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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学手艺

柿柿如意 景芽钰 7052 2026-05-06 15:43

  铁了心要学男人活路的吴朝江,不管何端玉和吴全光如何劝说都不听,偏要前往县城找打铁人家认师傅学手艺。吴全光斟酌再三,还是让吴朝江去找他认识的郭铁匠的徒弟郭后生学手艺,比起让他去县城像个无头的苍蝇一样乱钻,还不如去找这个还知些根底的老熟人呢。

  背上铺盖行李,吴朝江精神抖擞的往山后的郭家村走去。

  和吴朝阳第一次去县城时的心情一样,他笃定的认为前方一片光明。当学成归来,吴家的院子将大变模样。对,大门口就盖打铁铺子,一把砍刀该收多少钱呢?一口袋玉米的钱?吴朝江一路自问自答,不知不觉中已翻过山头,走过蜿蜒小路,走进宽敞的大路。

  把大儿子送到黑卡山岔路口,吴全光回家拿起昨晚喝剩下的半瓶白酒去找老二笨唠嗑。

  “俺这大儿子有闯劲,什么赚钱的门路都想瞧个究竟,这次对打铁手艺是铁了心都要学会,说以后想用这门手艺发家致富。”

  吴全光把酒倒进瓷碗里,喝一口,递给老二笨。老二笨接过闻了又闻,仿佛酒的香味比喝进嘴里的味道还要让他上瘾。

  “光亮呀,俺不想泼你冷水,但是依朝江那火急火燎的性格来看,他随三妹了,不适合干那枯燥的活路。再说你舍得他以后像俺一样孤寡一人?”

  吴全光心里一震,“俺就说从昨晚开始,俺这心里就焦躁得很,总感觉有什么事忘了交代他了。”

  老二笨安慰他:“人各有命,这下就看他的造化了。”

  吴全光十几岁时认师傅学过半年打铁手艺。刚进入打铁房屋的那天,郭铁匠问他你身后还有人来吗?吴全光诚实的回答:“有,有很多人呢。”郭铁匠皱眉,显然是对吴全光的回答很不满意。半年后,打铁铺子又来了一位十多岁的男娃,名叫李楞头。郭铁匠问了同样的问题,那位楞头男娃回答:“没有,就我一个人,身后没人了。”郭铁匠听后眉开眼笑,对这个李楞头很是喜爱。

  几天后郭铁匠找来吴全光谈话,好言好语劝他回家,说打铁手艺他也学得差不多了,再呆在打铁铺子也没什么意义了。郭铁匠去世后,李楞头接管了打铁铺子,娶了个外乡女人,至今没有后代。

  “他可千万别说傻话呀,郭家村大路那么宽,咋可能后面没有来人。”吴全光吃过晚饭回到自己烧火房自言自语。

  吴朝江进入郭家村后,一路打听郭铁匠家的房屋去向,有些村里人一听就直接说不知道,有些好心的提醒他,年纪轻轻的学什么打铁手艺,把身体搞垮搞坏了不说,名声也不好。学个打铁手艺咋就名声不好了?莫非这个郭后生打铁手艺不行,收了钱就给这村里邻舍一些割不断草的刀具?

  吴朝江问了五六个路人才打听到铁匠家的房屋所在。走过一条两边栽满魔芋树的小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眼前的木板门上用木炭写着“打铁人家”。吴朝江有些紧张,站在小路侧边,习惯的拉扯路边的树杈树叶子,用力过猛,把路边的一棵魔芋树拦腰扯下,他低头一看,那魔芋树的豹纹树干让他瞧成了是一条蛇,慌乱的甩掉,跑到门口。还没等他完全冷静下来敲门,大门开了,出来一位年纪和吴全光不相上下的男人。听吴朝江说明来意后,男人笑嘻嘻的把他迎进家里。

  “俺是郭铁匠的后人,你就喊俺郭师傅吧,”李楞头端来一碗茶水递给吴朝江,“你刚从大路来的吧?”吴朝江点头,“那你后面还有人来吗?”

