人公将军，三路兵马齐头并进，所过州县望风披靡！”

　　卢植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么快？”

　　他本来以为黄巾只是小股叛乱，派几个人去镇压就行了。现在看来，对方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大规模起义。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卢植霍然起身，“点齐人马，明日出发颍川！”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整个营地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有人无所谓。

　　刘备属于最后一种。

　　“颍川……”他蹲在营地角落的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圈，“颍川在哪儿来着？”

　　“大哥，你又蹲这儿干嘛？”张飞走过来，一把把刘备拽起来，“卢植老师点人了，让你去中军帐议事！”

　　“知道了知道了。”刘备拍拍屁股上的土，一脸不情愿。

　　他当然知道颍川在哪儿。

　　从地图上看，颍川大概在现在的HEN省境内，是黄巾军的重灾区之一。

　　卢植带着他那点人马去颍川，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大哥，你今天咋蔫头耷脑的？”张飞一脸奇怪，“以前你不是挺有理想的嘛，整天想着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咋现在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刘备看了张飞一眼，没说话。

　　以前的刘备想建功立业，那是因为以前的刘备不知道结局。

　　现在的刘备知道啊。

　　知道这趟去颍川，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就算侥幸活下来，后面还有更凶险的等着——董卓、曹操、袁绍、吕布……一圈打下来，最后还是得跑到荆州去寄人篱下。

　　图啥？

　　“大哥！”张飞急了，“你到底咋了？俺跟你说话你老走神！俺怀疑你真的中邪了！”

　　“中邪？”刘备苦笑，“中什么邪，我就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啥事儿？”

　　刘备看着张飞那张写满担忧的黑脸，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说“我是穿越过来的，知道你以后会被两个小人割脑袋“？

　　打死他也不敢说。

　　“没什么。”刘备拍拍张飞的肩膀，“走吧，去中军帐。”

　　---

　　中军帐里，卢植站在沙盘前，脸色凝重。

　　帐内站了十几个人，都是这次投军的头目：刘备、关羽、还有几个涿州本地的豪强子弟。

　　“诸位。”卢植开口了，声音沉重，“黄巾贼势大，远超我等想象。颍川一战，凶多吉少。但朝廷有令，不可不从。”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刘备身上。

　　“刘备，你是涿州本地的豪杰，跟我说说，颍川该如何打？”

　　刘备愣了一下。

　　让他说？

　　他一个程序员，连《孙子兵法》都没读完，让他说怎么打黄巾？

　　“卢师……”刘备斟酌着措辞，“学生以为，黄巾虽众，但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稳重一点：“学生听闻，黄巾贼多是流民裹挟而成，未经训练，战斗力有限。我军虽少，但皆是精锐。只要找到贼军主力，一战可定。”

　　卢植微微点头：“话虽如此，但颍川贼军有数十万，我军只有一千余人。一千对几十万，如何一战可定？”

　　刘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那番话，纯属纸上谈兵。他哪知道怎么打？以前学的那些历史知识，全是战略层面的，具体到战术层面，他一窍不通。

　　“学生……学生愚钝。”刘备低下头，“还请卢师指教。”

　　卢植看了刘备一眼，没有说话。

　　旁边一个副将冷哼一声：“说得好听，什么'一战可定'，结果问到具体战术就'愚钝'了。刘备，你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刘备抬头看了那人一眼。

　　四十来岁，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位是……”刘备问。

　　“邓季舅。”卢植介绍道，“我的副将。”

　　邓季舅？

　　刘备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发现历史上好像没什么记载。应该是个小人物，连配角都算不上。

　　“邓将军说得对。”刘备干脆认怂，“学生确实没有真本事，上阵杀敌的事儿，学生干不了。”

　　邓季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刘备会这么痛快地承认。

　　“大胆！”他喝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没本事，还来投什么军？”

　　“邓将军误会了。”刘备拱拱手，“学生虽然没本事，但学生有两个朋友，他们有本事。”

　　他指了指站在角落里的关羽和张飞。

　　“这位是关羽，字云长，河东解良人。此人武艺高强，一把大刀使得出神入化，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关羽微微皱眉，不知道刘备为什么要突然介绍他。

