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古安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无忧还在睡，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小光蜷在无忧旁边，呼吸很轻，脸埋在枕头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脸上，把两张小脸照得白白的。

　　敲门声响了。沈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古安，师父让我来接你。”

　　古安坐起来，把无忧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看了看小光。婴儿睡得很沉，嘴角翘着。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沈浪站在门外，穿着白色道袍，腰间挂着剑。“师父说，今天带你们去禁地。”

　　古安点头，转身走回床边，把无忧抱起来。

　　“无忧，起床了。”

　　无忧揉着眼睛。“爹爹，天亮了吗？”

　　“快了。”

　　“我们去哪？”

　　“禁地。”

　　无忧想了想。“禁地是什么地方？”

　　古安看着他。“插满剑的地方。”

　　无忧的眼睛亮了。“有比沈浪哥哥的剑还厉害的吗？”

　　古安笑了。“也许。”

　　他们走出房间。小光被包在布里，挂在古安胸前。无忧骑在古安肩膀上，木鸟攥在手里。沈浪走在前面，剑无痕已经站在门外了。

　　“走吧。”剑无痕说。

　　他们穿过大殿，穿过练武场，穿过一片松林。路越来越窄，树越来越密，雾气越来越大。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两个字——禁地。

　　剑无痕停下来。“里面就是禁地。一万年来，只有宗主能进去。”

　　古安看着他。“那我们可以进去吗？”

　　剑无痕点头。“可以。因为万界之主的血脉在里面。”

　　他推开石门。门很重，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雾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凉凉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古安抱着无忧走进去。里面很大，四周插满了剑。有的立在石头上，有的插在土里，有的斜靠在树干上。剑身有的亮，有的暗，有的锈迹斑斑。无忧趴在古安肩膀上，东张西望。

　　“爹爹，好多剑！”

　　“嗯。”

　　“它们都是谁的？”

　　古安想了想。“都死了的主人的。”

　　无忧不懂，但他没问。小光醒了，睁开眼睛，看着四周。他的眼睛很亮，金色的瞳孔里映着那些剑。剑开始发光。不是一把，是所有的剑。亮光从剑身上涌出来，像萤火虫，飞向小光。

　　剑无痕的手在抖。“万剑认主……”

　　古安看着那些光。光飞进小光的身体，消失了。小光笑了，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无忧愣住了。

　　“爹爹，小光在吃光！”

　　古安低头看小光。婴儿的眼睛更亮了，瞳孔里闪着金色的光。

　　“小万。”

　　“在。”

　　“这是什么？”

　　“万剑认主。万界之主的佩剑在召唤他。”

　　古安的手握紧了。“在哪？”

　　“最深处。”

　　他们继续往前走。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雾气越来越浓。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块巨石。石头上插着一把剑。剑身漆黑，上面刻着古老的纹路。纹路在发光，像心跳。剑无痕停下来。

　　“这就是万界之主的佩剑。”

　　古安走过去，看着那把剑。剑柄上刻着两个字——万古。他伸手，想拔。剑没动。他用尽全力，剑还是没动。

　　剑无痕摇头。“你拔不出来。”

　　古安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它只认万界之主的血脉。”

　　古安低头看小光。小光正睁着眼睛，看着那把剑。他笑了，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剑开始震动，发出嗡嗡的声音。剑身上的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然后剑自己飞起来了。

　　无忧愣住了。“爹爹，剑飞了！”

　　剑在空中转了一圈，飞到小光面前，停住。剑尖朝下，剑柄朝上，悬在小光胸前。小光伸手，抓住了剑柄。

　　剑光爆发，整个禁地被照得雪亮。

　　古安闭眼，再睁开。小光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把剑。剑变小了，变得和玩具一样大，躺在他手心里。

　　剑无痕看着他。“这把剑，等了他一万年。”

　　古安低头看小光。婴儿睡得很沉，嘴角翘着，手里攥着那把剑。

　　“他还小。”古安说。

　　“所以更需要你保护。”剑无痕看着他，“万剑认主的事，很快会传遍大陆。到时候，来抢的人会更多。”

　　古安的手握紧了。“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古安想了想。“变强。”

　　剑无痕看着他。“怎么变强？”

　　古安抬头。“你教我。”

　　剑无痕沉默了很久。“好。”

　　他们走出禁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无忧趴在古安肩膀上，看着小光手里的剑。

　　“爹爹，小光有剑了。”

　　“嗯。”

　　“我也有木鸟。”

　　古安笑了。“木鸟比剑厉害。”

　　无忧想了想。“为什么？”

　　“因为木鸟会飞。”

　　无忧也笑了。

　　晚上，无忧睡着了。小光躺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把剑。剑发着淡淡的光，像夜灯。古安坐在窗边，看着月亮。沈浪走进来，坐在他旁边。

　　“古安。”

　　“嗯？”

　　“小光的事，我师父会保密的。”

　　古安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剑宗的人，不传闲话。”

　　古安点头。“谢谢。”

　　沈浪摇头。“不用。”

　　第二天早上，古安醒来的时候，无忧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抱着小光。小光手里还攥着那把剑，眼睛亮亮的。

　　“爹爹，小光的剑好漂亮。”

　　古安走过去，低头看。剑很小，但剑身上的纹路很清晰。金色的光在纹路里流动，像水。

　　“嗯。”

　　“我什么时候能有剑？”

　　古安想了想。“等你长大了。”

　　无忧看着小光。“小光比我小。他都有剑了。”

　　古安笑了。“他是运气好。”

　　无忧想了想。“那我运气不好吗？”

　　古安摇头。“不是。你的运气，是遇到了小光。”

　　上午，剑无痕站在练武场上，手里拿着一把木剑。

　　“古安，从今天起，我教你剑法。”

　　古安看着他。“我是体修。”

　　“体修也可以学剑。”剑无痕把木剑递给他，“剑不是武器。剑是手臂的延伸。”

　　古安接过木剑，很轻。

　　“刺。”

　　古安刺了一剑。

　　“太慢。”

　　古安又刺了一剑。

　　“太软。”

　　古安咬牙，刺了第三剑。

　　剑无痕点头。“还行。继续。”

　　无忧坐在旁边，抱着小光。小光手里攥着那把剑，眼睛看着古安。

　　“爹爹加油！”无忧喊。

　　古安回头，笑了。

　　阳光照在练武场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古安一剑一剑地刺，剑无痕一遍一遍地纠正。无忧坐在旁边，小光在他怀里，两个人都看着古安。

　　“爹爹会变强的。”无忧小声说。

　　小光笑了，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你也觉得？”

　　小光笑得更厉害了。

　　无忧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