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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回归与反思

盲眼机师 鲁蜀星 10463 2026-05-01 06:27

  运输舰的引擎嗡鸣声从狂暴转为低沉,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喘息。

  舱内应急红灯熄灭,柔和的白色照明亮起,光线洒在每个人身上,映出斑驳的血迹和油污。

  雷恩撑起身体,后背紧贴舱壁,金属的冰凉透过破损的作战服刺入皮肤,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低头看右手,五指缓慢弯曲,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别动。”塞拉按住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她从医疗包里抽出消毒喷雾,对准他左腿的灼伤处按下喷头,白雾喷涌而出,在皮肤表面形成细密的泡沫,泡沫消散后露出粉红色的新生组织,组织边缘还在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

  “疼吗?”

  “还行。”雷恩说,声音沙哑,“比矿场塌方那次轻。”

  他目光扫过舱内,哨兵坐在对面的座椅上,金属义肢的关节处渗出黑色的油渍,油渍滴在地板上,形成一小滩污迹,污迹边缘反射着灯光,像黑色的镜子。

  哨兵拆开义肢外壳,露出里面断裂的传动杆,断口参差不齐,金属纤维像被暴力撕裂的肌肉。

  “需要更换。”哨兵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备用零件在基地。”

  医者走过来,蹲在哨兵身边,手指按压义肢连接处的皮肤,皮肤发红肿胀,按压时哨兵皱了皱眉,但没出声。

  “神经接口有轻微灼伤,我给你打一针镇痛剂。”

  “不用。”

  “会疼。”

  “习惯了。”

  医者还是从医疗包里抽出注射器,针尖刺入皮肤时发出细微的噗声,推入淡蓝色的液体,液体在皮下扩散,哨兵的肩膀肌肉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但表情依旧如石雕般坚硬。

  工程师坐在角落的数据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敲击声密集如雨点,屏幕亮起,显示从遗迹带出的存储设备内容。

  数据流滚动,全是加密的符号和波形图,符号扭曲如虫,波形起伏如心跳。

  “下载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八。”工程师说,声音里带着疲惫后的亢奋,“剩下的百分之二损坏了,修复不了。”

  “能看到什么?”雷恩问,目光锁定屏幕。

  “瘟疫的进化路径。”工程师调出一张三维图谱,图谱上无数条红色的线条从中心点向外扩散,扩散方向呈现树状结构,每条分支末端都有标注,标注文字是冰冷的代码,“第一阶段,寄生基础生命体。第二阶段,改造宿主基因结构。第三阶段,融合机械与有机体。第四阶段……”

  工程师停顿,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第四阶段是什么?”

  “数据损坏,但有个关键词重复出现。”工程师放大图谱中心区域,那里有一个模糊的图标,图标形状像一颗旋转的恒星,恒星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完美容器’。”

  舱内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嗡鸣声在耳边回荡,嗡鸣声像背景噪音,却让寂静更显沉重。

  塞拉包扎完雷恩的伤口,站起身,走到工程师身后,盯着屏幕,她的外骨骼左腿关节还在漏油,液压油滴在地板上,和哨兵的油渍混在一起,形成一滩粘稠的混合物。

  “容器指的是什么?”

  “不知道。”工程师摇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另一组数据,“但进化路径显示,瘟疫的目标不是毁灭,是改造。把所有东西都改造成适合‘容器’存在的环境,像在准备一场盛大的搬迁。”

  “听起来像房地产开发商。”雷恩说,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只不过开发商不会把原住民变成怪物,还收租金。”

  塞拉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责备,有关切,还有一丝无奈。

  “这个时候还能开玩笑?”

  “不然呢?哭吗?”雷恩活动右手手腕,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哭又哭不死女王,还不如省点力气。”

  工程师继续敲击键盘,调出另一组数据,这次是基因序列对比图,左侧是标准人类基因图谱,右侧是瘟疫感染体的基因片段,两者重叠的部分只有百分之三十,像两条本不该相交的河流强行汇合。

  “感染体的基因结构完全重组了。”工程师说,声音低沉,“重组方向……朝着更高的能量利用效率,更强的环境适应性,还有……”

  “还有什么?”

