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里路，走了四天。

　　创世核心在第三天恢复了一丝光芒，凌序开了两次短距离通道，每次五十里，把路程缩短了大半。但核心的能量依旧稀薄，像盏快没油的灯，不敢多用。

　　第四天黄昏，诺丁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不高，灰扑扑的，像是被烟熏过的土坯。城门进出的人不少，挑担的、赶车的、穿粗布衣裳的农夫，偶尔有几个穿统一制服的身影，胸口绣着剑形徽章，是魂师学院的学员。

　　“到了。“萧炎把凌序放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你他妈看着轻，背久了也沉。“

　　“那是你虚。“凌序活动小腿，六岁孩童的腿短，悬空了四天，血脉不畅，落地时差点跪倒，被萧炎一把拎住后领。

　　“谁虚？“萧炎瞪他。

　　“你虚。“凌序站稳，面无表情，“背个六岁孩子都喊累，以后怎么背媳妇？“

　　“……“

　　药老飘过来，青光在城门口一扫，白须飘动：“两个娃娃，收敛点。这城里有魂师，不止一个。老夫的灵魂体……“

　　他顿了顿，青光微微收敛：“不能太张扬。被人发现，麻烦。“

　　凌序点头，小手拽住萧炎的袖口，把创世核心收回掌心。

　　“先找图书馆。“他说，“诺丁初级魂师学院，应该有藏书阁。对外开放……大概。“

　　“大概？“萧炎挑眉。

　　“我猜的。“凌序诚实地说。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坐落在城东。

　　青砖围墙，铁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青年，胸口绣着“诺丁“二字，姿态懒散，眼神却尖，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

　　萧炎三人——实则是两人一魂——走到门口，还没开口，左边那个青年就抬手拦住了。

　　“干什么的？“

　　“看书。“凌序说，仰头看着对方，金色眼眸在夕阳里格外亮，“图书馆，对外开放吗？“

　　青年低头，看到是个六岁娃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娃娃，这里是魂师学院。图书馆只对学员和教职开放。你……“

　　他目光扫过凌序，又扫过萧炎，最后停在萧炎胸口——那里没有魂师徽章，没有制服，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和一道若隐若现的火焰纹路，被衣领遮了大半。

　　“武魂证明呢？“青年问。

　　“什么证明？“萧炎反问。

　　青年笑容淡了：“觉醒武魂后，武魂殿发的证明。注明武魂类型、先天魂力等级。没有证明，不能进学院，更不能进图书馆。“

　　“我没有。“他说，声音很轻，但稳。

　　“那不能进。“青年摆手，像赶苍蝇，“去去去，别挡门。后面还有学员要进。“

　　萧炎上前一步：“通融一下。我们只想查点资料，不闹事。“

　　“我说了，不能进。“门卫青年声音硬了些，“没有证明，没有推荐信，谁都不行。这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萧炎说。

　　“人是活的，但这里的人听规矩。“青年冷笑，“你再不走，我叫人了。

　　“走吧。“凌序说，拽着萧炎的袖口往后拉，“不在这里耗。“

　　“行吧。“他说，声音里没有谢意。

　　转身，离开。

　　“现在怎么办？“萧炎问，站在学院外的街道上，行人往来，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找别的。“凌序说，金色眼眸在街面上扫视，“书店。旧书摊。黑市。总有地方卖古籍。“

　　“你有钱？“

　　“没有。“

　　“……“

　　萧炎摸向自己的口袋，掏出几枚铜币，是在斗气大陆乌坦城带来的，在这世界根本用不了。他又摸向腰间，只带了一把短匕，是药老给的防身之物。

　　“卖刀？“他问药老。

　　“卖个屁！“药老骂骂咧咧，“那是老夫当年炼药用的切药刀！虽不是什么神器，但……“

　　“但什么？“

　　“但卖了也换不了几个钱。“药老的声音蔫下去，“这世界的货币，跟斗气大陆不一样。你的金币，在这里是废铁。“

　　凌序忽然笑了，小手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灰扑扑的，表面有细碎的银色斑点。

　　“我在青石村后山捡的。“他说，“银铁矿。不值钱，但够换几顿饭，或者……“

　　他看向街角一处破旧的招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旧书“二字。

　　“或者换几本书，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