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长老走了三天了。

　　古安坐在院子里，看着无忧在教小光爬。小光还不会爬，但趴在地上努力往前拱，屁股撅得老高，脸埋在垫子里，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无忧蹲在他面前，拍着手。

　　“小光，过来！过来！”

　　小光抬头看了无忧一眼，又趴下去了。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手在空中乱挥。无忧叹了口气。

　　“爹爹，小光不会爬。”

　　古安笑了。“他还小。再过两个月就会了。”

　　“两个月好久。”无忧趴在小光旁边，看着他的脸。“小光，你快点长大。哥哥带你去看糖葫芦。”

　　小光笑了，嘴里又发出“咯咯”的声音。无忧也笑了。

　　“爹爹，他说好！”

　　铁虎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锅粥。“吃饭了！”

　　所有人都围过来了。老人，小孩，女人，男人。有的坐着，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手里捧着碗，嘴里喝着粥。无忧喝了一口，眼睛亮了。“爹爹，今天的粥有肉！”

　　古安喝了一口。确实有肉。不多，但能尝出来。

　　“大娘，哪来的肉？”

　　女人笑了。“后山抓的野鸡。小石头看见的，铁虎打的。”

　　铁虎挠了挠头。“一只小野鸡，没啥。”

　　无忧放下碗，跑到铁虎面前。“铁虎叔叔，野鸡呢？”

　　“吃了。”

　　无忧愣了一下。“你把它吃了？”

　　“嗯。炖汤了。”

　　无忧的嘴瘪了瘪。“野鸡好可怜。”

　　铁虎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古安走过来，蹲下来。

　　“无忧，野鸡死了，但我们吃了它的肉，活了。它的命没有白死。”

　　无忧想了想。“那它算不算我们的恩人？”

　　古安愣了一下。“算。”

　　无忧跑回桌前，端起碗，把粥喝得干干净净。

　　“不能浪费恩人的肉。”

　　铁虎看着他，眼眶红了。

　　吃完饭，古安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沈浪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古安。”

　　“嗯？”

　　“我师父想见你。”

　　古安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你救了万界之主的血脉。”

　　古安沉默了一会儿。“他在哪？”

　　“剑宗。离这里三天路程。”

　　古安想了想。“好。我去。”

　　沈浪看着他。“你一个人？”

　　“带着无忧和小光。”

　　沈浪点头。“我陪你去。”

　　晚上，无忧睡着了。古安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两个月亮，一大一小。铁虎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大哥。”

　　“嗯？”

　　“你真的要去剑宗？”

　　“嗯。”

　　“俺跟你去。”

　　“不用。你留下。保护这里的人。”

　　铁虎看着他。“他们是谁？”

　　古安看着院子里的人。老人，小孩，女人，男人。都在睡，有的打呼噜，有的说梦话。

　　“所有人。”

　　铁虎沉默了一会儿。“好。”

　　第二天早上，古安醒来的时候，无忧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抱着小光。

　　“爹爹，我们要去剑宗吗？”

　　“嗯。”

　　“剑宗在哪？”

　　“北边。很远。”

　　无忧想了想。“那里有糖葫芦吗？”

　　古安笑了。“也许。”

　　“那我们去。”

　　古安揉了揉他的头。“好。”

　　他们收拾行李。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袋干粮，一壶水。小光被包在布里，挂在古安胸前。无忧骑在古安肩膀上，木鸟攥在手里。

　　铁虎站在门口。“大哥，早点回来。”

　　古安点头。“照顾好他们。”

　　“放心。”

　　沈浪牵着马，站在院子里。“走吧。”

　　古安抱着无忧上马，沈浪也上了马。三个人，两匹马，走出院子。

　　安宁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人了。卖菜的、开店的、赶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有人认出古安。

　　“古安，你要走？”

　　“嗯。”

　　“去哪？”

　　“剑宗。”

　　那人愣了一下。“剑宗？你去剑宗干什么？”

　　古安低头看怀里的小光。“找人。”

　　他们骑马出了城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无忧趴在古安肩膀上，看着远处。

　　“爹爹，剑宗有剑吗？”

　　“有。很多。”

　　“有比沈浪哥哥的剑还厉害的吗？”

　　古安笑了。“也许。”

　　无忧想了想。“那我也要一把剑。”

　　古安看着他。“你会用吗？”

　　“不会。但我可以学。”

　　古安揉了揉他的头。“好。以后给你买一把。”

　　走了三天，到了剑宗。

　　山很高，云雾缭绕。山门很宽，两根石柱撑着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两个字——剑宗。门口站着两个弟子，穿着白色道袍，腰间挂着剑。他们看见沈浪，愣住了。

　　“沈浪师兄？你回来了？”

　　“嗯。师父呢？”

　　“在大殿。”

　　沈浪回头看了古安一眼。“走吧。”

　　他们走进山门。路很宽，两边种着松树。风吹过，松针沙沙响。远处有瀑布声，哗哗的，像打雷。无忧趴在古安肩膀上，东张西望。

　　“爹爹，好大的山！”

　　“嗯。”

　　“好高的树！”

　　“嗯。”

　　“好响的水！”

　　古安笑了。“那是瀑布。”

　　“瀑布是什么？”

　　“从山上流下来的水。”

　　无忧想了想。“那我们能去看吗？”

　　“办完事就去。”

　　他们走到大殿门口。门很高，很宽，上面刻着剑。一个老人站在门口，头发花白，胡须很长，眼神很亮。他看见古安，笑了。

　　“你就是古安？”

　　“嗯。”

　　“我是剑宗宗主，剑无痕。”

　　古安看着他。“沈浪的师父？”

　　“对。”剑无痕看着他怀里的婴儿，“这就是万界之主的血脉？”

　　古安低头看小光。小光正睁着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嗯。”

　　剑无痕走过来，看着小光。小光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他笑了。

　　剑无痕的手在抖。“一万年了……”

　　古安看着他。“你想怎样？”

　　剑无痕抬头。“不想怎样。只是想看看。”

　　“看完呢？”

　　“看完，我想请你帮个忙。”

　　古安愣了一下。“什么忙？”

　　“剑宗的禁地里，有一把剑。一万年了，没人能拔出来。”剑无痕看着他怀里的婴儿，“也许他可以。”

　　古安低头看小光。小光在笑，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还小。”

　　“我知道。所以不急。”剑无痕笑了，“等他长大。”

　　古安沉默了很久。“好。”

　　剑无痕点头。“谢谢。”

　　他们走出大殿。无忧趴在古安肩膀上，回头看了剑无痕一眼。

　　“爹爹，那个爷爷好人吗？”

　　古安想了想。“也许。”

　　“那他会帮我们吗？”

　　“会。”

　　无忧笑了。“那就好。”

　　晚上，他们住在剑宗的客房里。无忧睡在床上，小光躺在他旁边。古安坐在窗边，看着月亮。一个月亮，不是两个。剑宗在中域，中域只有一个月亮。

　　沈浪走进来。“睡了吗？”

　　“还没。”

　　沈浪坐在他旁边。“古安。”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

　　古安看着他。“你是兄弟。”

　　沈浪笑了。“对。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