  “更统一的意识网络。”工程师放大图谱底部的一行代码,代码由无数个0和1组成,排列成螺旋结构,螺旋在屏幕上缓慢旋转,“每个感染体都是网络节点,节点之间实时共享数据,像蜂群思维。猎杀者是高级节点,能指挥低级节点,像工蜂中的兵蜂。”

  “那女王就是蜂后。”雷恩说。

  “差不多,但更复杂。”工程师调出数据记录,屏幕显示遗迹内检测到的信号源数量,数字跳动,最终停在三百零七,“根据遗迹能量波动推算,至少三百个高级节点。”

  “三百个猎杀者?”医者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在舱内显得突兀。

  “三百个高级节点。”工程师纠正,手指敲击键盘,调出推算模型,“每个高级节点能控制一百到五百个低级感染体,像神经网络中的突触连接。”

  雷恩在心里算了一下,三百乘以一百,三万;三百乘以五百,十五万。

  数字像冰冷的针,刺进脑海。

  “这还只是一个遗迹的推算数据。”工程师补充,声音里带着警告,“如果女王在其他地方也有据点,像火星轨道,木星卫星……”

  “别说了。”塞拉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先处理眼前的事,数据需要深度分析,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她走到雷恩身边,坐下,肩膀挨着他的肩膀,两人都没说话,体温透过布料传递,像无声的安慰。

  舱内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引擎嗡鸣,两种声音交织,形成诡异的交响。

  运输舰穿过小行星带,舷窗外划过无数碎石,碎石在星光下闪着微弱的光,像宇宙中的尘埃,渺小却致命。

  十分钟后,工程师完成初步数据分析,将存储设备从终端上拔下来,设备是金属方块,边长十厘米,表面有细微的散热孔,孔里透出蓝色的光,光像呼吸般明灭。

  “数据完整度百分之九十八点七,足够分析出瘟疫的弱点。”工程师把设备递给雷恩,动作郑重,“但需要基地的主机进行深度解密,像剥洋葱,一层层揭开。”

  雷恩接过设备,金属表面冰凉,重量比看起来轻,像握着一块浓缩的真相。

  “你做得很好。”

  工程师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敲击,敲出一段简短的节奏,节奏轻快,像某种密码,那是他表达高兴的方式,内敛而隐秘。

  塞拉站起身,走向舱尾的独立医疗隔间,隔间的门自动滑开,她走进去,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雷恩看着那扇门,看了三秒,目光像被粘住,然后也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

  “我去看看她。”

  医者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哨兵摇了摇头,金属义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雷恩走到医疗隔间门口,门没锁,他推门进去,门在身后滑上,隔绝了舱内的噪音。

  隔间很小,只有一张医疗床和一个器械柜,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味道刺鼻却让人安心。

  塞拉坐在床边,已经脱掉外骨骼的上半身,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作战服,作战服左肩处撕裂,皮肤上有三道抓痕,抓痕很深,边缘发黑,像被墨汁浸染。

  她正在用消毒棉擦拭伤口,棉球擦过皮肤时,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动作轻微却逃不过雷恩的眼睛。

  “需要帮忙吗?”

  “不用。”塞拉说,但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棉球悬在半空。

  雷恩走过去,从器械柜里拿出新的消毒棉和止血凝胶,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他蹲在塞拉面前,接过她手里的棉球,棉球已经染成暗红色,像枯萎的花。

  “转身。”

  塞拉转过身,背对着他,背部线条紧绷,像拉满的弓。

  雷恩用棉球擦拭伤口,动作很轻,像在对待易碎品,黑色的污渍被擦掉,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血肉在缓慢蠕动,那是基因强化者的自愈能力在起作用,但速度比平时慢,像生锈的机器在艰难运转。

  “感染了?”

