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1977:文豪从备考北大开始

第5章 年轻就是好啊

  余文从公社回到核桃湾的时候,太阳才刚往西坠了坠。他挑着担子,背后的包裹装着王老师送他的那一摞旧书。

  身上的东西很多,但他的脚步却格外轻快。因为他这些天心里装着的东西,总算卸下来了。

  穿越后便寄人篱下,关键的复习资料需要钱,山沟里又没啥搞钱的好法子。

  离高考恢复又只有那么点时间。万一投去省报的稿子没中,万一省报给的补贴来得太迟。

  变数太多,能做的又太少。所以刚穿越的这几天,他心里总是被各种各样的思绪牵扯着。

  如今稿子登了省报,顶格的补贴,也已经化作了温暖的邮购单和汇款单,寄去了上海。

  就等着《数理化自学丛书》寄来,补全他数学这一块短板了。

  毕竟文科需要的那些复习资料,如今有了王老师的多年珍藏后,也已经不再需要担心。

  压在心里的石头一块块落了地,心里轻松下来的余文,这才忽地察觉到,久违的18岁的身体,所蕴含的丰沛活力。

  “感觉能一拳打死上一世猝死前的自己。”

  余文自嘲地笑了笑。

  前世不得志了太久,身体也跟着荒废了。现在一切都焕然一新之后,他感觉全身上下都充满着挥霍不完的精力。

  连带着对世界的热情和好奇心也重新焕发出来了。

  他挑着担子,脖颈上系着包袱,却总是忍不住左看看右看看。

  明明前世也是生于丘陵乡村,这些山间风景本该见怪不怪。却还是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崭新的。

  走着走着,健步如飞的余文已经看到了不远处许家院坝门前的篱笆。

  “到了。”

  站在门口,余文放下担子,推开院门。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许正村贺桂芬夫妇天不亮就去了水利工地,到天黑透了才回得来,这些天日日如此。

  据他观察,许心兰这些天也是一早就跟着生产队,下地挖红苕了。毕竟现在是秋收秋播的农忙时期,壮劳力都得连轴转。

  她一个女生,要挣到足够的工分,可没有偷懒的空间。

  余文这次有闲心四处打量了下院子。

  “咦,那是?”

  他发现院子角落处的柚子树底下,蹲着个小小的身影。

  是许心梅,许心兰的妹妹。

  是了,最近农忙。

  按照原身记忆,附近的各个大队小学都会在农忙的时候提前几个小时放学。

  毕竟这时候的川蜀省农村,娃儿上了小学之后一般也要帮家里做些活路。换句话说,这几天许心梅都是中午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我居然这几天都没太留意到她,她居然也不跟我打招呼的。

  我这么面善,最能欣赏美好事物的小孩子,应该会主动亲近我才对嘛。”

  余文笑呵呵地想着。

  倒不是他自吹自擂,他现在的模样和前世18岁的时候没多大差别,如果那时没有一副好皮囊,前世的他在高中的时候可不会有那么好的女生缘。

  手搭凉棚,余文朝柚子树下定睛一看。那小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褂,手里攥着个石块。正蹲在泥地上,一笔一画地勾勒些什么。

  “哦,想起来了。

  前两天打过照面。这小孩随他姐姐,长得粉雕玉琢,挺讨喜的。

  不过确实怕生,见了我就低头快步绕过去了。”

  余文一边走近,想看看那小孩画些什么,一边回忆着。

  “小朋友,画什么呢?这么专心?”

  他刻意夹起嗓子,把语气拿捏得很温和,毕竟这孩子比较腼腆。

  许心梅猛地一抖,像是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石子都掉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犹疑和怯意,小声喊了句:

  “余文哥哥。”

  “哎,是我。许心梅小同志,你好哇。”

  没想到这小孩还记得自己名字。

  余文见她抬头挺费劲,赶紧蹲下身来和她视线齐平。

  他笑着指了指泥地上的画。

  “这是在画你和你姐姐吗?”

