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三天，到了太虚宫。

　　山很高，云雾缭绕。宫门很宽，两根白玉石柱撑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刻着三个字——太虚宫。门口站着两排弟子，穿着白色道袍，腰间挂着剑。他们看见古安，有人认出来了。

　　“那就是古安？”

　　“怀里抱着的就是万界之主的血脉？”

　　“那个小孩就是击败裴少渊的散修？”

　　古安没理他们。他骑马走进宫门，剑无痕跟在后面，沈浪走在最后面。无忧趴在古安肩膀上，东张西望。

　　“爹爹，好大的房子！”

　　“嗯。”

　　“好高的柱子！”

　　“嗯。”

　　“好多人！”

　　古安笑了。“嗯。”

　　天下英雄会的会场在太虚宫的中心。巨大的圆形广场，四周是石阶看台，能坐上万人。广场中央铺着白玉石板，上面刻着阵法纹路。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穿着白色道袍的太虚宫弟子，穿着黑色道袍的玄冥殿弟子，穿着青色道袍的万法门弟子，穿着灰色道袍的散修。黑压压的，全是人。

　　古安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看向他怀里的婴儿。

　　“那就是古安？”

　　“怀里抱着的就是万界之主的血脉？”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古安没理他们。他走到剑宗的位置，坐下来。无忧趴在他肩膀上，看着那些人。

　　“爹爹，他们都在看我们。”

　　“嗯。”

　　“为什么？”

　　“因为他们好奇。”

　　“好奇什么？”

　　古安想了想。“好奇小光长什么样。”

　　无忧低头看怀里的小光。小光正睁着眼睛，看着这个世界，嘴里含着手指。“他好看吗？”

　　古安笑了。“好看。”

　　太虚宫宫主太虚真人站起来，走到广场中央。他穿着白色道袍，头发花白，胡须很长，眼神很亮。

　　“欢迎各位参加天下英雄会。”他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十年一次，旨在切磋技艺，交流心得。本次英雄会，还有一位特殊的来宾。”他看着古安，“古安先生，以及他怀中的万界之主血脉。”

　　全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古安，看向小光。

　　古安的手握紧了。小光还小，他不知道这些人在看他。他只知道笑，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无忧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背。

　　“小光，不怕。”

　　小光笑得更厉害了。

　　万法门门主站起来，看着古安。

　　“古安先生，你怀里那个婴儿，真的是万界之主的血脉？”

　　古安看着他。“是。”

　　“怎么证明？”

　　古安沉默了一会儿。“你想怎么证明？”

　　万法门门主笑了。“让他展示一下。万界之主的血脉，总该有点特别之处。”

　　古安的手握紧了。小光不是用来表演的。他刚要开口，小光手里的剑亮了。金光从剑身上涌出来，像流水，像融化的太阳。剑飞起来了，悬在半空，剑尖指着万法门门主。

　　全场安静。

　　万法门门主的脸色变了。“这——”

　　剑在空中转了一圈，飞回小光手里。小光笑了，嘴里又发出“咯咯”的声音。

　　古安低头看他。“够了？”

　　万法门门主没说话。他坐下了。太虚真人笑了。

　　“万界之主的血脉，果然名不虚传。”

　　裴少渊坐在玄冥殿的位置上，看着古安。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有不甘，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古安也看着他。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爹爹，那个人在看我们。”无忧说。

　　古安收回目光。“嗯。”

　　“他是谁？”

　　“裴少渊。”

　　无忧想了想。“他打过爹爹。”

　　“嗯。”

　　“他打输了吗？”

　　古安笑了。“嗯。”

　　无忧也笑了。“那他还要打吗？”

　　古安想了想。“也许。”

　　“那你怕吗？”

　　古安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有你们。”

　　英雄会开始了。第一场，太虚宫对万法门。两个金丹期修士在广场中央打，剑光飞舞，灵力四射。看台上的人喊声震天。无忧趴在古安肩膀上，看得入神。

　　“爹爹，他们好厉害！”