  “猎杀者的爪子有毒。”塞拉说,声音平静,“神经毒素,抑制细胞再生,像在伤口上撒盐。”

  “那你还说不用帮忙。”

  “习惯了。”

  雷恩挤出止血凝胶,凝胶是透明的,涂在伤口上,形成一层薄膜,薄膜收缩,将伤口边缘拉拢,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像时间加速。

  “好了。”

  塞拉转过身,看着他,两人距离很近,雷恩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混合着血腥、金属和消毒水的味道,味道复杂却真实。

  “谢谢你。”塞拉说,声音很轻。

  “谢什么?”

  “在遗迹里,你推了我一把。”

  “那是本能反应。”

  “本能反应是自保,不是救人。”塞拉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像要穿透表象,“你选择了救我,而不是自己躲开。”

  雷恩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肩膀上,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塞拉穿上新的作战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隔间里格外清晰,像某种仪式。

  她扣好最后一个扣子,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的任务失败了。”

  “什么任务?”

  “帝国给我的任务。”塞拉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接近你,获取你的基因数据,带回帝国实验室,用来治疗伊森。”

  雷恩点点头,表情没有变化。

  “我猜到了。”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雷恩把用过的棉球扔进回收桶,桶里传来轻微的撞击声,“你也是为了家人,像矿工为了孩子下井,没什么可指责的。”

  “但我骗了你。”

  “我也没完全说实话。”雷恩说,声音平静,“我知道你是帝国的人,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

  塞拉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惊讶。

  “怎么知道的?”

  “你的作战服。”雷恩说,像在陈述事实,“联邦的作战服缝合线在左侧,帝国的在右侧,像左右手习惯。还有你的枪,脉冲步枪的保险装置位置不一样,帝国版本在扳机上方,联邦在侧面,细节出卖了你。”

  “你观察得很仔细。”

  “半瞎子总得在其他方面找补。”雷恩扯了扯嘴角,“视力不好,就得用耳朵和脑子。”

  塞拉笑了,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那你还让我接近?”

  “我需要一个陪练。”雷恩说,“而且你确实很强,强到让我不得不认真。”

  “现在呢?”

  “现在你是我队友。”雷恩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任务失败就失败吧,反正帝国那帮家伙也研究不出什么。我老爹的基因工程水平,他们再追一百年也赶不上,像蚂蚁追大象。”

  “你父亲……”

  “死了。”雷恩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至少官方记录是这么写的。”

  “你相信吗?”

  “不信。”雷恩拉开隔间的门,门外传来引擎的嗡鸣,“但我没时间查。先解决眼前的事,再谈过去,像矿工先挖煤再吃饭。”

  他走出隔间,塞拉跟出来,两人回到舱内,其他人已经整理好装备,目光看向舷窗外。

  运输舰开始减速,舷窗外出现星门基地的轮廓,基地像一颗巨大的金属齿轮,悬浮在火星轨道外侧,表面布满炮台和停机坪,灯光闪烁,像星空中的一座孤岛,孤岛却代表着安全。

  舰内通讯器响起,声音机械而清晰。

  “所有人员注意,五分钟后抵达基地。请做好着陆准备。”

  工程师收起数据终端,哨兵装好义肢外壳,医者整理医疗包,动作整齐划一,像经过无数次演练。

  所有人都站起来,看向舷窗外越来越近的基地,基地的灯光在眼中放大,像希望的灯塔。

  雷恩走到舱壁旁,透过舷窗看着基地,基地的轮廓在星光下清晰,像家的剪影。

  “回家了。”

  “家?”塞拉问,声音里带着疑惑。

  “暂时是。”雷恩说,“有床有饭的地方,就是家。”

  运输舰对接停机坪,舱门打开,气压平衡的嘶嘶声传来,声音像泄气的皮球。

  外面站着马库斯教官,他穿着训练服,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像一尊雕像。

  雷恩第一个走下舷梯,脚步有些踉跄,但站稳了,身体笔直。

  马库斯的目光扫过小队每个人,在塞拉身上停留了一秒,目光锐利如刀,然后回到雷恩身上,眼神复杂。

  “任务报告。”

  “完成了。”雷恩说,声音坚定,“数据拿到了,但遗迹毁了,像用炸弹换情报。”

  “人员伤亡?”

