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怎么办？“萧炎问，拍了拍空空如也的口袋。

　　凌序掏出那块银铁矿，灰扑扑的石头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他左右张望，目光锁定街角一处铁匠铺，炉火正旺，锤声叮当。

　　“去那边。“他说，“铁匠识货。“

　　铁匠是个壮硕的中年人，赤着上身，肌肉上沾满煤灰。他接过银铁矿，掂了掂，又对着炉火照了照，粗黑的眉毛挑了挑。

　　“银铁矿，纯度一般。“他说，“三个铜魂币，爱卖不卖。“

　　“五个。“凌序说，小脸仰着，面无表情。

　　“四个，不能再多。“

　　“成交。“

　　铁匠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六岁娃娃这么干脆。他摸出四个铜魂币，拍在凌序手心，嘴里嘟囔：“小鬼头，精得很。“

　　凌序把钱塞给萧炎：“你管钱。“

　　“为什么是我？“

　　“你虚，但看起来老实。“凌序说，“小偷不偷老实人。“

　　“……“

　　药老在旁“嘿嘿“笑出声，青光一闪一闪：“两个娃娃，四个铜魂币，能干什么？吃碗面都不够！“

　　“能买馒头。“凌序说，“四个馒头，三人分。今晚不饿就行。“

　　“老夫是灵魂体，不用吃！“

　　“那三个馒头，两人分。“

　　“……“

　　萧炎把钱攥紧，大步走向街边一处馒头摊。热气腾腾的蒸笼掀开，白面馒头的香气扑面而来，他喉结动了动，买了三个，自己两个，凌序一个。

　　“为什么你两个？“凌序问。

　　“我背你，耗体力。“

　　“我六岁，长身体。“

　　“你矮，少吃点，省得压秤。“

　　“……“

　　两人蹲在街边啃馒头，药老飘在上方装模作样地“闻“香味，青光一抽一抽的，像条馋嘴的狗。行人往来，偶尔有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一个十五岁少年，一个六岁孩童，蹲在墙角啃馒头，旁边还飘着团若有若无的灰影。

　　“看什么看！“萧炎瞪回去，嘴里塞满馒头，“没看过帅哥吃饭？“

　　行人快步走开。

　　凌序面无表情：“帅哥？“

　　“我不帅？“

　　“你虚。“

　　“……“

　　三个馒头下肚，天也快黑了。诺丁城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石板路上铺开，像撒了一地的蛋黄。

　　“找客栈。“凌序说，“便宜的。“

　　“多便宜？“

　　“四个铜魂币能住的”

　　“马棚有草，能睡。“

　　萧炎瞪着凌序，嘴角还沾着馒头渣：“你睡过？“

　　“没。“凌序面无表情，“但马睡过，马能睡，我也能。“

　　“你是马？“

　　“你是驴。“

　　“……“

　　药老飘在上方，青光笑得乱颤，声音却压得极低：“两个娃娃，别吵了。前面，左转，有个招牌，写着'宿'字。去看看。“

　　三人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夜市渐起，摊贩吆喝，卖糖葫芦的、卖布鞋的、卖假魂导器的，鱼龙混杂。萧炎把凌序护在身侧，大手虚虚拢着，怕被人流挤散。药老飘在两人身后三尺，青光收敛成拳头大小，像团若有若无的萤火——普通人看去，只当是灯笼的反光。

　　“糖葫芦。“凌序忽然说，脚步微顿。

　　“没钱。“

　　“看看不行？“

　　“看了想买，买了没钱，更难受。“

　　“你虚，所以意志薄弱。“

　　“……“

　　萧炎还是买了。最后一个铜魂币，换了一串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衣，在灯笼光下像串小灯笼。

　　“给。“他塞给凌序。

　　“你呢？“

　　“我不吃甜。“

　　“药老呢？“

　　“我能吃吗？我都灵魂体了“药老叹气，青光绕着糖葫芦转了一圈，“但看着……确实诱人。“

　　凌序咬了一颗，糖衣“咔嚓“碎裂，酸甜在舌尖炸开。他眯起眼，六岁孩童的脸上难得浮现出符合年龄的表情，像只餍足的猫。

　　“好吃。“他说。

　　“废话。“萧炎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