　　“这位是张飞，字翼德，涿州本地人。此人天生神力，能开硬弓，能举千斤，一口杀猪刀使得虎虎生风。”

　　张飞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邓季舅看了看关羽，又看了看张飞，脸上露出一丝轻蔑：“就这？一个卖草鞋的，一个杀猪的？”

　　刘备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别人也是这么看他们的。

　　史书上写，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的时候，曹操手下的谋士嘲笑刘备“织席贩履之徒“，意思是“编草鞋卖草鞋的“。

　　现在看来，这话虽然难听，但也反映了一定的现实——在东汉那个讲究出身的时代，刘备确实是“下等人“。

　　“邓将军莫要小看人。”刘备说，“关云长和张翼德，虽然出身不高，但武艺超群，绝对是万中无一的高手。”

　　“哼。”邓季舅冷哼一声，“那让他们跟我比划比划？如果真有过人之处，我就信你。”

　　刘备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邓季舅会提出这种要求。

　　让关羽跟邓季舅比划？

　　开玩笑。

　　关羽是什么人？是后世被封为“武圣“的存在！温酒斩华雄，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水淹七军威震华夏！

　　邓季舅算什么东西？一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副将！

　　“邓将军，这……”刘备想拒绝。

　　“怎么了？不敢？”邓季舅得意洋洋，“我就说嘛，两个泥腿子能有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不知何时已经架在了邓季舅的脖子上。

　　“你说谁是泥腿子？”

　　关羽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

　　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邓季舅更是吓得面如土色，一动都不敢动。

　　他只觉得脖子上一片冰凉，刀锋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一寸。只要关羽稍微用力，他的脑袋就得搬家。

　　“云长，住手！”刘备赶紧喊道。

　　关羽看了刘备一眼，缓缓收刀。

　　“今日看在刘兄的面子上，饶你一命。”他把刀收回刀鞘，冷冷地说，“下次再敢口出狂言，取你狗命。”

　　邓季舅瘫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卢植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打量了关羽几眼，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关羽。”

　　“哪里人？”

　　“河东解良。”

　　“因何到此？”

　　关羽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刘备赶紧替他回答：“云长因杀人，流落至此。”

　　“杀人？”卢植眉头微皱，“杀的是何人？”

　　“杀的是一个欺压百姓的豪强。”关羽开口了，声音平静，“那人强抢民女，打死老父，我路过看不下去，失手杀人。”

　　卢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豪强欺压百姓，确实该杀。只是大汉子民，不可私斗杀人，你可知罪？”

　　“知罪。”关羽低下头，“所以我流落至此，不敢回家。”

　　“很好。”卢植站起身，走到关羽面前，“你既有杀人的本事，可愿为朝廷效力？”

　　关羽愣了一下。

　　这是……招揽的意思？

　　“为国效力，万死不辞。”

　　“好！”卢植拍了拍关羽的肩膀，“等颍川之战结束，我亲自为你请功！”

　　他又看了看刘备和张飞，点点头：“你们三个，我记住了。等颍川之战打完，我向朝廷保举你们。”

　　刘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来想说“我不想打仗，我只想保命“。

　　但看到卢植那张认真的脸，他又说不出口了。

　　“多谢卢师。”他只好拱手道谢。

　　---

　　从帐里出来，刘备一路无话。

　　张飞跟在后面，一脸兴奋：“大哥！刚才关长生那一刀太帅了！你是没看到，邓季舅那张脸都绿了！哈哈哈！”

　　刘备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关羽走在另一边，同样沉默。

　　“大哥，你咋不说话？”张飞凑过来，“你咋不高兴？卢植老师说要给我们请功呢！”

　　“我在想别的事情。”刘备说。

　　“啥事儿？”

　　刘备看了张飞一眼，又看了关羽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离开？”张飞愣住了，“去哪儿？”

　　“离开这里。”刘备说，“回涿州。”

　　“为什么？”张飞一脸不解，“俺们刚来，卢植老师都说要给俺们请功了，你咋想着要走？”

　　刘备叹了口气。

　　他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我知道卢植这趟去颍川会被人坑，后面黄巾之乱虽然被镇压了，但董卓马上就要进京，天下大乱马上就要开始，现在不跑更待何时“吧？

