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霍去病:我的命是八佰兄弟换的!

第5章 哨骑

  霍去病嘴里叼着匕首,趴在枯草丛里。

  刀刃朝外,刀背咬在牙间。他披着从暗哨身上扒下的匈奴皮袍,膝盖和脚尖着地,像一头匍匐的豹子。

  前方三步,暗哨趴在土坑里。肩膀宽得能跑马,脖子叠三道褶,正盯着远处火堆嘟囔。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霍去病扑上去,左手捂嘴,右手进刀。刃口朝上,避开肩胛骨,直入脑干。大块头僵了一下,全身力气被拔了塞子,软塌塌趴进土坑。翻过来借火光一看——满脸横肉,额头旧刀疤。不是折兰王。

  匕首在尸身上蹭两下。两声夜枭叫。

  五十步外火堆旁传来闷响——赵破奴得手了。第三道哨的方向一声短促惨叫后也哑了。三道品字形暗哨,一盏茶工夫全没。

  霍去病朝身后挥手。灌木丛里三百张脸浮出来,盔缨插枯草,脸上抹泥,马嘴套草料袋,四蹄裹布,摸到马栏外不到一箭之地。

  赵破奴猫腰摸过来:“校尉,马栏西边还有六个哨兵,每半个时辰换一班,下一班不到两刻钟。”

  “够用。你看马栏——北边三处缺口,方便马群进出。火一起,惊马会从这三处往外冲。你带一百人堵东边缺口,把惊马往营地里赶,往帐篷上赶。”

  “老高,弓弩手分三队,埋伏北边缓坡。马群踩穿营地后,弩箭射帐篷出口,每顶门口钉死三到五个。剩下的交给火。”

  高不识咧嘴一笑。

  霍去病站起来。前方营地篝火烧到最暗,折兰王大纛立在正中央,白牦牛尾巴被夜风吹得一抖一抖。他掏出竹简看了一眼布阵图,手探进皮囊摸了摸那撮染血的盔缨。

  李铁。吴二。今晚拿这座营来还。

  “点火。”

  第一支火箭从高不识手里飞出。箭头裹浸羊油的麻布,拖出金红弧线扎进草料堆。干草瞬间蹿起三丈高。紧接着几十支火箭钉进围栏、草料、帐篷。

  三千匹战马同时嘶鸣。

  那声音像草原被撕开一道口子。马群乱踩,木桩断裂。第一匹冲出缺口,然后是十匹、一百匹、一千匹——惊马如决堤洪水涌出,蹄声碾碎一切。

  霍去病拔剑踢马,身后三百骑同时发动,跟在惊马群后面,像一股铁流冲进营地北侧。

  惊马踩穿牧奴矮帐,毡布裹着人在蹄下翻滚。踏碎辎重库帐,粮食干肉撒一地。然后冲进士兵中帐区。

  匈奴兵从梦中惊醒。有人光着身子冲出帐篷就被撞翻踩成肉泥。有人割开毡布钻出来,迎面马蹄正正踏在脸上。

  营地炸了。喊叫、马嘶、弯刀出鞘声搅成一锅粥。火借风势,帐篷一顶接一顶燃烧,像被点亮的纸灯笼。

  霍去病冲在最前面,绕过惊马正面,从侧翼插向营地中央。身后三百骑组成楔形阵列——锥形阵,他就是刀尖。

  第一刀,砍翻举火把的匈奴百夫长。剑从脖子进锁骨出。

  第二刀,砍断大纛。白牦牛尾巴轰然倒地。

  第三刀未出,侧面冲出一队巡夜流动哨,约二十骑,领头独眼大汉满脸狰狞直冲过来。

  霍去病没减速,交错的瞬间横剑扫出。他的剑先到——切入喉咙半寸,喉管断开。独眼大汉翻下马背,后面骑兵从他身上踩过去。

  冲击力撞开楔形阵列一道口子。一个年轻骑兵被弯刀削中左臂,张三石一把拽住他腰带拉回来,反手一刀捅穿匈奴兵的马脖子。

  “跟紧!”张三石声音沙哑如破锣。

  惊马群已将营地中段踩成烂泥。高不识的弓弩手持续放箭,侥幸钻出帐篷的匈奴兵跑不出两步就被钉在地上。赵破奴带一百人堵住东边,弯刀砍卷了刃,脸上血干了一层又一层。

  火光最亮处,王帐前,折兰王终于冲出来。

  不是画像上那个大胡子——他早被阵斩了。站在王帐前的是他弟弟折兰若侯,三十出头,光着上身,胸口刺一头黑狼。手提厚背长刀,身后三十来个亲卫骑兵全光着上身涂满黑色图腾——折兰部的黑狼死士。

  折兰若侯看着眼前火海,眼睛快要瞪裂。他吼一声,长刀指向霍去病。黑狼死士同时踢马冲来。

  霍去病抹了把脸上的血,横剑深吸一口气。

  “锥形阵——收窄!跟我冲!”

  三百骑齐声发喊,阵列收窄成更尖的刀,迎头撞上黑狼死士。刀剑相撞火星四溅。霍去病一剑劈开最前面那匹马的马头,马血喷一脸不擦。第二个冲来,他翻身躲过劈来的长刀,剑尖上挑,从肋骨缝扎进去,穿透肺叶。

  折兰若侯冲到他面前,厚背长刀当头劈下。霍去病横剑架住。

  “当”的一声。折兰若侯力大惊人,刀压剑往他脖子走,嘴角扯出狰狞的笑,用生硬汉语说:“汉人——你死在这里。”

  霍去病也笑了。他忽然收回剑身,让刀势劈空,整个人从马背翻下贴地滚一圈,反手一剑——砍的不是人,是马腿。

  战马惨叫前蹄折断,轰然倒地。折兰若侯摔飞出去,长刀脱手。他想爬起来,一只脚踩上脊背。

  霍去病踩着他的背,剑尖抵住后颈。

  “你说错了。今晚死在这里的,是你。”

  剑刃一推,血溅在燃烧的毡帐上。

  他提剑环顾。黑狼死士已全部被斩杀。营地火越烧越旺,匈奴残兵被像赶羊一样往火堆里赶。惊马群跑累了,聚在废墟上喘气。

  他走到砍倒的大纛旁,弯腰捡起卷成一团塞进马鞍袋。转身看着火光里的汉军骑兵——浑身是血,盔歪甲斜,但所有人都站着。

  八百人,奔袭三百里,绕后破营,一个时辰踏平五千人大营。

  张三石蹲在地上擦刀上的血,嘴里嘟囔:“值了。”

  年轻骑兵蹲在旁边,左臂刀伤还在渗血。他低头看了看,咧嘴想笑,眼眶却红了。

  “张叔,我胳膊有点疼。”

  张三石把刀收回鞘,拉他起来:“疼说明你还活着。活着就值。”

  远处晨光透进来。火烧了一夜还在烧,灰烟和血腥味被晨风吹得到处都是。霍去病站在王帐废墟前,掏出竹简,在李铁和吴二的名字旁边各刻了一个钩。

  不是还完了,是开始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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