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玄冥殿的使者
阳光照在安宁城的白色城墙上,把整座城染成了金色。街上的人渐渐多了,卖菜的、开店的、赶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古安坐在院子里,看无忧和小光在树下玩。小光已经两个多月了,胖了不少,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无忧把他放在腿上,教他拍手。小光不会拍,但笑得很开心,手在空中乱挥,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爹爹,小光又在叫我了!”无忧喊。
古安笑了。“他叫你什么?”
“哥哥!他叫我哥哥!”
铁虎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锅粥。“吃饭了!”
所有人都围过来了。老人,小孩,女人,男人。有的坐着,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手里捧着碗,嘴里喝着粥。无忧喝了一口,眼睛亮了。“爹爹,今天的粥好喝!”
古安喝了一口。确实好喝。米煮得烂烂的,稠稠的,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大娘,今天的粥怎么这么甜?”女人笑了。“加了红薯。后山挖的。”
忽然,城门口传来马蹄声。不是一匹,是很多匹。古安放下碗,站起来。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街上的人开始跑,有人喊:“玄冥殿的人来了!”
古安的手握紧了。“铁虎。”
“在。”
“抱着无忧。回屋去。”
铁虎把无忧抱起来。无忧看着他。“爹爹,你又要打架吗?”
古安蹲下来,和他平视。“不打架。去看看。”
“那你小心。”
古安笑了。“好。”
他走出院子,往城门口走。街上的人全躲了,门窗紧闭。只有他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拖得很长。
城门口,十几匹马停在那里。马上的人穿着黑色道袍,腰间挂着金色令牌。玄冥殿的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脸很方,眉毛很粗,眼睛很亮。他没有穿道袍,穿的是青色长衫,腰间挂着一块玉佩。
他看见古安,笑了。“你就是古安?”
古安没说话。
“我是玄冥殿的使者。姓周,单名一个鹤字。”
古安看着他。“有事?”
周鹤从马上下来,走到古安面前。“殿主让我来传个话。”
“什么话?”
“他想和你谈谈。”
古安愣了一下。“谈什么?”
“谈合作。”
古安看着他。“我和玄冥殿,没什么好谈的。”
周鹤摇头。“不是敌人。是盟友。”
古安的手握紧了。“裴少渊刚来找过我。”
“我知道。少主年轻气盛,不懂事。”周鹤说,“但殿主不一样。殿主是认真的。”
古安沉默了一会儿。“我凭什么相信你?”
周鹤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递给他。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金色的“玄”字。“拿着它,玄冥殿的人不会动你。”
古安没接。周鹤把令牌放在地上,退后一步。“殿主说,你救的那个婴儿,是万界之主的血脉。”
古安的眼神变了。“你想怎样?”
周鹤摇头。“不是想怎样。是想帮你。万界之主的血脉,不止玄冥殿盯着。剑宗、太虚宫、万法门……都在盯着。”
古安沉默了很久。“他在哪?”
“北边。三十里外。”
“什么时候?”
“今晚。”
古安看着他。“我一个人去。”
周鹤笑了。“当然。殿主说了,只请你一个人。”
古安回到院子。所有人都看着他。铁虎走过来。“大哥,他们说什么?”
古安坐在门槛上,看着手里的令牌。黑色的,金色的字,沉甸甸的。“他们说,想合作。”
“你信?”
古安想了想。“不信。”
“那你为什么还拿着令牌?”
古安看着令牌。“因为小光的身份暴露了。”
铁虎沉默了。沈浪从树上跳下来。“万界之主的血脉,确实很多人盯着。剑宗的人已经问我了。”
古安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
古安点头。“谢谢。”
沈浪摇头。“不用。”
无忧从屋里跑出来,跑到古安面前。“爹爹,那个人是坏人吗?”
古安看着他。“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
古安愣了一下。“去哪?”
“去见他。”无忧说,“他说不是来打架的。那也许是真的。”
古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无忧想了想。“感觉。”
古安想起小万说的话——混沌灵根,灵气感知。能感知别人的灵气,感知别人的情绪。他看着无忧。“你觉得他不是坏人?”
无忧点头。“嗯。他身上没有黑气。”
古安沉默了很久。“好。爹爹去。”
晚上,无忧睡着了。古安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两个月亮,一大一小。铁虎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大哥,你真的要去?”
“嗯。”
“俺跟你去。”
“不用。他说只请我一个人。”
铁虎看着他。“你不怕?”
古安想了想。“怕。但怕没用。”
铁虎没再说话。
古安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院子。老人坐在树下,小孩在屋里,女人在洗碗,男人在劈柴。铁虎站在台阶上,沈浪站在屋顶上,小石头趴在窗台上。无忧在床上,小光在他旁边。
他转身,走进黑暗中。
北边三十里,玄冥殿的营地。
火把通明,帐篷连成一片。古安走到营门口,两个黑衣人拦住他。
“站住!”
古安亮出令牌。黑衣人看了一眼,让开了。他走进营地。帐篷中间有一个最大的,门前站着两个护卫。
“殿主在里面等你。”
古安走进去。帐篷里很大,铺着地毯,摆着桌子。一个人坐在桌子后面,穿着黑色长袍,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裴天行。玄冥殿殿主。
“古安。”裴天行看着他,“坐。”
古安坐下来。裴天行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你救的那个婴儿,是万界之主的血脉。”
古安没说话。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裴天行看着他。“你不怕?”
古安看着他。“怕什么?”
“怕被人抢走。”
古安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来这里。”
裴天行笑了。“聪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想和你合作。你保护那个婴儿,我保护你。”
古安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万界之主的血脉,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谁?”
裴天行看着他。“剑宗。太虚宫。万法门。所有人。”
古安沉默了很久。“我凭什么相信你?”
裴天行放下茶杯。“因为你没有选择。”
古安的手握紧了。裴天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一个人,保护不了他。你需要盟友。”
古安抬头看着他。“盟友?”
“对。盟友。”
古安站起来。“我考虑考虑。”
裴天行点头。“三天后,给我答复。”
古安走出帐篷。月亮挂在天上,很亮。他走在回安宁城的路上,脑子里全是裴天行的话。他一个人,保护不了小光。他需要盟友。但盟友是裴天行——玄冥殿殿主,裴少渊的父亲。
他停下来,看着天上的月亮。
“小万。”
“在。”
“裴天行可信吗?”
“不确定。但他说的对。宿主一个人,保护不了万界之主的血脉。”
古安沉默了很久。“那怎么办?”
“找盟友。不是裴天行。是别人。”
古安想了想。“谁?”
“剑宗。太虚宫。或者……万界之主的旧部。”
古安愣了一下。“万界之主的旧部?”
“是。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万界之主的血脉觉醒。”
古安回到安宁城。天快亮了。他走进院子,推开房门。无忧在床上,小光在他旁边。
他坐在床边,看着他们。
“爹爹。”无忧在梦里叫了一声。
“在。”
无忧笑了,没醒。
古安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爹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他小声说。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院子里的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三天后,他要给裴天行答复。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