　　“嗯。”

　　“你比他们厉害吗？”

　　古安想了想。“不知道。”

　　“那你打了就知道了。”

　　古安笑了。“好。”

　　第二场，剑宗对玄冥殿。沈浪站起来，走到广场中央。他的对手是裴少渊。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裴少渊拔出了剑。剑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红色的纹路。纹路在发光，像血。

　　“沈浪，你不是我的对手。”

　　沈浪没说话。他拔出了剑。剑是白色的，很细，很长，在阳光下闪着光。

　　两人冲向了对方。剑光交错，火花四溅。裴少渊的剑快，沈浪的剑也快。看台上的人全站起来了，没人说话。古安看着他们，手握着拳头。无忧看着他。

　　“爹爹，沈浪哥哥会赢吗？”

　　古安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他不能输。”

　　裴少渊的剑刺向沈浪的脸，沈浪侧身躲过。剑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划破了一道口子。血从耳朵上流下来。裴少渊的第二剑来了。刺向沈浪的胸口。沈浪伸手，一掌拍在剑身上。剑偏了，从他手臂旁边滑过去。但剑上的黑气钻进了他的手臂，像针扎一样疼。

　　“认输吧。”裴少渊说。

　　沈浪没说话。他的第三剑来了。不是刺，是劈。剑从头顶落下来，带着风声。裴少渊伸手握住了剑身。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你——”

　　沈浪没松手。他用力一拉，裴少渊被拉过来。沈浪的剑架在裴少渊脖子上。

　　“你输了。”

　　裴少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我输了。”

　　看台上的人全站起来了，有人喊，有人叫，有人鼓掌。沈浪收剑，走回剑宗的位置。古安看着他。

　　“受伤了？”

　　“没事。”

　　古安从怀里拿出药，递给他。“擦擦。”

　　沈浪接过来，涂在手臂上。凉凉的，很舒服。

　　晚上，英雄会散了。古安坐在客房里，看着窗外的月亮。一个月亮，不是两个。无忧睡在床上，小光躺在他旁边。沈浪走进来，坐在他旁边。

　　“古安。”

　　“嗯？”

　　“今天裴少渊看你的眼神，不对。”

　　古安看着他。“哪不对？”

　　“有不甘，也有认命。”

　　古安沉默了一会儿。“他不甘心输给我。”

　　“那认命呢？”

　　古安想了想。“也许他累了。”

　　沈浪没说话。

　　第二天，英雄会继续。第三场，散修对太虚宫。第四场，万法门对剑宗。第五场，玄冥殿对散修。一场接一场，打得热火朝天。古安一直坐在看台上，没动。无忧趴在他肩膀上，小光在他怀里。

　　“爹爹，你什么时候打？”

　　古安想了想。“快了。”

　　第六场，剑宗对太虚宫。剑无痕站起来，走到广场中央。他的对手是太虚真人。

　　“老友，好久不见。”太虚真人笑了。

　　剑无痕也笑了。“好久不见。”

　　两人拔剑。剑光交错，灵力四射。看台上的人全站起来了，没人说话。这是元婴期的对决，百年难得一见。古安看着他们，手握着拳头。

　　无忧看着他。“爹爹，他们谁厉害？”

　　古安想了想。“一样厉害。”

　　“那谁会赢？”

　　古安摇头。“不知道。”

　　两人打了三百回合，不分胜负。太虚真人收剑。“不打了。”

　　剑无痕也收剑。“老友，你老了。”

　　太虚真人笑了。“你也老了。”

　　两人对视而笑。

　　英雄会结束。太虚真人站在广场中央，宣布结果。

　　“本次英雄会，剑宗第一，太虚宫第二，玄冥殿第三，万法门第四，散修第五。”

　　古安站起来。他走到广场中央，看着太虚真人。

　　“我想挑战一个人。”

　　太虚真人看着他。“谁？”

　　“裴少渊。”

　　全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裴少渊。

　　裴少渊站起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