  吴朝江刚想说遇到不少村里人,身后也有人跟着。大白天的,村里大路上人来人往不是很正常的么?但他随即又想到,难道这郭师傅是在等做他徒弟的最合适人选?

  “郭师傅,俺十一岁就掌犁头犁地撒种了,俺吃得了苦,力气也大。”吴朝江怕这个郭师傅看不上他,连忙把他种了几年庄稼,犁了几百亩半坡地的经验说给郭师傅听。

  李楞头笑眯眯的说:“俺看得出来你是块学打铁的料,看这身块头就看得出来。俺就想问问你来时身后还有人没有?”

  为了学手艺,撒一次谎又如何,“没有,就我一个人。”吴朝江有点心虚的回答。

  “好,好,那就留下跟着俺学打铁吧,俺一定把毕生绝学都教给你。”

  李楞头的外乡媳妇热情的端来一碗瓜子麻子,说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吃晚饭了。

  这郭师傅家的打铁屋子和吴朝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家的打铁屋子不在大门口,也不在院子内。打铁屋子盖在院子外面,从后门走出去十多步路,像是独门独户的五保户人家,整个打铁屋子被炭火烟渍覆盖,黑不溜秋!这打铁不是两个人的活路吗?难道这个瘦干的外乡女人也参与打铁活路?打铁铺不是该盖在大门口,让乡里邻舍都看得到,让上门买刀具的人好挑选么?吴朝江有太多疑问,但因还未入门,只好羞涩的把一肚子疑问吞进肚里。

  岔沟村山脚,坝子河桥头,吴朝阳挤进一辆班车,身后跟着刘志明。昨天傍晚时分,刘志明来到家里征求何端玉的同意带吴朝阳去县城看电影。何端玉蹙眉,去县城看电影,那晚上睡哪里?你刘志明好大贼胆,还没过门就想着俺姑娘的身子了。

  “早上去,傍晚太阳还没落山就能回到家了。”刘志明读懂何端玉的担忧,保证看完电影就回来。

  吴全光在旁边替刘志明说好话:“年轻人就该去瞧瞧这些新东西,俺和你妈过了大半辈子都没看过那东西,前两年镇里赶集的时候可以看,五角钱一个人,俺们那时候穷得叮当响,五角钱都拿不出来。”

  “谁拿不出来五角钱,你兜里有一块两块都打酒喝,舍得拿钱看电影?”就说这男人信不得,这个时候还分不清好坏胳膊肘往外拐。吴全光看何端玉眼里冒火,赶紧闭了嘴。

  怼完吴全光转头又怼吴朝阳:“你想去就去,你想做的事情俺什么时候拦得住你,到时候坏了名声可别怪俺没提醒过你。”

  刘志明走后,吴朝河不解的问何端玉:“阿妈,都这时候了,你咋还给姐夫摆嘴脸,十里八乡现在都知道陀螺村的刘老师在岔沟村有了结婚对象,两人吃酒结婚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那丫口村的赵独苗都知道了,前段时间听说找人去了大树村的李姓人家说媒。”

  何端玉问:“说到了?李家的姑娘真是有福气呀。”吴朝河看母亲还是那酸溜溜的口气,识时务者为俊杰,叹口气闭了嘴。

  说到去县城,吴朝阳高兴得睡不着觉,不知罗小丽和罗小霞是否还在老地方上班,如果看完电影时间还早,那就买些糖果去和她们说两句话再回家吧。扶着班车栏杆,她把手揣进衣兜里摸了摸贴在衣兜底部的十块钱,她早上起来时和母亲要五块钱,母亲却塞了十块给她,让她去县城买件像样的衣服穿。

  快到山前的分岔路口,吴朝阳握紧栏杆,做好了身子斜往左侧的准备,然而车子却斜往右侧,在山前走了右边的车路。她瞠目结舌,这不是去县城的路,刘志明不是带她去县城吗?车子不走县城的大路,到底是要去哪里?她急出一身汗,对刘志明大喊,车子走错路了,赶快下车。