  泥地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个小人。

  小人扎着马尾,左手里揣着个锄头,右手边是个更小的小人。

  许心梅和她姐姐很像,也有双大眼睛。

  此刻她的视线不断漂移,小小的手指也不停地在怀里绞着。

  嗫嚅了一会儿,她小声说道:

  “姐姐每天下地好辛苦……我想画给她,可是怎么也画不好。”

  “画得很好啊,你看,这不是让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余文鼓励她一句,瞧她亮晶晶的大眼睛闪了闪,又补充道:

  “光画画儿多没意思,我给你讲个故事,保证是你没听过的,好不好哇?”

  许心梅眼睛更亮了。

  现在大队小学的语文课本上,很少有故事,语文老师上课也没精打采的,根本不会主动给学生讲故事。

  爸爸之前忙着下地挣工分,妈妈大字不识几个,也不会给她讲故事。姐姐最近总是一天忙到晚,晚上也没精力跟她讲故事。

  她犹豫了一下,往前挪了一小步,朝余文凑近了一点:

  “真的吗?”

  “那当然,骗你干嘛?”

  余文笑了笑,也不在乎地上脏不脏,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来,给她讲起了神笔马良的故事。

  作为十几年的老编辑,童书当然也读了不少,他自然知道小孩爱听什么样的故事,也知道好故事该怎么讲。

  没几分钟,他就把马良的善良勇敢,对老百姓的仗义,对地主老财的反抗,讲得绘声绘色。

  许心梅听得入了迷,原本因为紧张,一直攥着衣角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这故事很简单,剧情也很简短,没一会,余文就讲完了。许心梅还愣愣地坐在原地,过了一会醒过神来的她,眼睛都成了星星眼。

  拽着他的袖子小声央告:

  “再讲一个嘛,余文哥哥~”

  小姑娘听得这么投入,余文当然也很有成就感,哪里会拒绝?他索性给她讲了几个自己改编的小故事。

  三只小猪改成了山里三个小矮人木匠盖房子防野猪的故事。小红帽改成了山里小姑娘为保护朋友小鸡,智斗黄鼠狼的故事。

  添油加醋,绘声绘色。

  涉及到文字方面的老本行,又是在小孩子面前大展身手,余文讲得神采飞扬唾沫横飞。

  许心梅哪里听过这些?随着故事变化进展,她也时而紧张地攥攥拳头,时而被逗得咯咯笑出了声。

  讲完这两个故事,余文又从自己那间偏房拿了几张之前写废的稿纸。他用干净的背面,教小姑娘折纸青蛙、千纸鹤。还有能漂在水面上的小纸船。

  余文小时候最爱折腾这些,此刻的他童心不减,手掌翻飞,不一会儿,几个小玩具就做了出来。

  许心梅小心翼翼看着余文的动作,慢慢的也学会了怎么做纸青蛙。

  看着纸青蛙随着她的拨弄,在地上一蹦一蹦,许心梅笑咯咯的声音就没停过。

  余文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也软乎乎的。干脆取了只纸青蛙,和她玩了起来。

  两人正头挨着头,比赛谁折的青蛙跳得更远。突然听见吱呀一声,院门开了。

  是许心兰下工回来了。她扛着把沉重的锄头,头巾取了下来,正攥在手里。劳作了一天,她脸上、裤脚上、胳膊上都沾着田里的泥巴。

  整个人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挖了一天的红苕,腰腿酸软,收工的时候都快直不起身来,红苕地里那些婶子还一直叽叽喳喳地酸她。

  她也才十七八岁,不是圣人,那些长舌妇们的闲话对她当然不会完全没有影响。她只是知道,面红脖子粗地去跟婶子们争执,只会让场面显得更难看而已。

  是以,回到家准备推开院门的时候,她身心俱疲。心里也又憋又闷,压根儿没注意到院子里妹妹的笑声。

  推开院门,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锄头差点哐一声掉地上。

  柚子树底下,余文半蹲在地上,笑呵呵地拿着只纸折的小兔子,正逗着妹妹。

  而她那个向来胆小怕生,见到陌生人就紧张到往她身后躲的妹妹,现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线。整个人都凑到余文身边,毫无防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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