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诡秘蒸汽:从低序列登临旧日

第3章 教会追逐

  狂奔的脚步狠狠踏碎暗巷里浓稠的积水,乌黑发臭的脏水猛地溅起,顺着磨得发硬的粗麻布裤脚往里钻,黏腻地贴在枯瘦的小腿皮肤上,刺骨的寒意像细小的冰蛇,顺着皮肉缝隙往骨头缝里疯狂窜动,每一寸都透着冻僵的钝痛。金珩佝偻着身子,怀里死死按着裹了三层衣角的雾草,右手掌心紧紧攥着装雾蛛体液的瓷瓶,瓶身冰凉硌手,每一次狂奔的颠簸,都牵扯着胸口的旧伤,撕裂般的剧痛顺着胸腔蔓延,喉咙里的腥甜翻涌得愈发凶厉,每一次粗重喘息,都裹挟着雾气里煤烟燃烧的苦涩、积水腐臭的腥气,狠狠刮过咽喉与肺叶,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身后的教会祷告声越来越近,低沉肃穆得近乎诡异,一字一顿碾过雾气,带着冰冷的神圣压迫感,像是一张带着金属冷意的无形大网,朝着整条暗巷缓缓收拢。黑袍布料摩擦的簌簌声、厚重牛皮靴踩过石板的闷响、金属权杖底端磕碰地面的叮当声,混杂着远处巨型蒸汽锅炉沉闷的轰鸣,齿轮咬合的咔嗒脆响,交织成追命的鼓点,一下下敲在金珩的心上,震得他耳膜发紧。

  他不敢回头,只能凭着原主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在错综复杂、雾气浓稠到化不开的窄巷里疯狂穿梭。枯瘦的双腿早已酸软发抖,肌肉酸胀得快要失去知觉,全靠求生的意志死死撑着。巷口横生的干枯枝桠划过脸颊,划破一层薄皮,细细的血珠瞬间渗出,冰冷的雾气裹着风刮过伤口,火辣辣的刺痛直冲天灵盖,他却浑然不觉,双眼死死盯着前方三步内被雾气割裂的模糊路面,一心只想奔回那间破旧木屋。

  不知狂奔了多久,身后的祷告声终于被厚重的灰雾与漫天蒸汽轰鸣吞没,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如同破旧蒸汽锤的敲击声,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撞得胸口发疼。

  眼前终于出现了那栋熟悉的低矮木屋,孤零零地立在巷子最深处,墙体被常年不散的雾气浸得发黑发潮,布满滑腻的暗绿霉斑,霉斑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轻轻一晃就往下滴落。屋顶的破洞用几块锈迹斑斑的破旧铁皮勉强盖住,冷风穿堂而过,铁皮发出哐当哐当的轻响,混着雾气的嘶嘶流动声,透着说不尽的荒凉。木屋的门是一块残缺的薄木板,用粗糙的棕麻绳胡乱固定着,木板边缘发霉卷曲,看上去摇摇欲坠,却是此刻金珩唯一的避难所。

  他快步冲到门前,先是快速环顾四周,鼻尖微动,仔细嗅着空气中的气息——没有诡异生物的甜腥气,没有教会人员身上的檀香与金属冷味,才颤抖着松开麻绳,推开木板门。木门转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闷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突兀,他闪身进屋,随后迅速将门关上,死死抵住,将厚重的灰雾、外界的危险与无处不在的旧日呢喃,一同隔绝在外。

  屋内比屋外更加阴冷潮湿,没有一扇窗户,没有任何采光,只有透过木板缝隙渗进来的微弱灰白光,勉强在黑暗中勾勒出物件的轮廓。狭小的空间里堆满捡来的破烂,发霉的干草胡乱铺在角落,算是床铺,干草上结着薄薄的白霜,散发着浓重的霉味、灰尘的干涩味,还有一股原主残留的、淡得几乎消散的药渣苦味,混杂着屋外飘进来的煤烟味、铁锈味,闷得人胸口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一团湿冷的灰。

