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圣心震怒惊朝堂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钟鼓之声响彻皇城,文武百官身着朝服,齐聚文德殿,朝拜天子。赵颛端坐龙椅,面色沉郁,周身气压极低,百官见状,心中皆是一紧,知晓陛下今日定然龙颜不悦,纷纷低头屏息,不敢妄言。
行过朝拜之礼,百官分列两侧,静候圣谕。赵颛目光扫过下方百官,最终落在工部郎中贾政身上,眼神冰冷,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贾政,你身为工部郎中,朝廷命官,世受国恩,朕且问你,金陵薛蟠当街打死人命一案,你可知晓?金陵知府贾雨村包庇凶犯,谎称凶犯已死,草草结案,此事是否与你有关?”
贾政闻言,顿时如遭雷击,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他万万没有想到,金陵薛蟠杀人一案,时隔数月,竟然会被捅到圣上跟前,还在这朝堂之上被当众问询。他心中又惊又怕,冷汗瞬间浸湿了朝服,手心冰凉,颤抖着出列,跪倒在丹陛之下,头也不敢抬,声音惶恐不已:“臣……臣有罪,臣不知啊!”
赵颛冷眼看向他,语气愈发严厉:“不知?薛蟠乃是你的姨侄,薛氏携子女在你荣国府中居住多日,你竟说不知他犯下杀人重罪?贾雨村乃是你举荐复起之人,他包庇薛蟠,全因受你恩惠,你还敢说不知?”
贾政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之上,渗出丝丝血迹,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明察,陛下明察啊!薛姨妈一家确是臣的亲戚,因家中变故,前来京城投奔臣府,在府中借住,臣平日里忙于工部政务,极少过问内院之事,薛蟠在府中也是深居简出,臣从未听闻他在金陵犯下杀人重罪,更不知贾雨村徇私枉法一事,臣若是知晓,定然不会纵容,定然会将薛蟠送交官府,绝不敢包庇,还望陛下明察!”
贾政心中清楚,此事若是承认半分知情,便是包庇凶犯、欺君罔上的大罪,荣国府都会受到牵连,因此他只能一口咬定,对此事毫不知情,只说自己识人不明,未曾察觉薛蟠的恶行,也未曾料到贾雨村会做出枉法之事。
皇帝赵颛见贾政吓得魂不附体,言辞恳切,不似作伪,心中怒火更盛,他知道贾政本就是个懦弱无能之人,平日里只知在贾府中安享尊荣,不善理事,确实未必知晓薛蟠在外的恶行,但贾雨村徇私枉法,全然是因贾政的缘故,贾府纵容亲戚,亦是不争的事实。
“好一个不知!”赵颛怒喝一声,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薛蟠目无王法,当街杀人,恶行昭彰,贾雨村身为朝廷命官,徇私枉法,包庇凶犯,全因你贾政识人不明,全因你荣国府纵容亲戚,致使凶犯逍遥法外,死者含冤九泉,朝廷法度被践踏,你还敢说无罪?”
说罢,赵颛一拍龙案,厉声下令:“来人,拟旨!薛蟠行凶杀人,目无王法,罪大恶极,即刻下旨,将其处死,以正国法!”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百官皆是大惊失色,谁也没想到圣上竟会如此动怒,直接下令处死薛蟠。就在此时,队列之中,王子腾连忙出列,跪倒在地,高声喊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臣有本奏!”
王子腾乃是薛蟠的亲舅舅,王夫人的兄长,很早之前就投效当今陛下,又手握重兵,在朝堂之上颇具话语权,他听闻圣上要处死薛蟠,顿时心急如焚,连忙出列求情。
赵颛看向王子腾,脸色依旧阴沉:“王子腾,你有何话说?”