　　“云长、翼德。”刘备看着两人，“你们相信我吗？”

　　“信啊！”张飞毫不犹豫，“大哥你说啥俺都信！”

　　关羽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刘兄救我于危难，我信你。”

　　刘备愣了一下。

　　等等，救？

　　他什么时候救过关羽了？

　　“云长，我们什么时候见过？”刘备小心翼翼地问。

　　关羽也愣了一下：“你不记得了？去年你在集市上看到我被人欺负，出手相助，替我赶走了那几个差役。”

　　刘备在脑子里疯狂搜索“原来的刘备“的记忆，但什么都没找到。

　　可能……是原来的刘备干的好事吧。

　　“原来如此。”刘备只好含糊地应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对我而言，那是救命之恩。”关羽认真地说，“刘兄对我有恩，我必报之。”

　　刘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关羽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但没想到“恩情“来得这么快。

　　“大哥，你到底想跟俺们说啥？”张飞急了，“你要回涿州，俺跟你回去不就是了？但你得告诉俺，为啥要走啊！”

　　刘备看着两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做了一个梦。”

　　“梦？”张飞一脸懵。

　　“一个很长的梦。”刘备看着天空，“在梦里，我看到了所有人的结局。包括你们。”

　　张飞和关羽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刘备在说什么。

　　“大哥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刘备深吸一口气，“我知道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事情。我知道这场仗会怎么发展，我知道谁会赢、谁会输、谁会死、谁会活。”

　　他看着两人，一字一顿：“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通向哪里。”

　　张飞挠挠头：“大哥你说啥？俺听不懂。”

　　关羽却沉默了。

　　他看着刘备，眼神里有一丝探究。

　　“大哥，你是说你能预知未来？”

　　刘备点点头。

　　“真的假的？”张飞瞪大眼睛。

　　“真的。”

　　张飞和关羽又对视了一眼。

　　张飞还是一脸懵，但关羽的眼神变了。

　　他开始认真打量刘备，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如果你真的能预知未来，”关羽慢慢开口，“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刘备看着关羽，忽然觉得这人比想象中聪明。

　　他本来以为关羽只是个莽夫，现在看来，能在后世被称为“武圣“的人，怎么可能只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我觉得……”刘备斟酌着措辞，“我们应该离开这里。”

　　“为什么？”

　　“因为颍川这一仗，会死很多人。”刘备说，“卢植老师这一千人去颍川，基本上是送死。就算侥幸活下来，后面还有更大的麻烦。”

　　“什么麻烦？”

　　“董卓。”

　　张飞和关羽都愣住了。

　　董卓他们知道，是现在的并州刺史，手底下有几万兵马，是天下有名的军阀。

　　但董卓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董卓怎么了？”张飞问。

　　“董卓会进京。”刘备说，“他会废了少帝，立陈留王，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那时候，天下就真的乱了。”

　　张飞和关羽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刘备说的是真是假。

　　但刘备说得太笃定了，不像是胡编的。

　　“大哥……”张飞挠挠头，“你说的这些，俺咋觉得不太靠谱呢？”

　　“我也觉得不太靠谱。”关羽说，“但刘兄不像是会说谎的人。”

　　他看着刘备，眼神认真：“你真的……能预知未来？”

　　刘备点点头。

　　“包括你自己的结局？”

　　刘备又点点头。

　　“我最后怎么了？”关羽问。

　　刘备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他不想说。

　　他不想告诉关羽，你最后会被人俘虏，然后被砍了脑袋。

　　“……你会死。”刘备最后还是说了，“你会死在麦城。”

　　关羽沉默了很久。

　　“死得其所吗？”

　　“什么？”

　　“我问你，我死得其所吗？”关羽的声音很平静，“我是不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而死？”

　　刘备想了一下，然后点头：“你为了蜀汉的大业而死。为了光复汉室而死。你是英雄，名垂千古。”

　　关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就够了。”

　　张飞急了：“大哥你呢？俺最后咋死的？”

　　刘备看着张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会被人刺杀。”他说，“死在自己的军营里。”

　　张飞愣住了。

　　“啥？被刺杀？”他瞪大眼睛，“俺那么厉害，谁能刺杀俺？”