  金珩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四肢百骸都泛起疲惫到极致的酸痛。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冰冷的汗水混着脸上的灰尘、煤灰,在脸颊上划出一道道脏污的痕迹,指尖触到皮肤,只觉得一片冰凉僵硬。胸口的旧伤依旧疼得厉害,耳边的旧日呢喃虽不如刚才狂暴,却依旧细碎绵密,像是无数只小虫在耳道里蠕动,往脑海深处钻,时不时勾起一阵心智发昏的眩晕,舌尖还泛着一丝因紧张滋生的淡淡苦味。

  他不敢多做休息,咬着牙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摸索着走到角落的干草堆旁,将怀里的雾草、齿轮碎片、装着雾蛛体液的瓷瓶,小心翼翼地取出来,一一摆放在面前一块相对平整、打磨光滑的破旧石板上。

  三样来之不易的魔药材料,在昏暗的微光里,泛着各不相同却同样诡异的光泽,气息交织在一起,透着危险的冷意。

  裹在衣角里的雾草依旧鲜嫩,墨灰色的肥厚叶片上,萦绕着丝丝缕缕凝而不散的白雾,那白雾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流动,触碰到空气便泛起细微的冷光。凑近鼻尖轻嗅,一股清冷的草药香里裹着挥之不去的阴冷寒气,闻得人浑身汗毛微竖;指甲盖大小的齿轮碎片锈迹斑驳,表层覆着一层干枯的机油,透着金属独有的冷硬哑光,上面还残留着机油变质的油腻味、铁锈的腥涩味;小小的粗瓷瓶里,半滴灰黑色的雾蛛体液静静沉在瓶底,黏稠如浆,像是凝固的墨,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幽绿反光,瓶口隐隐散发出若有似无的甜腥气,那是属于旧日诡秘的气息,光是盯着看片刻,就让人心里发慌,精神隐隐有些躁动。

  金珩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地面的潮气顺着衣料往上窜,冻得他脊背发凉。他闭上双眼,强行压下脑海里的呢喃与心底的慌乱,一遍遍在脑海里复盘雾影学徒魔药的配制步骤。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完整的炼药方法,只有从街头零散非凡者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再加上他穿越前看过的相关典籍记载,拼凑出了这套简陋的配制流程,没有专业的炼药器具,没有精准的配比,只能凭着感觉,赌上一次。

  他先拿起那块齿轮碎片,抵在另一块粗糙的石块上,缓缓打磨起来。

  冰冷的金属碎片与粗糙石面摩擦,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震得耳膜微微发痒。细小的金色金属碎屑不断掉落,落在石板上,堆积成一小堆,指尖触碰,能感受到金属碎屑的微凉与细微锋利。他动作轻柔又谨慎,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打磨,生怕力道过大弄坏碎片,或是发出太大的声音引来外界的注意。指尖被碎片的锋利毛刺划破,新的伤口叠加旧伤,鲜红的血珠瞬间渗出,混着铁锈碎屑,血腥味混着金属铁锈味在空气中散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专注而坚定,只是死死盯着碎片,直到打磨出足够量的细腻金属碎屑,才停下动作。

  紧接着,他拿起雾草,干枯的手指轻轻剥开肥厚的叶片,将里面蕴含着阴冷雾气的汁液慢慢挤出来,滴在石板预先留好的凹槽里,刚好落在金属碎屑之上。雾草汁液冰凉刺骨,触碰指尖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耳边的呢喃瞬间清晰了几分。墨绿色的汁液带着通透的幽光,缓缓包裹住金色的金属碎屑,两种物质慢慢交融,散发出一股清冷的草药香混着金属涩味的气息,清新却又阴冷。

  最后,便是最凶险的一步——加入雾蛛体液。

  金珩拿起那个小小的瓷瓶,指尖微微颤抖。这是沾染了旧日意志的诡秘物质,哪怕只有半滴,一旦掌控不好,或是自身意志不够坚定,瞬间就会被其中的诡秘能量侵蚀,彻底坠入疯狂,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畸变怪物。