王子腾磕头行礼,神色恳切,朗声辩驳:“陛下,薛蟠年轻气盛,一时冲动,与冯公子起了争执,指示仆从失手将人打死,并非蓄意行凶,虽有过错,却罪不至死啊!再者,薛家祖上乃是紫薇舍人,为太祖帝起草诏令,辅佐太祖皇帝,立下汗马功劳,对朝廷忠心耿耿,有功于社稷,看在薛家祖上功勋的份上,还望陛下从轻发落,给薛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王子腾深知,薛蟠若是被处死,薛家便彻底垮了,王家与薛家、贾家休戚相关,若薛家倒台,王家与贾家也会受到牵连,所以现在薛家不能倒,因此他必须全力相护。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陛下,死者已逝,再杀薛蟠,也无法挽回逝者性命,不如从轻发落,罚其家产,惩其罪责,既正国法,又显陛下仁慈,还望圣上三思!”
王子这番话一出,不少与王家、贾府交好的官员也纷纷出言附和,请求皇帝从轻发落薛蟠。皇帝赵颛看着下方求情的百官,又想到王子腾手握重兵,薛家祖上确有功劳,若是执意处死薛蟠,恐会引起朝堂动荡,寒了老臣世家的心。
他沉吟片刻,心中怒火稍减,却也不能轻易饶恕薛蟠的罪行,更不能放过徇私枉法的贾雨村与失职的贾政。最终,赵颛沉声开口,定下裁决:“好,朕看在王卿求情,看在薛家祖上功勋的份上,饶薛蟠一命,但罪行不可不罚!传朕旨意,抄没薛家半数家产,脊杖五十,编管开封,永世不得擅自离开京城!”
此令一出,王子腾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磕头谢恩。紧接着,皇帝赵颛的目光又落在贾政身上,语气冰冷:“贾政,你身为朝廷命官,识人不明,纵容亲戚,失察失职,着罚俸一年,贬为工部员外郎,即刻生效!另,下旨申斥荣国府,令其闭门思过,管束子弟,不得再纵容亲戚胡作非为,若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贾政闻言,心中又悲又惧,连连磕头谢恩,他从工部郎中贬为员外郎,官降一级,还被罚俸一年,荣国府又被圣上申斥,颜面尽失,却也只能谢恩领罪,不敢有丝毫怨言。
处理完薛蟠与贾政,皇帝赵颛又厉声下令:“着皇城司即刻南下,前往金陵,捉拿金陵知府贾雨村,革职查办,将其押解进京,移交大理寺严加审理,务必查清其全部罪责,不得姑息!”
旨意下达,皇城司官员立刻领旨,准备南下金陵。朝会之上,一场风波落下,百官皆是心惊胆战,谁也没想到,一桩金陵旧案,竟会引得龙颜大怒。
朝会散去,百官纷纷离场,贾政失魂落魄,被府中下人搀扶着,一步步走出皇宫,脸色惨白,神情恍惚,心中满是惶恐。他知道,此次荣国府被圣上申斥,自己又被贬官,贾府的颜面算是丢尽了,日后在京中勋贵圈子里,再也抬不起头来。
而荣国府内,此时还是一片祥和之景。
但朝会的消息,很快便由管家赖大快马加鞭传回荣国府。赖大一路狂奔,冲进府中,脸色慌张,声音颤抖着喊道:“不好了!不好了!老爷出事了!府里出事了!”
彼时,荣国府荣禧堂内,贾母和王夫人正与薛姨妈、薛宝钗一同坐着喝茶聊天,薛姨妈近日正为儿子薛蟠的前程操心,想着托王夫人在贾政面前多说几句,给薛蟠谋个差事,薛宝钗则坐在一旁,安静地绣着花,温婉娴静,王熙凤忙着打理府中事务,各处皆是一派平静。
赖大的喊声,瞬间打破了荣国府的安宁。王夫人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湿了衣裙,她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厉声问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到底出了什么事?仔细说!”
赖大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夫人,不好了!陛下在朝会上大怒,追查金陵薛蟠公子打死冯渊一案,老爷被圣上问罪,罚俸一年,贬为工部员外郎,还下旨申斥咱们府里,让咱们闭门思过!还有薛蟠公子,陛下降旨,抄没薛家半数家产,脊杖五十,编管开封!金陵的贾知府,也被皇城司捉拿,革职查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