　　“你的部下。”刘备说，“范强和张达。”

　　“俺的部下？”张飞更懵了，“俺对他们那么好，他们凭啥杀俺？”

　　刘备叹了口气。

　　为什么？

　　因为你脾气暴躁，动不动就鞭打士卒，喝完酒就发酒疯。

　　但刘备没说。

　　他不想在张飞最得意的时候告诉他这些。

　　“翼德。”刘备拍拍张飞的肩膀，“以后脾气改一改，别动不动就打人。”

　　张飞一脸茫然：“大哥你说啥？俺打人是为啥？俺不是为了立威吗？”

　　刘备摇摇头，没再说话。

　　他知道，有些道理，不是说说就能懂的。

　　关羽忽然开口：“刘兄，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明白。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刘备看着两人，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我们离开。”

　　“去哪儿？”

　　“回涿州。”刘备说，“我们回涿州老家，找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躲起来。”

　　张飞瞪大眼睛：“躲……躲起来？”

　　“对。”刘备点头，“躲到天下太平。”

　　“躲到天下太平？”关羽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这……能躲得掉吗？”

　　刘备愣了一下。

　　是啊，能躲得掉吗？

　　他知道历史，知道董卓会进京，知道诸侯会讨董，知道曹操会崛起，知道孙权会建国，知道刘备自己最后会称帝……

　　可知道又怎样？

　　他改变不了任何事。

　　就像关羽说的，就算你知道自己的结局，你还是得往前走。

　　“躲不掉。”刘备苦笑，“但至少……能多活几年。”

　　关羽和张飞又对视了一眼。

　　“大哥，”张飞挠挠头，“俺还是没听懂。但俺信你。你说走，俺就跟你走。”

　　关羽也点头：“我也信刘兄。”

　　刘备看着这两人，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这俩人，就这么信他了？

　　他随便编了几句鬼话，说什么“能预知未来“，这俩人就信了？

　　是傻，还是单纯？

　　或者是……义气？

　　“大哥，你到底走不走？”张飞催促道，“再不走，卢植老师该发现俺们了。”

　　刘备深吸一口气。

　　走？

　　还是不走？

　　他想起自己在深圳的日子。每天挤地铁、加班、还房贷、被老板骂……累得跟狗一样。

　　那时候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是自由。

　　是能够“躺平“的自由。

　　现在他穿越了，当了刘备，有两个愿意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还有一身“预知未来“的本事……

　　他能躺平吗？

　　他躲得掉这乱世吗？

　　“大哥！”张飞又叫了一声。

　　刘备回过神来。

　　他看着张飞和关羽，忽然笑了。

　　“走。”

　　---

　　可他们没能走成。

　　当他们收拾好包袱，准备偷偷溜出营地的时候，卢植的传令兵拦住了他们。

　　“卢师有令，今夜在涿县城外桃园设宴，犒赏三军！所有人不得离开！”

　　刘备愣住了。

　　桃园？

　　涿县城外有个桃园？

　　那不是……刘关张结义的地方吗？

　　“大哥，桃园在哪儿？”张飞问。

　　刘备看着张飞那张黑脸，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是……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

　　---

　　那一夜，涿县城外，桃园。

　　月光明亮，桃花盛开。

　　卢植带着一千多号人，在桃园里摆了酒席，犒赏三军。

　　酒过三巡，卢植忽然站起身，举着酒杯朗声道：

　　“诸位！明日我军就要开拔颍川，与黄巾贼决一死战！这一去，凶多吉少，能不能活着回来，谁也不知道！”

　　他环顾四周，声音沉重：“所以今夜，我想做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有人问。

　　卢植微微一笑：“我想在这里，结为异姓兄弟！”

　　帐内顿时炸开了锅。

　　“结义？”

　　“卢师要跟我们结义？”

　　“这……”

　　刘备站在人群里，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历史惯性。

　　他还是没能躲过去。

　　“刘备！”卢植忽然点名，“你出来！”

　　刘备硬着头皮走到卢植面前。

　　“你是涿州本地的豪杰，跟我说说，这桃园结义，该怎么结？”

