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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雪夜分兵

烬汉 恨天高矣 3000 2026-05-13 22:13

  “公孙瓒的使者还在驿馆等着,你今夜便整备好车马,明日一早就出发。记住,三千斤铁器和半个月的粮草,一粒一两都不能多给。告诉他,第二批物资何时到,全看他何时动兵牵制袁绍。”张角抬手揉了揉眉心。

  “属下明白。”戏志才顿了顿,又道,“赵云将军的雁门骑兵,何时移驻代郡?”

  “我已传令下去,他会率五百轻骑先行,主力三日后出发。”张角指尖落在代郡的关隘上,“明面上是防备鲜卑劫掠,实则盯着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只要他敢有二心,赵云的骑兵一日之内就能兵临蓟城。”

  郭嘉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慵懒地靠在柱子上,嘴角噙着笑:“主公放心,公孙瓒虽贪,却不傻。董卓未灭,袁绍未除,他绝不会轻易和我们翻脸。倒是李儒那边,此人睚眦必报,寒鸦一死,他必然会把所有账都算在我们头上。郭汜驻守陈仓,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细作渗透到壶关来了。”

  张角点了点头,看向窗外飘起的细雪:“所以才让张郃、徐晃加紧加固城防。传令下去,壶关周边百里,所有往来行人一律盘查,凡是董卓治下的商旅,一概不许入关。田丰和沮授那边,上党的粮草囤积不能停,至少要备足两年之用。”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三万新兵的招募,明日就张贴告示。让高顺全权负责,凡是身体强壮、无家室拖累的青壮,优先录用。陷阵营的编制,也该提上日程了。”

  同一时刻,长安的雪下得比广宗更急。

  李儒走出相国府,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方才董卓的关切还在耳边,但他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只有寒鸦倒在黄河冰面上的模样——那个十六岁的少年,为了掩护他渡河,硬生生用身体挡住了三柄长矛,最后连尸首都被河水冲走了。

  “先生,马车备好了。”亲卫低声道,语气里带着担忧。李儒从广宗逃回来的这一路,几乎没合过眼,如今面色憔悴得像个久病之人。

  “不用。”李儒裹紧身上的青色长袍,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去徐荣将军的军营。”

  “可是相国让您先回去休息……”

  “军情紧急,耽误不得。”李儒的声音冷得像冰,“边章、韩遂多活一日,张角就多一日准备。我多歇一刻,寒鸦的仇就晚报一刻。”

  徐荣的军营就在长安城外,灯火通明。这位西凉第一名将正披着甲胄,在帐中清点兵马,案上堆着各营的名册。见李儒深夜踏雪而来,他又惊又喜,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先生怎么来了?您一路奔波,该好生休养才是。”

  “休养的事,等平定了三辅再说。”李儒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榆中城西的落雁谷,“边章、韩遂退守榆中,必以为我们刚打完三辅主力,不会立刻进攻。我们偏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羌人各部落的首领姓名和恩怨:“北宫伯玉带来的八千羌骑,分属烧当、先零、钟存三部。烧当羌首领滇零,去年被边章抢了三个部落的草场,一直怀恨在心;先零羌的首领早就暗中向我们投诚了。我已派人带了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去见滇零,许他平定三辅后,统领凉州所有羌人部落。”

  徐荣眼睛一亮:“先生是想让羌人自相残杀?”

  “不止。”李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我还让人在榆中城内散布谣言,说韩遂私通朝廷,欲献边章和北宫伯玉的人头,换取凉州牧之位。这三人本就互相猜忌,边章多疑,北宫伯玉鲁莽,不出十日,他们必生内乱。”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的陈仓:“郭汜驻守陈仓,兵力只有两万,挡不住张角的主力。你立刻传令给他,让他加固城防,多设烽火台,再派三千精锐驻守散关。同时,派大量细作渗透上党,摸清张郃的布防和兵力部署。”

  “末将遵命!”徐荣抱拳应道,眼中满是敬佩,“那我们何时出兵?”

  “三日后。”李儒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的广宗,一字一句道,“三个月,最多三个月,我们必须平定三辅。届时,我要亲率大军,踏平广宗,用张角的人头,祭奠寒鸦的在天之灵!”

  渤海郡南皮城,城南的兵营里,火把映得夜空通红。

  颜良赤着上身,手里的大刀在寒风中闪着寒光。他面前站着韩馥拨来的三千兵马,一个个衣衫不整,东倒西歪,不少人还在交头接耳,根本没有半点军人的样子。

  “都给我站直了!”颜良一声怒喝,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的火把都晃了三晃。

  人群顿时安静了几分,但还是有人不以为然,小声嘀咕道:“不就是个袁家的家将吗,神气什么?”

  话音刚落,颜良身形一闪,瞬间就到了那人面前。不等他反应过来,大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袁家的家将,也能砍你的头。”颜良眼神冰冷,“军营之中,只认军令,不认身份。再有敢喧哗者,斩!”

  说罢,他手腕一翻,刀背重重砸在那人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再也不敢出声。

  文丑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冷声道:“从今日起,每日寅时起床操练,午时吃饭,申时继续操练,戌时休息。凡是偷懒、迟到、逃跑者,一律军法处置!”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清楚,韩馥拨来的这些兵马,不过是些老弱残兵。想要把他们练成能和西凉铁骑抗衡的精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与此同时,袁绍的临时宅院里,灯火也亮了一夜。

  许攸伏在案上,奋笔疾书,面前堆着厚厚的一叠信纸——这些都是写给关东各州郡牧守的书信,言辞慷慨,痛斥董卓的暴行,号召他们明年正月齐聚酸枣,共讨国贼。

  逢纪站在一旁,看着袁绍在屋里来回踱步,低声道:“主公,韩馥那边,还是不肯多给粮草。他说渤海郡今年收成不好,府库里只剩下这点粮食了。”

  袁绍猛地停下脚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韩文节这个懦夫!分明是怕我势力壮大,威胁到他的冀州牧之位!”

  “主公息怒。”逢纪劝道,“如今我们初到渤海,根基未稳,不宜与他翻脸。不如这样,我们让文丑率三千骑兵,驻扎在渤海与冀州的交界处,就说是防备黄巾余党。韩馥胆小,必然会害怕我们趁机攻打他,到时候自然会乖乖送来粮草。”

  袁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就依你所言。另外,再派人去联络青州刺史焦和,让他也出兵响应。告诉他,只要讨董成功,我便奏请天子,封他为青州牧。”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启禀主公,派去洛阳的细作回来了。董旻在洛阳大肆搜刮民财,强抢民女,还杀了三个反对他的大臣,百姓怨声载道。”

  袁绍接过密信,看完之后哈哈大笑:“好!太好了!董卓倒行逆施,天怒人怨!我正好以此为借口,号召天下诸侯起兵。我看他还能嚣张到几时!”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漫天飞雪,眼中闪过炽热的野心。

  董卓,你想巩固后方?我偏不让你如愿。等明年正月,关东百万大军齐聚酸枣,就是你的死期!

  广宗城外,雪越下越大。

  戏志才站在马车上,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广宗城,轻轻叹了口气。他身后,数十辆马车满载着粮草和铁器,在雪地里缓缓前行。赵云率领五百雁门骑兵,护卫在车队两侧,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戏先生,天太冷了,要不要歇一会儿?”赵云策马来到车前,问道。

  戏志才摇了摇头:“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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