  他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压下心底所有杂念,眼神变得无比冷峻。

  没有退路,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他缓缓拔开瓷瓶的木塞,木塞与瓶口摩擦发出轻微的涩响,下一秒,一股浓郁的甜腥气瞬间扑面而来,如同发酵的腐蜜混着鲜血的味道,甜得发腻,腥得刺骨,还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深渊淤泥的诡异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木屋。吸入鼻腔的瞬间,脑海里的呢喃骤然变得狂暴,无数细碎扭曲、无法理解的呓语疯狂涌入,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狠狠撕扯着他的神智,眼前开始出现模糊的幻觉:无尽的黑暗深渊、扭动的粘稠触手、数不清的冰冷眼眸,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他,让他头皮发麻,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金珩脸色惨白如纸,牙关紧咬,嘴唇被咬得渗出鲜血,淡淡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浓烈的痛感让他强行守住最后一丝清醒。他不敢耽搁,迅速倾斜瓷瓶,手腕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将瓶底那半滴灰黑色的雾蛛体液,精准滴入金属碎屑与雾草汁液的混合物中。

  刹那间,三样材料交融的地方,猛地泛起一圈淡淡的幽蓝色光晕,光晕微弱却带着极强的冷意,在昏暗的木屋里格外刺眼,照亮了他满是冷汗与灰尘的脸庞。一股冰冷的、带着无尽压抑的诡秘能量,以混合物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席卷整个木屋。

  屋内的灰尘、干草碎屑被这股无形的能量掀得微微浮动,空气中的霉味、煤烟味、血腥味尽数被压制,只剩下纯粹的、阴冷刺骨的诡秘气息,吸进肺里,像是吞了无数冰碴,疼得他微微蹙眉。金珩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一般,浑身僵硬动弹不得,脑海里的旧日呢喃达到了顶峰,无数扭曲的、光怪陆离的信息碎片疯狂冲击着他的精神,仿佛下一秒,他的脑袋就会被这些诡异信息撑爆,彻底沦为没有理智的怪物。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伤口,伤口的剧痛、精神被侵蚀的撕裂痛,双重折磨席卷全身,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滑落,顺着下颌线滴落,滴在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他凭借着穿越者异于本土生灵的强大灵魂,死死抵抗着精神侵蚀,目光紧紧盯着石板上的混合物,不敢有一丝分神。

  只见幽蓝色光晕缓缓流转,墨绿色汁液、金色碎屑、灰黑色体液在光晕中不断翻滚、蠕动,像是拥有了独立的生命,慢慢缠绕、融合,原本杂乱的色彩逐渐归一,最终慢慢凝聚成一滴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却泛着淡淡幽光的粘稠液体,静静卧在石板凹槽中,气息内敛,却透着令人心悸的诡秘力量。

  魔药,成了!

  而就在魔药成型的瞬间,外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教会神职人员冰冷严厉的呵斥声,还有金属权杖敲击石板的清脆脆响,径直朝着这间偏僻木屋而来,声音穿透破旧的木板,清晰地传入屋内。

  “排查附近所有房屋,刚才有浓烈诡秘能量波动,定是非法非凡者在此炼药!”

  低沉的呵斥声混着风声、雾气流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金珩眼神一厉,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那滴漆黑的魔药,毫不犹豫地送入嘴中。

  魔药入口的瞬间,没有任何味道,却在舌尖瞬间化开,化作一股冰冷刺骨的液体,顺着喉咙缓缓滑落,所过之处,食道与肠胃都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紧接着,这股寒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流遍全身经脉。

  与此同时,木屋的门板,被人猛地一脚狠狠踹开!

  “哐当”一声巨响,木门重重撞在墙体上,震得墙上霉斑簌簌掉落,厚重的灰雾裹挟着冰冷的风,瞬间灌进屋内,吹得屋内干草乱飞、灰尘四起。几道身着鎏金黑袍、面容肃穆冰冷的教会神职人员,逆光而立,黑袍上的金色纹路在雾气中泛着冷硬的光,他们手持镌刻着神圣纹路的金属权杖,周身散发着檀香与金属冷冽的气息,六双冰冷的眼眸,直直锁定了屋中孤立无援的金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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