  “哨兵义肢损坏,医者轻伤,我右手暂时废了,塞拉肩膀受伤。”雷恩顿了顿,声音低沉,“没有减员。”

  马库斯点点头,表情缓和了一些,像冰雪初融。

  “先去医疗室,处理伤势。一小时后,简报室集合。”

  “是。”

  医疗室在基地三层,白色墙壁,白色地板,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味道浓烈却让人安心。

  医生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表情冷漠,像对待机器。

  “躺上去。”

  雷恩躺上扫描床,床板移动,将他送入环形扫描仪,蓝色的光线从头到脚扫过,像温柔的触摸。

  屏幕显示三维人体模型,模型上标出所有损伤部位,像地图上的标记。

  “右肩关节轻微骨裂,左腿二级灼伤,背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右手神经毒素残留,浓度百分之零点三。”医生念出数据,声音平板,“自愈能力正在工作,预计二十四小时内恢复。需要注射加速剂吗?”

  “不用。”

  “会疼。”

  “习惯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没再坚持,她从器械台拿起一支注射器,针尖刺入雷恩的右臂静脉,抽出一管血。

  血液在试管里呈现暗红色,但仔细看,能看到细微的金色光点,光点在血液中游动,像微小的星辰。

  “这是什么?”医生盯着试管,眼镜后的眼睛眯起。

  “我的血。”

  “我知道是你的血。”医生把试管放进分析仪,仪器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但里面有异常能量反应,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流。”

  “多少异常?”

  “超出标准值三百倍。”医生盯着分析仪的屏幕,屏幕上的曲线疯狂跳动,像失控的心电图,“你的血液里有一种抗体,活性极高,正在攻击神经毒素残留。照这个速度,毒素会在两小时内完全清除,像高温融化冰雪。”

  “好事。”

  “不一定是好事。”医生调出另一组数据,显示雷恩的基因序列,序列复杂如迷宫,“抗体活性太高,会消耗大量能量。你的新陈代谢速度现在是平时的五倍,体温三十九度二,心率一百一。持续这种状态超过十二小时,器官会衰竭,像发动机过热爆炸。”

  雷恩坐起来,动作缓慢。

  “有解决办法吗?”

  “降低抗体活性。”医生说,“但那样就无法清除毒素。或者补充大量能量,维持高代谢状态,直到毒素清除,像给发动机加油。”

  “怎么补充?”

  “高浓度营养液,静脉注射。”医生从冷藏柜里拿出三袋淡黄色的液体,液体在袋子里缓慢流动,像粘稠的蜂蜜,“每袋两千卡路里,每小时注射一袋,连续六小时。”

  “那就注射。”

  医生把营养袋挂在支架上,连接输液管,针头刺入雷恩的左臂静脉,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雷恩打了个寒颤,像被冷水浇头。

  “躺好,别动。”

  雷恩躺回去,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像空白的大脑。

  塞拉走进医疗室,她已经换上了基地的便服,灰色的连体工装,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医生给她做了扫描,结果显示肩膀伤口基本愈合,毒素浓度只有百分之零点一,像残留的尘埃。

  “你的自愈能力比他强。”医生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帝国基因强化标准更高。”塞拉说,语气平静,“但代价是寿命缩短,像用时间换力量。”

  “多少?”

  “理论值六十岁,实际可能五十。”塞拉的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波动。

  医生没再问,给她注射了营养液,然后离开医疗室,去处理哨兵和医者,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房间里只剩下雷恩和塞拉,输液管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声音规律如钟摆。

  “你听到了?”塞拉问,声音很轻。

  “听到什么?”

  “我的寿命。”

  “听到了。”雷恩说,“五十岁,还能活二十八年,像矿工还能挖二十八年煤。”

  “你觉得短吗?”

