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沉默了。他想起自己这三年，从天才跌落废物，从云端跌落泥潭，每一天都在等，等修为恢复，等奇迹发生，等一个可以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的机会。而今天，奇迹以一种荒诞的方式降临——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孩子，砸穿空间，落在他面前，带着同样的孤独，同样的倔强，同样的……被世界抛弃后的愤怒。

　　“凌序。“萧炎突然说，这个名字在舌尖滚动，带着某种奇异的重量，“你的武魂……那个创世核心，真的能打开通道？“

　　“能。“凌序说，“但不稳定。每天一次，时间很短，而且我无法控制目的地。来的时候是放任它带我来，回去……“

　　“找不到原来的世界？“

　　“找不到。“凌序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斗罗大陆有无数个平行位面，斗气大陆只是其中之一。没有坐标，没有锚点，就像在大海里捞一根特定的针。“

　　萧炎皱起眉头。这个描述让他想起某种……科幻小说里的概念。坐标，锚点，平行位面——这些词汇从凌序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属于“家乡“的气息。

　　“那你能定位到这里吗？“萧炎问，“斗气大陆？下次打开通道，还能回来？“

　　凌序摇头：“不确定。这次能落在这里，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创世核心的光芒微微颤动。

　　“因为什么？“

　　“因为你在。“凌序说，声音轻下去，“我能感觉到，你的灵魂……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那种气息，像是一个锚点，把我拉了过来。“

　　萧炎的身体微微僵硬。锚点。这个词汇在夜风中回荡，带着某种不可思议的、令人心悸的重量。他的存在，他的孤独，他的被抛弃——竟然成为了另一个漂泊者的归处？

　　“所以……“萧炎艰难地开口，“我可能是你唯一能定位的坐标？“

　　“目前来说，是的。“凌序说，“这也是为什么，我需要你。“

　　夜风从萧家后山吹过，带着干燥的凉意，卷着细碎的沙砾，在空气中打着旋。远处的乌坦城已经安静下来，只有零星几点灯火还亮着，像是散落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微弱，孤独，与这片山崖的寂静形成奇异的对比。

　　萧炎沉默了很长时间。凌序的话在夜风中回荡，带着某种不可思议的、令人心悸的重量——他的存在，他的孤独，他的被抛弃，竟然成为了另一个漂泊者的归处。

　　“凌序。“萧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你的武魂……那个创世核心，能用来查东西吗？“

　　凌序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查什么？“

　　“查我的身体。“萧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十五岁少年的手，指节修长，皮肤带着长期修炼的薄茧，“三年来，萧炎找过所有人，试过所有方法，但没有人知道斗气为什么消失。也许……也许凌序的武魂，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凌序没有立刻回答。创世核心在袖中微微发热，那种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像是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凌序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银白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渗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

　　“可以试试。“凌序说，“但凌序不保证能发现什么。两个世界的能量体系不同，凌序的解析可能……不完全适用。“

　　“试试。“萧炎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近乎脆弱的期待，“就算只有一线希望……“

　　凌序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六岁的身体在月光下显得很单薄，但动作带着与外表不符的沉稳。凌序走到萧炎面前，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坐好。“凌序说，“不要动。无论感觉到什么，都不要抵抗。“

　　萧炎盘腿坐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月光从云层的裂隙间漏下，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的边，像是一尊古老的、正在等待审判的雕像。

　　凌序深吸一口气，将创世核心从袖中引出。

　　银白色的正方体悬浮在两人之间，缓缓旋转，光芒柔和地脉动。那种光芒不像火焰那样炽热，不像月光那样清冷，带着某种奇异的、近乎液态的质感，像是从另一个维度倾泻而下的星河。

　　“开始了。“凌序说。

　　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将萧炎笼罩在其中。凌序闭上眼睛，将全部意识沉入创世核心。刹那间，无数细碎的流光在黑暗中交织成网，将萧炎的身体拆解为无数层信息——骨骼，经脉，血肉，斗气流转的轨迹，甚至……灵魂波动的涟漪。

　　凌序看到了。

　　萧炎的经脉很宽阔，比同龄人宽阔得多，那是天才的底子，是曾经站在云端的证明。斗之气在经脉中流转，温热，活跃，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生机。但凌序注意到，那种流转有一种微妙的……迟滞。不是堵塞，不是损伤，像是某种无形的阻力，让斗气的运行比正常速度慢了一线。

　　“有发现？“萧炎问，声音紧绷。

　　“等等。“凌序说，继续深入。

　　凌序将感知延伸到萧炎的丹田。那是斗气的源头，是修炼者的根基。萧炎的丹田很饱满，斗之气充盈，没有任何枯竭的迹象。但凌序注意到，在丹田的边缘，有一种微弱的……波动。那种波动很隐蔽，几乎与正常的斗气流转融为一体，但确实存在。像是某种呼吸，某种吞吐，某种有节律的……

　　消失了。

　　凌序猛然睁开眼睛。创世核心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怎么了？“萧炎问。

　　“有东西。“凌序说，眉头紧锁，“在萧炎的丹田边缘，有一种异常的波动。但凌序想深入探查的时候，它消失了。像是……像是察觉到了凌序，躲起来了。“

　　萧炎的心跳加速了：“什么东西？能确定吗？“

　　“不能。“凌序摇头，“太快了，太隐蔽了。凌序只能确定，萧炎的身体里确实有某种……异常。但不是毒素，不是损伤，不是任何凌序能识别的形态。“

　　凌序再次闭上眼睛，尝试第二次探查。这一次，凌序更加小心，将创世核心的光芒调到最弱，像是一层薄薄的纱，轻轻地覆盖在萧炎的身体表面。

　　骨骼，正常。经脉，正常。血肉，正常。斗气流转……正常。