  刘志明耐心的和她解释,右边的路是去山源县,也是县城;龙掌县的电影院在重建,现在各乡各县想看电影的都往山源县城跑。吴朝阳又囧又有些失落,把紧握在手里的被她的手汗浸湿了的十元钱放回衣兜底部。班车拐进一个山谷又拐出一座座大山,进弯道出弯道之前都大声鸣笛。抓紧栏杆,身子随着车子前后左右的晃动,眼前的山景是那么的翠绿,像后山的黑卡林一般幽深黑暗。吴朝阳这次却奇迹般的没有晕车,想想她也是第三次坐班车的人了,也是见过小世面了。

  从车站出发,穿过马路,上坡下坡再上坡,走走停停,停停看看,每走到一个标志性的建筑物前,刘志明就给吴朝阳做起介绍讲解,这个他生活了三年的县城,一年多就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

  “那个地方,以前就是个竹片房,卖馒头包子的。”他指了指路边一栋两层楼的民用房,几个工人在二楼砌红砖,“看这进度,再过两三个月估计就可以盖好住进去了。”吴朝阳听着时不时“嗯”一声给与回应。

  这是吴朝阳第一次看电影,也是第一次和刘志明的正式约会,但她却看得心猿意马,看完就记不起这部电影里的画面了。坐在长条木凳子上,听着旁人嗑着瓜子、麻子,屏幕上人物的对话声,观众席上窃窃私语的声音,年轻男女暧昧的声音,大家都沉浸在这黑灯瞎火、耳鬓厮磨的氛围中,只有吴朝阳在关注电影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能走出去透透气。每过几分钟就问一次刘志明是不是可以走了。她可不想赶夜路啊,要是让村里人看到她天黑了才和刘志明回到家,一身清白就毁掉了。

  她的母亲何端玉常常教育她,要自尊自爱,婚前不可以有任何的过界行为。刘志明看电影看得入了神,没察觉到吴朝阳防他像是防贼一样,她双手紧握、正襟危坐,时刻注意着刘志明的一举一动,就连刘志明伸直腿稍微活动一下腿脚都能让她神经紧绷。走出电影院,太阳高照。

  “才是晌午些呢,还早,我们去吃中午饭吧,吃完再去瞧两件衣服。”

  吴朝阳站台阶上不动,从黑暗的屋子出来还没适应刺眼的阳光。刘志明提醒她看脚下的台阶,见她没听到,仍然眯着眼往前走,“有台阶”刘志明说着拽住吴朝阳的手臂。就这一下,吴朝阳觉得自己不清白了,非刘志明不嫁了。

  吴朝江傍晚时分回到家时,西边的山上太阳还有一尺高。他刚进家门没一会儿,吴朝阳和刘志明也后脚跟进了家门。姐弟俩一个愁眉苦脸一个心情愉悦。

  吴朝江去郭家村找李楞头拜师学艺才去了五天就“逃跑”回了家,他垂头丧气的给大家讲述那李楞头的阴谋诡计。两天前的一个晚上,吴朝江半夜被尿憋醒,他轻手轻脚的开门,又轻手轻脚的跳下牛圈楼,正要往牛圈楼后的粪塘走去时,主屋传来李楞头夫妇的窃窃私语。做什么事都留个心眼的吴朝江,憋着尿移步到围墙根,靠在走廊边上的墙脚,仔细听着两口子半夜三更不睡觉在商量什么要紧大事。

  “俺觉得你该把好坏都跟他说清楚,还有以后必须要改姓郭的事也要早些跟他说,不要再像前几个一样,教了一两年,供吃住供了那么久,最后说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没商量成就算了还把父母带来和俺们理论。现在好了,郭家村上下都在传俺们昧着良心招徒弟。还有不要再搞你那套后人不后人的,直接就说干这行的有可能没有后代。”

  李楞头压低声音说:“你要这样直截了当,俺们两个以后老了死了干巴了,怕是都找不到人替俺们收尸,俺就不相信找不到一个像俺一样精明的人。俺当年太年轻,也饿怕了,就想着骗骗俺师傅先混口饭吃,想不到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呀,天天夜夜打铁,这身子骨废了,子孙们也被闷死热死,连个歪瓜裂枣的都不给俺留一个。看到这娃娃,真的和俺当年一模一样,一股干劲和冲劲,他来了后,俺这两天都睡得踏实了。”