  “比我爹活得长。”雷恩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四十二岁就‘死’了,至少记录上是这样。”

  塞拉走到雷恩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如果我能活到五十岁,其中二十八年和你一起战斗,我觉得够了。”

  雷恩转过头,看着她,眼神专注。

  “这是表白吗?”

  “这是陈述事实。”塞拉说,嘴角微微上扬,“事实不需要修饰。”

  “事实是,我们会找到办法延长你的寿命。”雷恩说,声音坚定,“我老爹的笔记里提过基因强化的副作用解决方案,虽然只有片段,但工程师能破解,像破解密码。”

  “如果破解不了呢?”

  “那就一起活到五十岁。”雷恩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玩笑,“然后退休,开个修理铺,我修机甲,你收钱,像普通夫妻开店。”

  塞拉笑了,笑声清脆。

  “你会算账吗?”

  “不会,所以肯定亏本。”

  “那还是我修机甲,你收钱吧。”

  “成交。”

  一小时后,简报室。

  马库斯站在全息投影前,投影显示遗迹数据的分析结果,图像复杂如星空。

  房间里除了小队成员,还有基地的几位高级军官,所有人都盯着投影,眼神严肃。

  “根据数据,瘟疫的进化速度比我们预估的快百分之四十。”马库斯调出时间轴,时间轴像一条加速的河流,“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内,女王就能制造出足以威胁整个太阳系的感染体军团,像蝗虫过境。”

  一位军官举手,动作标准。

  “解决方案?”

  “两个。”马库斯说,声音洪亮,“第一,找到女王本体,摧毁它,像斩首行动。第二,研发针对性武器,大规模清除感染体,像除草剂。”

  “哪个更可行?”

  “目前看,第二个。”马库斯调出雷恩的血液分析数据,数据在屏幕上跳动,“雷恩的血液抗体对瘟疫有强效中和作用,如果能人工合成,就能制造生物武器,像用毒攻毒。”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雷恩,目光像探照灯。

  雷恩坐在椅子上,右手还缠着绷带,左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

  “合成需要多久?”

  “不知道。”马库斯说,声音里带着无奈,“实验室正在尝试,但你的基因结构太复杂,复制失败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像在沙漠里找一滴特定的水。”

  “那就用原装货。”雷恩说,声音果断,“抽我的血,做成子弹,打出去,像用血当墨水写字。”

  “你的血不够。”

  “那就稀释。”

  “稀释后效果会减弱。”

  “总比没有强。”

  马库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动作沉重。

  “可以试试。但你需要接受定期抽血,每次不超过五百毫升,间隔至少一周,像定期献血。”

  “没问题。”

  会议继续,讨论装备升级和训练计划,声音嘈杂如市场。

  工程师提出利用声呐核心改造小队武器,马库斯批准了,拨给他需要的资源和权限,像开绿灯。

  散会后,雷恩留下,房间空荡。

  “还有事?”马库斯问,眼神锐利。

  “塞拉的事。”雷恩说,“帝国那边……”

  “我会处理。”马库斯说,声音低沉,“她已经正式申请政治避难,联邦会给她庇护身份。但帝国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派特工,像猎犬追猎物。”

  “来多少,打多少。”

  “别轻敌。”马库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星空,星空浩瀚,“帝国最强的刺客还没出动。如果她来了,你会很麻烦,像被毒蛇盯上。”

  “她是谁?”