　　刘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该怎么说？

　　说“我知道怎么结义，我跟关羽张飞桃园三结义，名垂千古“？

　　“大哥，桃园结义咋弄？”张飞凑过来，一脸兴奋，“俺听说过这事儿！就是几个人跪在地上，对着天磕头，然后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对吧？”

　　刘备看了张飞一眼，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原来张飞也知道桃园结义。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怎么结，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句话，他显然听过。

　　“云长，你也过来。”卢植又点名。

　　关羽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刘备和张飞身边。

　　卢植看了看他们三个，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三个，我观察了几天，都是有本事的人。刘备有谋略，关羽有武艺，张飞有力量。你们若能结为兄弟，日后必成大器！”

　　刘备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想结义“。

　　但看到卢植那双期待的眼睛，他又说不出口了。

　　卢植对他有恩。

　　原来的刘备“师事卢植“，受过卢植的教诲。

　　他不能在这个场合让卢植下不来台。

　　“卢师……”刘备斟酌着措辞，“学生有一言。”

　　“说。”

　　“结义是大事，需要准备贡品、香烛、酒礼……”刘备说，“今夜仓促，恐怕准备不周。不如等颍川之战结束，我等再寻良辰吉日，正式结义？”

　　卢植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刘备啊刘备，你还真是谨慎！”

　　他摆摆手：“贡品香烛，我早就准备好了。今夜月明星稀，桃花盛开，正是结义的绝佳时机！来来来，不要磨蹭了！”

　　他一挥手，几个士兵抬着香案、贡品就上来了。

　　香案摆在桃花树下，贡品摆好，三炷香点燃。

　　卢植第一个跪下去。

　　“苍天在上，后土为证！我卢植，今日与刘备、关羽、张飞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他说完，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看着刘备：“你跪下！”

　　刘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哥？”张飞拽拽他的袖子，“你咋了？”

　　刘备看着那张香案，看着那三炷香，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了深圳的出租屋，想起了没还完的房贷，想起了天天加班的日子。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躺平“。

　　可现在，他站在东汉的桃园里，即将要跟两个古人来一出“桃园三结义“。

　　历史真的能改变吗？

　　还是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大哥！”张飞急了，“卢植老师让你跪下呢！”

　　刘备深吸一口气。

　　算了。

　　既然躲不过去，那就躺平接受吧。

　　反正结义也不耽误他“苟“。

　　只要能活命，当个“刘关张“也没什么不好。

　　刘备缓缓跪下去。

　　关羽和张飞也跟着跪下。

　　三人并排跪在香案前，面对着天空和桃花。

　　“我刘备……”刘备开口了，声音有点低沉，“今日与关羽、张飞结为异姓兄弟……”

　　他停顿了一下。

　　张飞凑过来，小声问：“大哥，你咋不说了？”

　　“让我想想。”

　　“想啥？”

　　“想台词。”

　　“啥是台词？”

　　刘备没理他，继续说：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忽然想起来，这句话好像不太吉利。

　　同年同月同日死？

　　关羽220年死的，张飞221年死的，刘备223年死的。

　　三个人，死的时间差了好几年。

　　谁跟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没有。

　　历史又一次证明，这只是一句空话。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刘备磕了头。

　　关羽磕了头。

　　张飞磕了头。

　　卢植满意地点头：“好！从今往后，你们三人就是异姓兄弟！生死与共，荣辱同当！”

　　刘备站起来，看着张飞和关羽。

　　月光下，张飞那张黑脸上写满了兴奋，关羽那张红脸上则是一脸平静。

　　“以后就麻烦两位弟弟多担待了。”刘备拱拱手。

　　“大哥你说啥呢！”张飞大大咧咧地拍着刘备的肩膀，“俺是弟弟，你是大哥，有啥担待不担待的！以后俺罩着你！”

　　关羽微微一笑，没说话。

　　刘备看着这两人，忽然笑了。

　　算了。

　　结义就结义吧。

　　穿越成刘备，还跟关羽张飞结了义，这剧本……也没那么糟糕。

　　只要能活命就行。

　　---

　　那一夜，桃园月明，桃花芬芳。

　　三个男人跪在香案前，结为异姓兄弟。

　　谁也没想到，这个夜晚，会成为一个传奇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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