  “你倒是踏实了,俺可一点不踏实,俺可不想再被指着脑门骂了。再说俺现在三十出头,人家老五妹四十还生娃娃呢,这十里八乡有十多个打铁人家,除了俺们家,谁家没有个四五个娃娃……”

  吴朝江被吓尿了。一个大小伙子想到自己以后将会无儿无女,孤苦伶仃的过一辈子,膀胱都不听使唤了,提前体验了一把尿失禁的感觉。吴朝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有些村里人一听到郭铁匠就拉下脸嘴,有些好心的还劝他几句。他抖抖尿湿了的裤子,悄悄爬回牛圈楼的床上,裤子都没换就坐在床边发愣。

  他想回家,立刻就回,但这大半夜的怎么回,父亲和他讲过,郭家村到岔沟村的几片树林里有豹子老虎野猪,太阳下山后就不要走夜路,要是被豹子老虎瞧见了,跑都跑不脱身。那就等天亮吧,但是天亮了被这李楞头看见了就不好了。

  早上天刚亮,李楞头就站在牛圈楼下喊吴朝江,一夜没合过眼的吴朝江假装睡眼惺忪的打开门。李楞头笑嘻嘻的说:“起来洗洗脸吃早饭,看了两天了,今天得教你一些基本功啦。”

  吴朝溪忍不住打岔:“你学到东西啦?你该忍一忍,像爹一样学个半年再走。”

  吴朝江翻个白眼:“俺怕呀,一想到俺回了李楞头说身后没人,俺就会出冷汗,谁知道他会不会什么妖术呢,俺可不想断子绝孙,俺过了二十岁是要讨媳妇的。”

  “所以你是怎么跑掉的,趁他们不注意跑的?”吴朝阳好奇的问。

  “学了两天基本功,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其他时间都在打铁的屋子里,拉屎拉的时间长了都要喊。俺想着要不先和李楞头说家里有废铁,俺回家来拿去练练手。俺就试着问了一句,想不到他还真同意了。”

  吴全光哼了一声说:“那李楞头鬼精得很,他怕是看出来你想走,也就放你走啦,倒是你,棉絮被子就傻傻的留给人家了。”

  刘志明替脸红到脖子根的吴朝江说:“能安全回来就好了,被子衣服都是身外之物,以后可以再置办。”

  何端玉一声不吭的坐着,刘志明说了她想要说的话,也说到她的心窝子了。是呀,能平安回家就好,吴朝江背起行李离开家的那天,她把十元钱塞进他的衣兜里,再三叮嘱他学不好也没关系,回家来挖地种粮食吃都吃不完。看大儿子不拖拉,速战速决的行动,他是真把母亲的话听进去了。

  吴朝阳把包里的花生糖拿出来让家里人尝尝,递到何端玉面前时,她以为何端玉又要像之前一样说些阴阳话,想不到她一句话没讲,接过吴朝阳递过去的花生糖,剥开纸皮塞进嘴里细细品尝起来,“嗯,是花生的味道,瓦坝镇还见不到卖这种糖的。”随即又添了句“留下吃晚饭吧,饭都煮好了,炒个菜就可以吃饭。”刘志明点点头,有点不敢相信的偷瞄了一眼吴朝阳。

  “姐夫,妈说的是你呀,你还看俺姐干什么,嘿嘿。”吴朝溪的话把刘志明说得更不好意思了。今晚的饭桌上有炒鸡蛋、腊肉炒白花、蚕豆煮白花,吴朝溪称这是白花盛宴,一是为撞了南墙平安归来的大哥接风洗尘,希望他日后事事顺利、事事如意;二是祝愿未来的姐夫万事顺利,还清欠债,来年攒够钱财迎娶美丽的新娘。

  “快吃快吃,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啦。”吴朝阳往吴朝溪的碗里夹肉夹菜,希望他赶快住嘴,再说下去她的脸就要红成猪肝色啦。