  “代号‘夜莺’,塞拉的同届生,但基因强化方向不同。”马库斯说,声音里带着警告,“塞拉强化的是身体机能,‘夜莺’强化的是神经反应和隐匿能力。她杀过十七个联邦高级军官,从未失手,像影子杀人。”

  “听起来很厉害。”

  “是非常厉害。”马库斯转身,眼神严肃,“所以接下来一个月,你们不能离开基地。等风头过去,再安排外出任务,像冬眠躲雪。”

  “明白。”

  雷恩离开简报室,回到小队宿舍,走廊里灯光昏暗。

  工程师已经在实验室里捣鼓声呐核心了,敲击键盘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到,声音密集如鼓点。

  哨兵在维修义肢,金属碰撞声清脆,医者在整理医疗报告,纸张翻动声细微。

  塞拉坐在公共休息区的沙发上,看着舷窗外的星空,星空璀璨却遥远。

  雷恩走过去,坐下,沙发微微下陷。

  “马库斯说了‘夜莺’的事。”

  “我知道。”塞拉说,声音平静,“她是我妹妹。”

  雷恩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惊讶。

  “亲妹妹?”

  “同父异母。”塞拉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帝国基因库的同一个供体,不同母体培育。她比我晚出生三个月,但强化完成度更高,像升级版本。”

  “她会来杀你?”

  “不会。”塞拉摇头,动作缓慢,“她的任务是带回我,或者带回我的尸体。但如果我反抗,她会下杀手,像程序执行命令。”

  “你能打赢她吗?”

  “全盛时期,五五开。”塞拉说,“现在我有伤,她赢面大,像天平倾斜。”

  “那就别打。”雷恩说,“躲在基地里,等她走,像躲雨。”

  “她不会走。”塞拉说,声音坚定,“任务不完成,她会一直等,等到机会出现,像猎人守株待兔。”

  “那就让她等。”雷恩站起身,动作轻松,“反正基地伙食不错,等她吃胖了,就跑不动了,像养肥再宰。”

  塞拉又笑了,笑声像清泉。

  “你总是这样。”

  “哪样?”

  “用玩笑掩盖严肃的事。”

  “不然呢?”雷恩走向自己的房间,脚步沉稳,“哭吗?哭又哭不死‘夜莺’,还不如省点力气吃饭。”

  门关上,隔绝了声音。

  塞拉继续看着星空,看了很久,直到星光在眼中模糊。

  第二天早晨,小队会议,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光线温暖。

  雷恩的右手已经能动了,虽然还有些僵硬,但握拳没问题,像生锈的锁被打开。

  他坐在会议桌主位,面前摆着工程师连夜赶制的装备升级方案,方案详细如蓝图。

  “声呐核心可以拆分成三个模块。”工程师在全息投影上展示设计图,图像立体,“第一个模块集成到泰坦的声呐系统,扩大探测范围,精度提升百分之三十,像给瞎子配眼镜。第二个模块做成手持扫描仪,给哨兵和医者用,能实时检测感染体能量波动,像雷达预警。第三个模块……”

  工程师停顿,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第三个模块是什么?”

  “武器。”工程师调出另一个设计图,图上显示一把脉冲步枪的改造方案,方案复杂,“把核心的一部分能量导出,做成特殊弹药。弹药击中感染体后,会释放高频声波,干扰其意识网络,像用噪音干扰通讯。”

  “效果如何?”

  “理论值,能让低级感染体瘫痪十秒,高级感染体行动迟缓百分之五十。”工程师说,“但需要测试,像新药临床试验。”

  “那就测试。”雷恩说,“今天下午,训练场。”

  “弹药材料不够。”

  “缺什么?”

  “稀有金属,钯-103。”工程师调出库存清单,清单数字刺眼,“基地库存只有三公斤,我需要至少十公斤,像做饭缺盐。”

  雷恩看向马库斯,眼神询问。

  马库斯摇头,动作无奈。

  “钯-103是战略物资,管制严格。我能申请到五公斤,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像拼图缺块。”

  “黑市有卖吗?”哨兵问,声音平静。

  “有,但价格是市价的二十倍。”医者说,声音里带着忧虑,“而且风险高,容易被帝国特工盯上,像露财招贼。”

  “那就抢。”雷恩说,声音果断。

  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惊讶。

  “抢谁?”

  “帝国运输队。”雷恩调出星图,星图上标记着帝国运输路线,路线像蛛网,“他们定期运送钯-103到火星殖民地,路线固定,像火车时刻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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