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店比想象的还小。

　　门面窄，进去要侧身，里面堆着半人高的书垛，纸张泛黄，散发着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像是陈年药渣的气息。一个老头趴在柜台后打盹，鼾声如雷，鼻涕泡随着呼吸一胀一缩。

　　“老板。“凌序踮脚，小手拍柜台，“有武魂相关的书吗？“

　　老头睁开眼，浑浊的眼珠扫过凌序，又扫过萧炎，最后停在药老的方向——但药老已经收敛青光，躲在萧炎身后的阴影里，像团不起眼的灰。

　　“武魂？“老头咂咂嘴，“有。在那边，最底下，自己翻。“

　　他随手一指，又趴下去，鼾声再起。

　　凌序钻入书垛，萧炎跟着挤进去，两人像老鼠一样在纸堆里扒拉。药老飘在最上方，青光微不可察，帮着扫视书名。

　　《魂师入门指南》《武魂百科大全》《魂兽图鉴·百年篇》《诺丁城志》……

　　凌序一本本翻，小脸越来越沉。

　　“都他妈啥呀？一点用都没有。“他说，“都是基础。怎么觉醒、怎么修炼、怎么猎杀魂兽，而且都没有相关于萧炎你的武魂内容“

　　他顿住，手里捏着一本更破的小册子，封面掉了半页，只剩“异“字和一团墨渍。

　　“《异闻录》？“他念出声，快速翻阅，然后摇头，“野史。说有人觉醒过'头发武魂'、'指甲武魂'，最后都死了。没有修炼方法。没有魂技记载。“

　　萧炎接过册子，翻了翻，嘴角抽搐：“这什么破书。头发武魂？打架时甩头发抽人？“

　　“大概。“凌序面无表情。

　　“那指甲武魂呢？挠人？“

　　“应该吧，我觉得他的第一魂技应该吸收了一只猫。“

　　“为什么？“

　　“因为使用第一魂技直接哈气对面，使用指甲挠死对面。”

　　两人对视，同时笑出声，笑声在狭窄的书店里回荡，惊得老头打了个喷嚏，鼻涕泡破了。

　　“安静点!“药老在上方低喝。

　　凌序收敛笑容，把《异闻录》塞回原处，继续翻找。萧炎也跟着扒拉，手指在纸页间穿梭，带起细小的灰尘，在从窗缝漏进的光柱里飞舞。

　　半个时辰后。

　　“没有。“凌序直起身，小脸灰扑扑的，“全是基础。没有本体武魂的修炼方法。没有关于'心'作为武魂的记载。连提都没提。“

　　萧炎靠在书垛上，胸口微微起伏。那道火焰纹路在衣领下搏动，像是一颗不甘沉默的心。

　　“所以，“他说，“白来了。“

　　“没有白来。“凌序摇头，金色眼眸里燃着某种执拗的光，“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件事——你的武魂武魂，在这世界是被遗忘的。被遗忘，意味着稀有。稀有，意味着……“

　　“意味着麻烦。“药老接话，青光从阴影里渗出，“被人发现，要么招揽，要么抹杀。两个娃娃，你们的路，比想象的难。“

　　萧炎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淡金色的火苗尝试凝聚，却只坚持了一息便消散。缺蓝。还是缺蓝。没有魂环，没有修炼方法，连查资料的门都进不去。

　　“那怎么办？“他问。

　　凌序沉默。他望向窗外，诺丁城的街道熙熙攘攘，魂师学院的学员穿着制服走过，胸口徽章闪闪发亮。那是他暂时够不到的世界，是萧炎暂时够不到的世界。

　　“去下一个城。“他说，“诺丁太小。大城市的图书馆，也许有。或者我们去未来的世界里看一下有没有关于对于你的武魂描写。“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毕竟现在没有，说不定未来有呢，不管你武魂怎么修炼，魂环总是要的。“

　　“那你啥时候打算什么时候去未来的时间里？“

　　“今晚吧，今晚找个客栈，然后先睡上一觉，吃点好吃的，然后就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去，未来的时间点吧，1万年后应该有吧？“凌序转头，金色眼眸在昏暗的书店里格外亮，“也许答案会自己出现。“

　　萧炎看着他，看着这个六岁孩童脸上的执拗，忽然笑了。大手伸出，把凌序脸上的灰抹掉，却越抹越花。

　　“1万年后?1万年应该有吧?“他说，“去未来的时间点，得先吃饭。六岁的娃娃，饿死了，谁背我跑路？“

　　“你背我。“

　　“我虚。“

　　“你知道就好。“

　　“……“

　　药老在上方“嘿嘿“笑出声，青光一闪，飘向门口：“两个娃娃，走吧。这破书店，霉味太重，老夫灵魂体都要长蘑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