  梦想破灭后,心情低落的吴朝江独自牵着牛抬着犁头把半坡地犁了一遍。犁完一块地后把牛拴在地边,他回到地里挥舞着锄头锄地捡杂草。憨包路过看到吴朝江弓着腰,头都快要埋进土里了,捡起杂草拴起来扔到地坎边上。

  “朝江呀,这半坡地撒种还不到时候呢嘛,再等个十来天半个月才到时候呢。”憨包站在地边,好心提醒。

  吴朝江直起腰眯着眼看向地边:“舅老爹,俺就先犁一遍,把杂草捡一捡,到时候撒种快一些。”

  憨包手背在后背上,边走边看吴朝江手握锄头把,有节奏的挖砸着犁翻出来的土块,他满眼佩服这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伙子。这大光亮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四个子女个个都懂事听话,刚开始穷得吃粑粑面糊,近几年靠他婆娘和子女,日子那是一天过得比一天好,吃大米饭,杀年猪。以前看到他甩着那双镰刀细腿还觉得他大光亮可怜,现在看见他就一肚子气,凭什么老天给了他那么多,整天甩着镰刀腿,什么都不用操心,转眼四个娃娃都被他婆娘养大了。老古辈子们说得对啊,讨对了婆娘,好日子就来了。

  吴朝江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却像被胆汁淹没了一般苦涩难过,学手艺不行,那还能干点什么?靠山吃山,靠刨土地怕是攒不下几个钱,分田到户都七年了,家里都剩不到几个钱,吃饭确实不是问题了,但他的理想抱负可不仅仅只是吃饱饭,他希望钱包能够鼓起来,翻新扩建家里的房屋,等到他二十岁的时候讨媳妇就不愁屋子太挤。二十岁啊,还有三年就二十岁了,仅仅三年能做到么?

  时间太仓促,要不然给自己再多宽限个几年吧?但是现在家里的钱财都归母亲管理,用了多少剩下多少他都不清楚,每次问母亲,她就说个大概。还有朝溪读书的费用,这些都不该算在所有人的头上吧?以前阿姐读到初中毕业他没说什么,现在朝溪也不自觉,想着要靠读书出人头地。山头人家妄想这条出路就是脑袋有问题,山头人家就该脚踏实地的把地种好,把牲口养壮养肥,其他的都是妄想。

  别的不说,这次翻山越岭的去拜师学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俺给你们都实践出来啦,大山里的人家不要异想天开,脚踏实地的干好眼下的事才是王道。想来想去,琢磨来琢磨去,这管钱的事还是没解决啊!

  为家里谁管钱这事,吴朝江又开始焦躁了起来,只要一天不把这财政大权握在手里,他干活就没劲,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兜里也没有几个子儿,他心里很不踏实。要是朝溪初中毕业了还要继续读书该怎么办呀?他要是真有本事考上个中专什么的,这个家给他凑那个学费怕是又得回到吃粑粑面糊的时候了。

  还没走出低落的情绪,另外一件事又来徒增烦恼!从坡底愁到坡头,每挖一锄头都在愁,五块半坡地都犁挖完了,吴朝江还在愁。他开不了口问母亲要家里管钱的权力,要怪就怪自己太心软了。

  何端玉带着一家人来到河边的梯田里插秧,连还未办酒的女婿刘志明也加入到今天的栽秧队伍。梯田里撒种着的秧苗绿油油的一大片,随着微风轻轻摇摆着。触景又生情,看这秧苗,连摇摆都没有多大的余地,因为什么?就因为这狭小的空间啊!

  吴朝江皱着眉头坐在田埂边上,看着脚下的秧苗入了神。七个人栽六块梯田绰绰有余。吴朝河起了个大早,帮着母亲拢火烧火,给牛喂草喂水。何端玉看到二儿子早起忙前忙后的,很是欣慰,她的二儿子也长大了!吴朝溪从中学学校出发一路小跑,到坝子桥头时,太阳才刚冒出山头,他在田埂边的草地上用挎包当枕头睡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家里人才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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