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霍去病:我的命是八佰兄弟换的!

第4章 急行军

  霍去病在分完干粮的当夜下了急令:三更做饭,四更拔营,天亮前走出三十里。

  赵破奴啃着硬炒米差点噎住:“校尉,昨天走了八十里,马腿都跑细了,今晚还走?”

  “你不想走?”

  “马受不了。”赵破奴在地上画了道线,“从定襄到这里两百多里,只正经歇过一晚。兵能咬牙撑,马撑不住了。一匹马瘸了就是废了,咱们一共就八百来匹——”

  “我知道。”霍去病蹲下,把那道线往北又拉一截,“所以今晚必须走。我们慢一天,匈奴人就多一天准备。三天之内打不到他们,他们就打到我们。”

  赵破奴不再说话。

  三更天,干涸河床里飘起炊烟。八百人用陶罐煮炒米,喝进嘴里沙沙响,没人抱怨——霍去病蹲在队伍最前面,跟他们吃着一样的东西。

  四更拔营。夜色浓如墨,霍去病令每人马尾巴上绑白布条,后面的盯住前面那根走。八百根白布条在夜色里上下浮动,像荒原上的鬼火。沉默中压着一个所有人都没问出口的问题:粮不够,马不够,八百打一万,怎么打?

  张三石弓腰骑在马上,把羊皮袄裹紧。旁边那个白天饿肚子塞空粮袋的年轻骑兵压着嗓子问:“张叔,咱们到底往哪儿打?”

  “跟着白布条走就是了。”

  “万一往死路上走呢?”

  张三石沉默片刻,从鞍袋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霍去病白天塞给他的粮袋,鼓鼓囊囊,一口没动。“给你的。”

  年轻骑兵愣住了:“张叔,你怎么没吃?”

  “不饿。”张三石把脸埋进领口。

  年轻骑兵攥着粮袋,过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他抬袖子蹭了下眼角,骂了声:“这鬼风,吹得眼睛疼。”

  天蒙蒙亮时,霍去病勒住马。前方出现十几骑,是派出去的斥候。领头的老斥候翻身跪地:“禀校尉——前方四十里有匈奴游骑,约二十骑。另碰上北边撤下的汉军残兵。”

  “谁的部队?”

  “平阳侯曹襄的。五百人被冲散,有四个跑到这边来了。”

  四个残兵被带过来,领头的瘸腿兵一见霍去病就跪下:“可是朝廷援军?”

  “我是探敌的。你们中了多少匈奴人?”

  “少说上千!天太黑,只听见马蹄声到处都是——”

  “你们侯爷呢?”

  “不知道,跑散了。”瘸腿兵低下头。

  霍去病沉默两息,命人给水和干粮,传下规矩:“行军静默,一切听令。能做到就留下,做不到就滚。”说罢拨转马头面向全军,晨光中八百张脸齐齐看着他。

  他将斥候的情报当众说了,声音不大,旗语兵一字不差传到队尾:“前面有匈奴游骑,还有被打散的汉军。位置已经暴露,匈奴人会来围我们。两个选择:一,原路退回定襄,平安回去,但这趟白跑,死的那两个弟兄白死。二,继续往北,一路打到底,在他们合围前捅穿王帐。”

  他伸出两根手指,然后握成拳:“我选第二个。有没有人选第一个?”

  鸦雀无声。

  瘸腿残兵忽然从地上爬起来,翻身上马,扯正歪掉的盔甲,声音还在哆嗦但稳住了:“校尉,我跟着你走。打完匈奴,再回来找侯爷。”

  “报名字。”

  “平阳侯帐下,什长,曹二十。”

  霍去病掏出竹简,用匕首将他的名字刻在队伍名册末尾——不是阵亡名录那一栏。刻完举起右臂:“传令:天黑前,我要看到匈奴人的营火。全速前进。掉队的自己追上来。马跑死了骑另一匹。一匹都不剩的——骑我的。”

  全军轰然应命。

  八百骑兵再次开拔,蹄声比任何一次都响,节奏比任何一次都快。草原在八百匹战马踩踏下发颤,枯草被卷得漫天飞。霍去病伏身骑在最前面,像一支离弦的箭。

  走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队伍在荒原上拉成细线,不停歇地往北推。有人在马上打瞌睡差点栽下去,被旁边人推醒。有马腿打颤,骑手就跳下来牵马跑一段,缓过来再翻上去。

  没人掉队。

  天黑前,霍去病蹲在缓坡顶上,拨开枯草。前方十五里,匈奴人营地篝火比预想的多,帐篷比预想的密——不是小股游骑的临时营地,是一座完整的折兰王部大营。马栏里马群黑压压一片,巡逻兵举着火把在帐篷间穿梭。

  赵破奴趴在一旁压低嗓子:“校尉,这么多帐篷——五千人往上。”

  “不止。你看马栏那边火把,每隔一炷香换一班哨。按帐篷数量算,至少八千人。”

  “八千。”赵破奴舔舔干裂的嘴唇,“打不打?”

  “不打。”

  赵破奴愣住。

  霍去病退下缓坡,背靠石头用匕首在地上画弧线:“今晚继续走。绕到他们北边去。他们以为我们在南边,我们就绕到正北。等南风起,从北面放火,用他们自己的马踩他们自己的营。”

  “绕多远?”

  “一百里。两天之内绕到正北面。”

  高不识在一旁抽冷气:“校尉,咱们已经走了一天一夜——”

  “就是要走到极限。走到极限,匈奴人才想不到。走到极限,才能在两天后的夜里,一刀捅穿他们王帐。”

  他翻身上马,回头望向身后八百人。

  “出发。”

  八百骑再次没入夜色。霍去病带着全军绕一个巨大弧形,贴着匈奴哨骑视线边缘往西北迂回。马蹄裹布,口中衔枚,保持静默。

  走了一夜,又走了一天。第二天黄昏,张三石嘴唇干裂起皮,却把水囊里最后一口水给了那年轻骑兵。年轻骑兵不肯喝,张三石说:“小老儿老了,不渴。你年轻,你喝。”

  第三天凌晨,全军绕到匈奴营地正北。

  前方三里,是营地北侧围栏。北边防御比南边松懈得多,哨兵少一半,连篝火都稀。几千匹马挤在栏中,浑然不知身后三日三夜急行军而至的敌人。

  霍去病蹲在灌木丛里,望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毡帐,眼中倒映篝火的光。

  三天。八百人奔袭三百里。匈奴人还在朝南看。

  该动手了。

  他掏出竹简,翻到阵前布阵那一页,然后探手进马鞍旁皮囊,摸了摸那撮染血的盔缨。

  “李铁。吴二。”他低声念了两个名字,合上竹简,站起来对身后的赵破奴说——

  “叫老高过来。我们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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